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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奴隶的赎罪计划 (57-73完结)作者:夏燃

[db:作者] 2026-10-17 05:16 长篇小说 9990 ℃

第五十七章 囚禁第4天:沉寂

程一清端着果汁送给女王,跪在她身边欲言又止。

疯狂码字的夏予阳喝着果汁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终于完成了一个小章节才发现程一清竟然还跪在身边?不用写教案吗?

一般晚上他递给自己果汁以后都会去忙点工作,或者做点自己的事情。

“怎么了宝贝?”

“他没有吃东西。”

夏予阳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怎么着,你这是让我去劝他吃点东西吗?”

“不是……就是……”程一清犹豫着措辞,“这样下去就……就不太好。”

“不吃就倒掉。搞笑,还以为我请个祖宗回来伺候么。”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动摇。

不管这条路是对是错,走下去。

程一清也搞不懂这个男人哪来的执拗,又不是十七八岁的热血少年了。说句不好听的,凭他的长相和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是可劲挑?

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也……为难夏予阳。

很明显夏予阳并不享受这样的圈养——在程一清的理解里这还是圈养,说实在的隐隐有些羡慕、或者说嫉妒。

她的笑容越来越少,即便在对待自己的时候都带着三分烦躁。

如果不想做,为什么还要做……

对于夏予阳的行为,程一清也是充满了困惑。

这种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啊,当事人都说不清道不明,仿佛做什么都已经失去了理智,就像小孩子拿着画笔在白纸上随便涂抹,想到什么是什么,没有道理、没有缘由。

身为旁观者的程一清自然明白两个人还是互相喜欢的,可是,为什么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要闹成这样?

都不痛快的两个人。何必呢。

安旭蜷缩在笼子里。

我唯一的武器就是你对我的爱。你是爱我的吧?你还爱我的,对吧?

“不吃饭?”

安旭抬起头看了看女王,又把头埋进膝盖里,一言不发。

服个软就这么难?

夏予阳想发火,想了想又没有,阴沉着脸色拿走了装着白粥的小碗。

爱吃不吃,有你饿的时候!

安旭重新回到黑暗之中。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有一次闹分手,安旭提出来的分手,周五的时候留下夏予阳一个人在酒店就离开了。

夏予阳一直躺在床上听音乐和睡觉,起身感觉明显的天旋地转,本来体质就差的人,一日三餐都是相当规律的。也懒得去吃饭,稍微喝几口放在旁边的矿泉水。

安旭后悔了回来找她已经是周六下午的事情了,她一直没有吃东西,感觉不到饿,完全是无意识地不吃饭。

但是,在得知安旭中午也没有吃东西为了开车过来找她的时候,她虽然很不舒服还是急急地拉着他去吃东西。

而且为了陪着他即便是很想吐也吃了些粥。

怎么现在……几天不给他吃饭也不心疼了?

脚腕似乎已经出血了,现在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以前……不是这样的。

夏予阳平时的调教都是不见血的,不过也有下手比较重的时候,她都是紧张又心疼的给自己敷药。

有一次惹她生气了,被绑起来狠狠抽了一顿,然后她后来给自己涂药的时候眼眶都红红的。握着他的手不住地说着以后不会了。

但是现在,不仅会弄伤他,而且也没有了细心地照顾和安慰。

已经不能让你怜惜了吗?

安旭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胃里火辣辣的灼烧,其实很饿,就是自虐地故意为之。

好希望她能来哄哄自己……

可是,她已经不心疼了。

“给水里加点VC和葡萄糖。”夏予阳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疲倦地对程一清说道。

有时候就是可怕的误会啊。

两个人都不肯说出真心话,在交错的想法之间,就轻而易举地错过了。

还爱吗?

为什么爱会变成这样?

夏予阳同样地觉得身心俱疲,这几天程一清怎么花样做饭她都不想吃。

好在家里准备各式各样的零食也比较多,她码字累了随手摸过来什么也就凑合着吃一点,再加上不断的鲜榨果汁。

为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不断问着自己,如果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没有快乐只剩下折磨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坚持?

为了抚平心里的恨意?

现在看来已经有点不值得了吧。

因为恨意越烧越烈。最好的选择不就是彻底地放开,然后此生不见吗?

这个城市那么大,如果夏予阳有心避开,即便是在一个城市里面,也很难再相见。

为什么还要继续囚禁着他?

为什么还要这样互相折磨?

为什么?

事情像已经脱了轨,向一个不明确的地方发展着。

第五十八章 囚禁第5天

今天是周六,程一清一早就出去买了菜,想着做几个新菜,这几天夏予阳都没怎么吃饭,实在是很让人头疼。

小火慢慢炖上排骨汤,希望她能喝一点吧。

傍晚时分,夏予阳从调教室走出来,脸色阴沉地端着依旧丝毫未动的白粥。

程一清忍不住开口道,“主人,要不给他弄点汤饭吧。”

夏予阳冷冷地看着他,狠狠一巴掌抽了上去。

猝不及防地低呼一声,程一清立刻跪下道歉,“对不起,主人,是奴逾越了。”

重新走进调教室,夏予阳强压着怒火道,“怎么着,跑我这绝食自杀来了?”

头昏眼花的安旭虚弱道,“你到底想原谅我,还是想逼走我?”

不错。每次安旭做错了事情,面对的都是几乎难以承受的“惩罚”,他心里不住地告诉自己,忍一下、再忍一下就好了。

但是这次,却觉得遥遥无期……

惩罚要明确程度才能让人有个盼头,这样没有止境的,所谓惩罚,实在是让人难以坚持下去。

安旭想,之前有次做错了事,他希望被惩罚被原谅,夏予阳只冷漠道,那我就惩罚到你放弃为止。

这次……是这样吗?

“安旭,到今天你还在权衡利弊?如果惩罚过重,你是不是就选择不要沉没成本了?”

夏予阳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所有的感情被当做一种权衡,如果他判断值得付出,就会付出,如果他判断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就会轻易放弃。

“不是的……”

如果我还是在权衡,又怎么会任由自己被你这样,这样玩弄、这样糟蹋。

安旭掩面哭泣。

“对,你不是。你以为你自己能接受,仗着我对你的喜欢来无限的试探我。那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那个视你如珍宝的夏予阳已经死了,那个对我好到心尖上的安旭也已经死了。”夏予阳同样泪流满面,“被你亲自杀死了。”

“这世界上最难能可贵的是,期待。我所有的期待都被你打碎了,我都不知道我在怜惜你什么,你想要被惩罚。这件事我做得这么恶心,我还是做了。”

“直到现在,我还在坚持。我他妈的都不知道我在坚持什么!可你呢,从来说坚持的都是你,从来说爱的都是你,最后都他妈的是放屁!”

夏予阳头疼欲裂,蹲在地上,脑海里似是浮现了很多的场景。

有一次两个人吵架分手,说是最后见一面。

那天是在一个湖边的酒店,整面的落地窗,阳光姣好。

安旭抱住歇斯底里的夏予阳,任由她在自己的背上不断地捶打。

终于等她平静下来以后,安旭说道,“我真的不应该来见你最后一面,你不是我的主人,她不会这样对我的。”

夏予阳想着,是啊,如果一切伤害都不复存在,她怎么会像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连身为朋友的风度都没有了。

那天下午,夏予阳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最后神色平淡地说道,“那就这样吧,结束了,你爱的夏予阳和我爱的安旭都死掉了,安旭也不会这样对我的。”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夏予阳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没犹豫就转身离开了。

这次是真的。不像之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明明放在床头的电子烟、唇膏可以一次性拿完,她非要分一次一次放进口袋,消磨时间,不就在等他开口挽回。

这次没有,甚至没有在房间门口停留,夏予阳步伐稳健地走向电梯,下楼打车离开。

说分手的是你,不舍得的也是你。

出租车还有一个路口就到家的时候,安旭打来了电话,不想分开。

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他们的付出和感情一点都不比对方少,只不过这现实太熬人。

夏予阳没犹豫就让司机掉头开回原来的地方,又是一轮纠缠。

夏予阳每次他提分手的时候都在想,为什么不能干脆利索一点,为什么不能彻彻底底地断开,非要这样反复地分手、复合来互相折磨。

有时候也会想着,既然一错再错,不如就这样一错到底,互相折磨一辈子算了?

安旭总会也说着,不要这样。还是分开吧。

紧接着会再说,我离不开你,我不能没有你。

到底……图什么,到底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我可以,我不行,每次这样被你惩罚的时候我都好害怕,我害怕这样的你。”安旭哽咽着,已经哭了太久,几乎没有眼泪了。

“你害怕你他妈的就滚啊,你只想要美好!只想要美好!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了,你明知道自己接受不了,干嘛还要反复尝试!”

安旭抬起头惨然一笑,“我希望我可以,因为我爱你。”

爱?

没有什么能比这个字更激怒夏予阳的了。

最恨的就是你永远挂在嘴边上的、可笑的“爱”。

夏予阳站起身,“嗯,那就在这里,让我看清楚你的爱。”

第五十九章 囚禁第6天:发烧

程一清早晨进调教室加水。

安旭面色潮红,缩在毛毯里,满头虚汗,嘴唇煞白。

程一清伸手摸上安旭的额头,发烧了!

夏予阳指使他抱了床厚点的被子铺在地上,让安旭半靠在自己身上喂了退烧药。

程一清看着他的脚踝,犹犹豫豫地开口,“要不要把脚烤先解开?”安旭的脚踝已经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

“不用。”女王冷漠道。

发烧晕晕乎乎的安旭回过头抱住了夏予阳,程一清见状说道,“我今天不上班,不过还有点教案要写,有事您喊我。”离开了调教室。

夏予阳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忽地涌上一些愧疚感。

明明他这么好,这么温柔和体贴,为什么自己还要和这个人胡乱纠缠,不由地在心底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没有安旭就好了,如果一开始出现的是程一清就好了……

定了定神,没有如果,上帝安排好出场顺序,这故事就该是这样。

“呜嗯……”高烧的安旭难受地呻吟,“好难受……”

迟疑地很久,还是没有放开。

——算了,偶尔就,放纵感情一下。

“好了,吃了退烧药了,马上就好了。”夏予阳柔声安慰,把被子给他盖好。

安旭挣扎着钻出被子扭身扑进她的怀里,夏予阳只好无奈地拿被子把两个人都包了起来。

“我好疼……”安旭含糊地鼻音哼哼唧唧。

“哪里疼?”

“脚疼,还有心里,也好疼……”烧得迷迷糊糊的安旭忘了自己的处境,低声地抱怨着,“你怎么对我这么坏?你以前对我可好了……”

“明明就不是这样对我的……”安旭在夏予阳胸前蹭来蹭去,“你身上都是烟味,好难闻。”

夏予阳哑然,抱着他轻轻拍着后背,一时也不知道该安慰什么。

——是啊,“以前”,这两个字说起来就是很动人啊。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好久,”安旭哽咽道,“就是找不到你……你不要我了……”

安旭挣扎着抬头看着夏予阳,“你不会不要我的吧?你说了永远不抛弃我的?是不是啊?”

被安旭晃着身子求一个答案,夏予阳只好含糊地答道,“我这不是陪着你在么。”

“嗯!就知道你爱我,你不会不要我的,可是我觉得好疼……为什么觉得心里好疼好疼。”高烧的安旭絮絮叨叨,“你那次冲我发火我好害怕的。”

“哪次?”

“就是我父母没来见面那次……你指着我让我滚,”安旭断断续续地抽泣,“你好凶,让我不要找你,让我滚。然后你就走了,我怎么求你你都不理我。你让我放开手……呜,我都吓死了。”

夏予阳叹气,我不还是回来了。

出了房间门,电梯都没下,不就回来了。

那个时候根本没想分开,就是……就是气不过。

“你都打我了,你都打过我了,打得好疼,我都怕死了,疼了好久,可是你还不肯原谅我。我好害怕……”

“你真的不知道,离开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我真的好害怕……”

“最后一根稻草啊,我就想抓住你……呜呜……我不想做个孤魂野鬼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钱、工作我都不在乎的,都没有你重要。我好爱你的。”

“我们结婚好不好,我可以一直陪着你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离开我……你再原谅我一次……你原谅……原谅我一次。”

夏予阳没察觉自己也落了泪。

她和安旭,都是坚定而强大的人,从不会轻易袒露这样的脆弱。

也,也极少说出思念、爱意。

乱了,都乱了。

夏予阳用力抱住安旭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睡一会吧。还发烧着呢。”

“我害怕……好害怕睡醒你就不在了……你,你不要走。”退烧药的作用逐渐上来,安旭说话越来越轻。

“你不要走,我不能没有你。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不要找别人……我们才是灵魂契合的啊……”

“我可以结婚,我愿意的,求你,求你不要放弃我。我不应该……不应该仗着你喜欢就肆意妄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只要你啊……”

“你不要抛弃我,你不要,不要抛弃我……”

夏予阳等到安旭睡着,轻轻地将他放下,盖好被子,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说过去会沉浸在无限的美好和伤害里,说未来像是白日做梦不可及。仅有的现在还是当局者迷,迟迟无语。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我们,我们还是“我们”吗?

因为有了因为,所以有了所以。既然已成既然,何必再说何必。

第六十章 囚禁第7天

中午时分安旭便退了烧,夏予阳端过去了面条也没有拒绝,趴在地上吃了干净。

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之前那些胡言乱语。

知道安旭不再绝食就行,第7天换回了白粥,稍微浓稠了一些。看着他吃完,夏予阳拿着碗就准备离开,身后传来安旭低低的声音,“你为什么不碰我?”

一时没反应过来,迷茫地回问,“嗯?”

“你……你都不碰我。”

不打不玩弄,也不操。自从被锁链拷上以后,他几乎一直是一个人呆在调教室里。

“哟?我可怜的小狗这是发情了吗?”夏予阳嘲弄道,“我记得很久以前,你是不喜欢被操的呀?”

夏予阳一直觉得做爱这件事美好极了,最隐秘的方式,最霸道的占有。所以刚在一起时候,前几次都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他的身体。

直到某次周五,他委婉地提出来能不能不做,诧异地追问了缘由——不想每周都疼。

夏予阳很不高兴,但也没有解释什么,那周就没有做。

后来很久,夏予阳对于和他做爱这件事都意兴阑珊,他不喜欢,仅仅是能接受,这种“能接受”还非常有限,一周一次的见面都不想要。

他把这当作“伺候女王”的一部分,甚至只是说众多调教内容里的一项,不

んāíTāňɡSんúЩú.てòM是这样的——不是夏予阳所理解的最贴近的、最表达爱意的方式。

那都多久之前了!早就不是这样了!安旭也觉得很委屈,那时候他又不知道对她的意义这么……这么重要!况且,前几次本来就非常疼。

“不是的……”

“你昨天还发烧?今天身体受得了吗?”夏予阳忍不住还是关心了一句。

“没事的!我,我可以的!”

“那等着吧。”

去了又返的夏予阳戴着尺寸相当的假阳。

安旭弱弱地说了句,“还,还没有洗。”

“没事,你这不是闹绝食么,这两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夏予阳漫不经心地把他翻过来,按成跪趴的姿势,一点都没有以前的那种兴致勃勃。

安旭难过地把头埋在胳膊里,不是这样的。

以前……以前她都是把自己抱着亲很久,等欲望缠身的时候再进入……您已经不怜惜我了吗……

夏予阳潦草地插入一根手指扩张了一下,撕开避孕套,挺身而入,狭窄的后穴已经很久没有承欢了,竟然没有一下进入!女王大人不耐烦地拍打着屁股,“放松点!”

好疼!

安旭极度疼痛地绷紧了身子,在他身后是女王不耐烦的声音。

人间地狱莫过于此。

——我全然交上身心,你却根本不在乎!

他自暴自弃一样命令自己放松身体,自嘲地想着,做个玩具也要有玩具的自觉不是?

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剧烈痉挛着的后穴上,坚硬的异物撬开了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耻辱的方式,可终于,他还是被夏予阳占有了。

被侵犯被蹂躏的身体传出剧烈的疼痛感,安旭却觉得从所未有的安心。

他是被占有的。他还没有被抛弃。

这样痛苦的被折磨还要持续多久?

安旭想着,也许他终于会被打磨成女王想要的样子,甘之若饴地承受着夏予阳所施予的一切。

在那之前,他只能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是你选择的,这是你想要的。

这是你誓言绝不离开的人,再痛也不能放手。

埋着头的安旭自然是看不到夏予阳的表情,怀念、愤怒、欢喜、嘲讽,各种复杂的神情一一闪过,最后只变成一声叹息。

当过去只剩下这一声叹息。

夏予阳扶着安旭的胯骨小幅度地动,身下是痛苦夹杂着欢愉的声音。

不知道吧。

不知道这样痛苦的彼此折磨还要持续多久,夏予阳意兴阑珊地重复着抽插运动,内心却感觉不到一丝快感。

以前……又是以前,他乖巧地抱着腿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他明知道很疼还非要坐上来自己动的样子。

都是以前,都是以前了啊。

夏予阳抽出了异物,丢在了一边。

安旭有些意外,这个时间长度,好像还没有让她尽兴吧,自己表现得不好吗?

“求您……操我……”

“不是已经操过了吗?”夏予阳带着深深地疲倦,“你提出的要求,或者说请求,时至今日我还在尽可能地去满足你。我都不知道是我囚禁了你,还是你囚禁了我。”

安旭急急地解释,“你喜欢的!我……我是想要的,我想要被操,我喜欢……”

“我不喜欢了。”夏予阳一字一句说道,“我、已、经、不、喜、欢、了。”

“你仍然不能说服我,这是你喜欢的。你的行为、反应都不足以说明这点。对你来说只是伺候的一部分,并不是……”夏予阳咬咬牙还是把伤害的话说出口,“并不是爱意的交流。所以,这就不是我喜欢的了。”

“你喜欢的……你说过你喜欢我的身体的……”

“那是我们两情相悦的时候。”夏予阳几乎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调教室。

我囚禁了你的身体,你囚禁了我的心。

夏予阳开始深深怀疑“囚禁”是不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做法。

第六十一章 囚禁第8天:鞭打

夏予阳费力地把安旭吊在天花板上,脚掌虚虚着地,沉重的脚烤在这个时候更是一种煎熬。

“这是过家定制的皮鞭,你还记得吗?”夏予阳细细摩擦着手里的皮鞭,定制款工期比较久,今天才刚刚收到。

夏予阳对于皮制品、锁链之类的东西几乎沉迷地热爱,不过当时没在一起多久,周末都是在酒店里,自然是不方便去准备这些东西。

而且当时夏予阳是希望安旭能亲手做一条皮鞭的——在古老的圈子里,这是一种不成文的约定,主人会送上信物以及赐名,而奴隶会回赠一件用作惩罚的物件。

安旭觉得工作太忙、不会手工,总之拒绝了夏予阳的这个提议。折中之下,他选一条皮鞭送给女王,当时选择的就是过家的。

后来?后来好像是因为两个人又开始吵架,这件事不了了之,夏予阳也没有再提起。

夏予阳怅然若失,提醒自己不要再去胡思乱想,“怎么样,感受一下?”

悬在空中的安旭哪有资格说不?乖巧说道,“您决定就行。”

夏予阳扬起手中拇指粗细的鞭子,重重地朝安旭身上抽下去。

随着她手中的鞭子不断落下,安旭惊叫着摆动身体,胡乱哀号、恳求着,“我错了,啊!我错了!求求你!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呜……”

被吊起来——这是个非常脆弱的姿势,根本无从躲避,甚至因为他不停扭动身体,还有几次鞭梢落在了脆弱的阴茎和蛋蛋上。

房间亮着一圈不算明朗的灯带,夏予阳后退一步,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鞭痕,不可抑制的涌上兴奋感,被重点对待的背臀有几道已经肿了起来,隐隐透着血迹。

又忍不住埋怨自己,这个时候这具身体竟然还是对自己有着致命吸引力。

是的,致命吸引力。

之前也有过这样对待别的M,好像也有把程一清吊起来过,但是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安旭惊疑地看着停下的夏予阳,对了!就是这个眼神!又害怕又紧张,带着雾蒙蒙的水汽。用皮鞭轻轻在安旭的脸上扫过,夏予阳感觉到剧烈跳动激动的心脏在不断地叫嚣,继续!继续!抽打他!

“啊!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又是一阵如雨点般落下的皮鞭,安旭在崩溃的边缘坚持着,“对不起!呜呜……啊!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呃啊!”

别放弃……宁死不退。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安旭是非常不耐痛的,到最后连“我错了”都是低语,夏予阳太懂他在想什么了,他在想着放弃。管他呢!打起来爽就先爽现在的!

放下安旭的时候夏予阳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痛快地鞭打中,小妹妹早已湿润一片,正在犹豫着要不要使用一下安旭的小嘴,就听到他让人反感的声音,“这样您可以原谅吗?”

安旭抱着微薄的希望,恳求着她能多打自己几次,继而原谅……

像被倒了一桶碎冰茬子,夏予阳的欲火瞬间被熄灭,“原谅什么?”

“让我继续做您的奴。”

“你自己不都是知道的么,你不是我想要的奴。”

“不是,不是的。我努力了,”安旭瑟缩着,“我是的,你说过我们是灵魂契合的!你说过的!”

“你和一清不一样。我不吃茄子,一清逐渐地就会不喜欢吃茄子。而你,我不喜欢你抽烟,你会在我离开以后再抽烟。你会维持表面的平和,或者说这就是你的虚伪所在。”夏予阳冷静地说着,“这不叫灵魂契合。以前,是我误会了。”

安旭低吼着,“不是的!我就是不抽烟!那……那不过是因为你离开了,你说了分手我才抽烟的!不是这样的!”

在安旭的心里有着明确的分割线,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说什么都可以,我都会听。分开了,我就只属于我自己,我做什么都可以。

但是对于夏予阳来说,那是吵架,不是分手。

几个小时的冷战而已,不是分手。

只有抱着“彻底断了,彻底离开了”的想法才可以去做那些会让她不喜的事情,所以她并不能理解安旭缓解情绪所作出的种种行为。

说不上对错吧。很多事情也都如此,不能简单地用对错来形容。

不合适?似乎也不能这样简单粗暴来否认两个人为对方的付出……

同样独立而强大的两个人,对事对人有着完整的思路和想法,不会轻易动摇和改变的。

开始温良和软萌的安旭,才让夏予阳产生了“他会全身心属于我”这样的错觉,直到认识到“他只属于自己”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感情已深,舍不得放开。

夏予阳痛恨自己的不果决,随后的反复纠缠、争吵复合,为最终的离开奠定了更大的悲伤。

第六十二章 囚禁第9天

像往常一样夏予阳端进来的还是粥,不过今天是青菜瘦肉粥。

——这是担心自己饿死了吗?

事实上,安旭一个大男人每天靠着喝粥是不可能支撑下去的,所以,他之所以还能好好的待在调教室里,是因为程一清会偷偷给他送吃的——在夏予阳起床之前,或者是睡觉之后。

老实说,安旭很奇怪这个男人的行为,但是什么都耐不过饥饿。

当然,也因为程一清额外的“加餐”并不准时,所以大多数时间还是非常饥饿的。

意料之外的是,今天看着他吃完饭以后夏予阳并没有立刻离开,她蹲在地上,像是挣扎了很久,“我想做一件比较过分的事情。”

安旭听到这话竟然有些高兴?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她的语气,这很像是他们仍然很甜蜜在一起的时候,是这样吗?

终于等到了吗?

夏予阳沉默地看了他一会,神情严肃道,“我想给你留一个印记。”

什么是出路?

没有。感情一直都会在变动,可能更爱、或者更不爱。

那责任呢?如果……给他留下永久的、不可逆转的、彻底的伤害,是不是能担起这种责任?是不是能让她下定决心——两个人都必须走下去必须在一起的决心。

安旭沉默,以前她就提过的,当时他并没有这个决心,或者说,对这个小他六岁的女王并不能全身心的信任。但是现在,安旭苦笑,我已经任由你囚禁在这里了,你还是没有安全感吗?

同时,他也很害怕。这已经是非常极端、非常残酷的事情了,如果这样还不能让她相信他共度余生的决心,他又该如何处之呢?

最后他放弃了决定权,认真道,“您决定就可以。”

夏予阳静静地看着他,转身离开了调教室,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支烙铁,上面反写着一个模糊的线条,不过安旭知道那是个“夏”字,她设计的,夏予阳的夏。

指使他躺在床上,夏予阳开始了复杂又漫长的捆绑,双手先裹上毛巾再用麻绳细细地捆绑、紧接是腿,直到确信他完全没法动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打开烙铁的电源开关,放在旁边等待它加热。

夏予阳斟酌再三,决定把这个印记留在他的胸口,昭告天下般的——属于。

认真地拿着酒精棉在他的左胸口擦拭。

安旭颤抖着开口道,“您会原谅我吗?”

夏予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要用怎么样极端的方式才能真正地相信你的忠诚,相信你的属于。

夏予阳同样害怕的,她害怕做了这么极端的事情以后,她还是无法原谅。

烙铁已经变成了暗红,夏予阳站在床边,轻声道,“你还能后悔的。”

安旭缓缓摇摇头,“别让我决定……啊!!”

他还来不及把话说完!烧红的烙铁就已经按上了他的胸口,毁灭性的痛苦!安旭凄厉惨叫,身体在剧痛中僵硬,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几秒后戛然而止,安旭痛晕了过去。

闻声赶来的程一清看到了床上的安旭,只一眼——不忍心地偏过头。

安旭的胸口上一个焦黑的字,还在冒着烟,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烤肉味。

夏予阳迷茫地转头看向程一清。

心疼、愧疚、后悔瞬间将她击垮,夏予阳松开手,任由余温尚在的烙铁掉落在地上,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程一清眼疾手快地一脚踢开烙铁,鞋子瞬间发出刺拉拉的声音,在她的身后挡了一下,好在这个房间墙上地上都装了泡沫软垫。

把夏予阳放在床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身冷汗。

太可怕了。

烙印的事情程一清完全不知道,竟然需要用这种方式!?

这,这简直太可怕了!

和夏予阳在一起的时候,她是会折腾自己,也有很痛苦的时候,不过她都是会保证自己的安全。而这个!这个还叫保护安全吗!

会不会有一天她也要用这样的方式对待自己?

程一清第一次有了退意。

第六十三章 囚禁第10天:悔悟

真的做了?

在最初的难以接受、精神崩溃以后,夏予阳终于冷静下来思考这个问题。

以前,面对自己的千般指责,他都会否认,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反而听起来更像是狡辩。

可是现在,他宁可做到这个地步……

夏予阳此刻回想起那个场面仍觉得心悸,他宁可这样也不放弃。

即便是之前那些放弃的话……更像是在等她挽留不是吗?

这总不能还说他是不够爱了吧?

夏予阳思索着,忽然间豁然开朗。

安旭总是在“做”与“不做”间反复交错,而这样摇摆不定的行为让她一直觉得他在“权衡利弊”。

感情、付出、时间、精力被放在天平之上……夏予阳纠结和难受的点始终在这里。

记得曾经问过他,“你会不会担心我嫌弃你。”他说是。

后来他也陆续提过“如果我越来越骚怎么办”“会不会不喜欢我这样发骚”“被玩坏了该怎么办”这样的问题。

夏予阳的回答不算冷漠,但也算不上热情。

因为在她看来这根本就不是问题嘛!

一个男人越来越没有下限,越来越服从自己,这事情很难接受吗!为什么会不喜欢?如果真的是那样简直喜欢爆了好吗!

现在看来——不能够接受自己的欲望,这才是安旭挣扎、反复的根源。

可是……可是为什么他也会说出那些渴望?

似乎又说不通……

“求您操我”“好舒服再深一点”,这种话说了也不是少数啊?

夏予阳又陷入了迷惑。

如果说……他把这些都归于调教的一部分呢?比如只要他回去上班,就很少再会说这些。

后来,后来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求欢,恰逢夏予阳的抑郁期没有给出什么算得上“喜欢”的反馈。

一个奴做尽了所有的努力仍然无法取悦自己的主人,这样的痛苦才是他放弃的原因。

所以……还是自己这个主人做得不合格吗?

夏予阳深感责任重大。

本以为,两个人同样强大,所以她有意无意地推卸了一部分责任给到了安旭。他可以选择想要、或者不想要。

但如果他并不想做任何选择题呢?

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全权由自己决定。

做对了表扬,做错了批评。

他把自己全然献上,从身到心。

好在醒悟得还,还不算迟吧……

夏予阳叹息,他一开始太有主观性了!竟然让她忽略了一个奴的奴性。

竟然这么长时间才后知后觉!

可惜啊,天不遂人愿。夏予阳忘记了现在最应该做得事情是去调教室安慰一下可怜的奴隶,从醒来就一直用力想出路的夏予阳终于明白的时候,已是星光斑斓。

安旭已经被丢在调教室孤零零呆了一整天。

在被那样可怕的对待以后,他孤零零地、一个人呆了、一整天。

第六十四章 囚禁第11天:放弃

实在是太疼了,没法蜷缩在笼子里,安旭犹豫着还是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

烙印也没法让你开心了?

痛晕、再痛醒。这些……都可以,但是不能接受的是,她不在身边。

她没有说“我原谅你了”。

她没有原谅。

当初夏予阳提出过要让自己纹身,一个她亲自写的“夏”字,设计感很棒。还口口声声地说着,纹身了以后就能拿这个一辈子讹她!再也不用担心被抛弃了。

自己因为什么而拒绝了?好像是怕疼?又或者不愿意是一个小小的纹身才能证明爱意?

也许只是私心作祟,不想打上别人的印记?

现在,为了你,承受了十倍百倍的痛楚。

比纹身更深刻、更永久的烙印。

也没法讹你了?是吧。

讹?听起来就是很搞笑的词,痛到极致的安旭想到此还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回想起最后一次分开,因为自家父母不同意,提出稀奇古怪“谈两年再说”这样的理由。

恰逢过年,两个人又没法见面,在微信里无休止地吵架,或者说是夏予阳在单方面的提分手,而他在不断地挽回。

安旭买了夏予阳喜欢的小饼干,买了她提的加湿器,有的没的、买了好多东西。

在微信里撒着娇求欢,露脸拍那些羞耻的调教视频。

可她一点都不为所动。

她冷静又理智地分析着,父母不同意两个人是走不长远的,身为女孩子的顾虑总是还要多一些。

安旭不断地说着,最后的生活是两个人过的,两个人在一起好好的才最重要,只要两个人感情好父母也会妥协的。

她完全不为所动。

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也确信了,她不会回头。

安旭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选择,是自己选择离开了吗?

完全是逼迫下、无可奈何地、根本算不上选择的选择。

如今,安旭做了更多的事情。

说服了父母、辞去了工作、上交了银行卡,还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调教室。

被虐打、被冷落、被操弄,甚至还要听着隔壁两个人欢愉的调笑。

身心、各种意义上的折磨。

胸口仍泛起的灼烧感,甚至被用灼热的铁烙下了一生的印记。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楚到底是哪儿个更疼。

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我什么都给你了。

这样,还是不能讨好你,是不是我的离开才是应该为你做的,或者说,离开才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夏予阳在斟酌着如何开口,这实在不是一个很好说清楚的问题。

关于他们之间,实在是千疮百孔,即便明白了症结所在,想要解决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可惜,天意弄人,昏迷的夏予阳被安旭认为成了“放弃”,所以还没等夏予阳想好怎么说清楚这个问题,他就先开了口。

安旭低声地说道,“我眼睁睁看着你变化……我也是个人……我有心的啊。”

“我讨好不了你,现在……这样,我都讨好不了你,我做什么都不能再吸引你……我不知道再做什么了……”

“你想要的我都给了……工作辞了,银行卡也都给你了,父母也同意我们结婚了……你为什么放弃了……你为什么要放弃我……我很努力了。”

“你给我勾画的未来,你亲手打破了。”

夏予阳蹲在折叠床的旁边,背对着安旭,听着他声音低沉地诉说。

像是鼓起很多很多的勇气,安旭轻声道,“你放我走吧,再在这里,每一天都是扣分……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坏……为什么要等到变得一文不值……”

“我已经不可能了,我死心了……有他陪着你……我,我也可以放心了。”

夏予阳沉默良久,叹气道,“我好累。”

“你也是吧?”

“我认为……我对你已经不足以有约束了。这话说得有点搞笑,你还这样被我绑在这里……可是你的心呢?你不断跟我说,两个人更重要,可是你最终选择了家庭?你说工作不重要,解决清楚就来找我,可是你我都清楚,那都是托词。”

“干脆利索地离职需要拖几个月那么久吗?你不坦诚,我也不戳破你那些小把戏。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就已经不是甜甜的恋爱了?”

安旭闭上眼睛没有再出声。

把曾经没有说开的话现在拿来再说,是一种苦痛的折磨。

当时的心情已经记不清楚,甚至连事情的细节都交错着不那么明晰。

比如夏予阳始终记得第一次允许他喊主人是第一次出去旅游的时候,而安旭坚持认为是某次做爱后。

“你真的要我放你走?”夏予阳的声音有些颤抖。

安旭沉默了很久很久,在她几乎认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低声道,“我们还有出路吗?”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的爱意?

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呢?

是啊,我们还有出路吗?

享尽美好、也做尽伤害,我们的心都已经千疮百孔了。

大梦一场空呵。

夏予阳自嘲地笑着,人生最痛苦的是梦醒了无路可走。还自以为是地以为找到了办法。

哪里还有出路呢?

我们不是早就,没了出路了吗。

第六十五章 囚禁第12天

看着安旭几乎没有生机地躺在床上,夏予阳露出恶魔般的笑意,“你看驯服一个人一点都不难。”

没有人可以承受住这样的痛苦,他会屈服于痛苦,他会忘记自己是谁。

他的屈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会变成一件玩具,一件只记得、只属于夏予阳的玩具。

程一清有些害怕现在的夏予阳。

虚伪的、温柔的面具被彻底撕开,底下血肉模糊的内里,在没有真实面对之前,你以为是可以接受的。

你以为。

夏予阳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安旭,对方立刻瑟缩着皱起眉毛,这么害怕的吗……夏予阳开口道,“但我会记得。”

——记得你是因为什么而屈服。记得你并不是因为爱我。

夏予阳站在床边愣神地看了很久,安旭的表情几乎像是死去一样祥和。她小心翼翼地握住安旭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你还爱我吗?我们会有出路的……对吧?

乱了啊,全都乱了啊。

两年前初相见,他眉眼带笑,她神采飞扬,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他们在山顶之巅峰相拥,他们在温泉环绕里接吻,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夏予阳颤抖着手在他的胳膊上开了静脉通道,补充必要的营养素,他已经很多天没有正常吃饭了,消瘦得厉害。

“你这么胖我都不喜欢你了!”

“啊……那我晚上不吃了……”

“算了逗你呢,好好吃饭嗷。”

在一起一年的时间里,夏予阳时不时就要念叨两句“你怎么这么胖”,但是也从来没强制要求过他节食健身减肥。

现在你终于瘦了啊……嗯,是我喜欢的样子了。

轻轻在安旭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就算是我们已经千疮百孔了,我还是喜欢你的。你呢?也要一直喜欢我啊,别忘了我,我真的会生气嗷。

夏予阳趴在阳台上,她向来喜欢高处。喜欢俯视众生的感觉——原来她曾经是那么潇洒的女王啊。

夜晚宁静且安详,她不想再这样了,不想去等什么,不想去期待。

恍惚间突然想到,还没看过极光呢。在朋友圈有看到朋友拍摄的照片,璀璨壮丽、千变万化的美丽光带滑过夜空,曼妙多姿又神秘难测,那是海角、也是天涯。

不想期待了。

在她面前就是一个选择,一个非常简单的选择。

那个世界里安静、平和,没有痛苦、没有欢乐,没有现实里的求而不得、反复折磨,那意味着永恒的解脱。

她怅然地叹息,这是一个多么诱惑的选择啊。

现实的悲剧都将终止,她只要踏出这一步……一切都消失了。

程一清紧张地站在身后,生怕夏予阳不小心、不小心掉下去。

他不愿意承认她有着轻生的念头。

手机铃声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夏予阳的沉思。

“喂?”

“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那端传来夏妈妈中气十足的声音。

夏予阳停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情绪,“哎呀写作呢。”

“天天就不务正业,我看你还是赶紧找个班去上着,在家呆着像什么样!”父母辈的人理解不了什么叫自由工作者,他们还是认定了吃皇粮就是铁饭碗,在私企上班就是打工,像夏予阳这样的,属于社会闲杂人等……

“嗯嗯嗯。”

“算了说你也没用。你赵阿姨问五一咱们两家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夏妈妈絮絮叨叨说着,“就是准备去帝都嘛!……哎呀其他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嘛……对,你爸难得愿意出去玩……我也不知道他咋就愿意了,可是我又觉得五一帝都人肯定很多。”

“五一哪里人都多。”

“没有办法,你妈我就休法定节假日。”夏妈妈是妥妥铁饭碗,“去不去啊?咱们一家三口也好久没有出去玩了。”

“你和我爸去吧,我还得赶稿子。不说了啊妈妈,我进来个电话。”夏予阳控制住自己的哽咽声挂了电话,转身抱着程一清放声大哭。

差一点,就差一点。

怎么会想不到会给生者带来无尽的哀恸?你不能这样离开。父母已经年过半百,就自己这么一个女儿,前半生当做掌上明珠来呵护,怎么能?不能!你不能。

心里另一个声音又忽地响起,你已经很累了,你已经努力坚持很久了,可是身心俱疲……来这里,来这里吧,这里就是解脱,你再也不用坚持了。

夏予阳哭得声嘶力竭。

这不是短暂的痛苦,这是可能会贯穿一生的折磨。

我要怎么坚持下去?

第六十六章 囚禁第13天:自残

程一清看夏予阳在家里一直精神恍惚,倒杯水都能把杯子打碎,悄悄给凤凰发了短信让她喊予阳出去玩玩之类的。

结果她喝得酩酊大醉,到家已是深夜。凤凰把她送到家门口叮嘱道,“她白天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又喝了不少酒,拦都拦不住,给她熬点白粥。”然后匆忙离开,她明天早晨还有个会议,实在是陪不了了。

夏予阳勉强看清楚眼前的人,然后拉着程一清一直说话,反反复复地就是三个字——为什么。

程一清叹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谁不是图自己更舒服一点,之所以自己和她近乎平和的相处下去,一方面因为她刚经历了和安旭的激烈感情,现在只想要平静的陪伴,一方面,程一清无条件地付出……至于为什么能无条件地付出,自然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安旭是爱夏予阳的,不过不想爱得这么累。

也很难有人能做到倾其所有地去爱另一个人,早已不是在学生时代了,或者说学生时代的“倾其所有”过于廉价,才能让人有着“校园恋情只有彼此纯真美好”这样的误会。

女王跌跌撞撞地走进调教室,程一清坐在客厅沉思,这几天都是这样,女王进调教室看那个男人的时候向来不让他进来,她不希望他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

“啊!!”突然房间里传来夏予阳尖锐的叫喊。

程一清慌忙进去,灯带的光线昏暗,笼子里的安旭用手腕捂着嘴巴,顺着手腕蜿蜒留下可疑的液体,已经浸湿了一小块毛毯,但他眼睛里却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直勾勾盯着夏予阳,目光所及是捂着嘴巴压抑着叫喊声的夏予阳。

程一清飞快地回房间拿出一支镇定剂,一把抓出来笼子里的男人,安旭不住地挣扎。

他胡乱地冲着夏予阳喊道,“你让我死吧,求求你,你让我死!”安旭用尽全力地推开程一清爬到夏予阳的脚边,“主人,你让我死!我让我死!”

他呼喊着,他渴求着,让我死。

没有半分眷恋。

夏予阳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若说在正常情况下程一清还真的拉扯不动,可是安旭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浑身乏力,挣扎了一小会,还是被程一清按着胳膊推射了镇定剂。

一切归于平静,只有夏予阳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愣在一边。

安旭躺在地上,摊开的手腕血肉模糊,泛白的伤口中仍在不断地流出鲜血。

“去拿纱布啊!”程一清知道他被关在这里生不如死,可是没想到他真的会自残、自杀!回头看了下仍然没有任何动作的夏予阳,叹气起身,“您别害怕,先到卧室去?”

夏予阳喘不过气,她不敢相信。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爱意?

你宁愿一死也不愿意坚持?

用死来证明什么?证明你这可笑的爱?

这就是你所谓的赎罪。这就是你的赎罪!

程一清手忙脚乱地包扎着安旭已经肿起来的手腕,他并不专业,纱布压不严实。

夏予阳迟缓地开口,“把他抱到床上去。”

程一清把折叠床连接的部分锁死,费力地把安旭抱了上去。

解开了他脚腕的枷锁,同样是殷红一片,异常刺眼。

她细心缓慢地给他的手腕敷上药品再包扎好,脚腕破损流血的地方同样处理。紧接着给安旭穿上精神病人的拘束衣,然后用束缚带固定在床上。

——这样他就没有办法伤害自己了。

也许是生理盐水处理伤口的过分疼痛,即便注射了镇定,安旭仍然紧皱着眉头,动作很小地挣扎了几下。

夏予阳处理完一切才猛地涌上来恶心感,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一直到吐出来微苦的胆汁才坐在边上。

她有不太严重的晕血症,这也是后来放弃在医院工作的原因之一,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肾上激素飙升才让她压制着眩晕感处理好伤口。

拿着程一清递过来的湿巾擦擦嘴,夏予阳坐在马桶边微微闭着眼睛。

我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过是呆了短短7天,竟然已经萌生了自残,或者说自杀的想法。

甚至是生生用牙齿咬破手腕,喝血的方式!

夏予阳接受不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疯了,都疯了。

夏予阳回到调教室,看着床上躺着没有半分生气的安旭,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我做错了吗?”像是在提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程一清从后面拥抱住夏予阳,轻言安慰道,“这是一个意外。”

“他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知道的,”夏予阳抚摸着安旭的脸,“我想原谅他的,真的想原谅。可是我就是需要用这种方式……”

“您可以,”程一清犹豫了一下,“您可以选择温和一点的方式,这样……这样被丢在这里不管不顾……很痛苦。”

再怎么激烈的疼痛,好歹都说明那个人仍在身边,但是这样的囚禁,实在是……太痛苦了。

扪心自问,如果被关在这间房子里的是自己,程一清也未必会有这份勇气坚持下去。

“他当初一走了之的时候,我不也是被不管不顾地丢下了吗?”夏予阳轻声说道,“我不过是把他对我做得事情统统还给了他,这时候才觉得多残忍?”

程一清默然。

第六十七章 囚禁第14天

夏予阳神情恍惚地回到房间,她愣愣地看着蹲在身边的程一清,冷不丁地喊出,“小安。”

程一清心痛不比调教室里那位少多少,他沉默了一下,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我是一清。程一清。”

“嗯,你是一清。”夏予阳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不过心里却是巨大的疑惑,一清是谁?

记得以前看过一个医生和精神病人的对话。

精神病人神秘地告诉医生,“你知道吗?其实我们现在都是在梦里。”

医生镇定地回复道,“不,这是现实世界。”接着找理由来佐证,“梦境是不合理的,比如太阳有可能是绿色?比如从一个地方打开门就突然到了另一个地方?但现实世界一切都是有逻辑可寻的。”

精神病人不慌不忙道,“那你仔细回想一下,当你身处梦境的时候,会感觉到这一切的不合理吗?”

看着瞬间陷入自我怀疑的医生,精神病人又补充,“是吧?当你置身其中,每个细节都很完美,你并不会感觉到水往高处流有什么不对劲。”

精神病人气定神闲地总结道,“你并区分不了现实和梦境,因为一切感知都来自大脑。它骗不骗你——你根本就不知道!甚至于你现在的怀疑都是大脑告诉你的。”

会不会现在、此时此刻,都是一场梦境。

所以夏予阳不会给安旭烙下那样可怕的印记,她不可能折磨着他令他死去活来,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不是?

当她这样想着的时候,血肉模糊的手腕鲜活地掠过她的脑海。

不不不!这不可能,这都是假的。

夏予阳受了惊吓一样尖叫,程一清跪在床边紧紧拥抱着她。

对!都是假的。

这都是梦境,对!都是梦境!

她和安旭怎么会这样!他们一起在山顶的寺庙祈福,他们一起在浅海区潜泳,他们躺在沙滩上喝着椰子汁晒太阳。

他们那么美好!她怎么可能这样对他!

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努力想,大脑却一片空白。

夏予阳推开了抱住自己的什么东西,嗯?是个男人?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光洁白皙的脸庞、软萌萌的头发、还有一双亮如繁星的眼睛,她脱口而出道,“你的眼睛真好看。”

程一清简直要被吓死了!

先是醉得不省人事的夏予阳晚归,又是看到安旭那个样子,现在夏予阳又变成这样——一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全是陌生!这句话,这句话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时候说的!

这!这是什么情况!不能再这样!不能这样!

程一清慌了神地从柜子里翻出来安眠药——这还是石头之前留下来的,颤抖着拿分药器切成了两半,喂进夏予阳嘴里,不住念叨着“睡一觉就好了,睡吧睡吧。”甚至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夏予阳没有反抗,任由他给自己喂了不知名的药物,似乎潜意识里对这个人很信任。

陷入昏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他的眼睛真好看。

程一清几乎是冲进厨房从冰柜里拿出冰袋敷在脸上,强迫地让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拿着手机拨号的时候都拿不稳,他跪在地上从沙发底下摸索出手机,强压住胸口撕裂般的疼痛,拨号给石头。

那边接得很快,程一清几乎是吼出来,“你过来!你快过来!”

很多年以后,石头才和凤凰说了当时的场景。

“我没去过地狱。不过,我想,当时予阳的家里可能就是那样了。”

石头舍近求远地开车去了精神卫生医院,主治医生是他大学同学,简单查看了夏予阳的情况,选择了——电休克疗法。

你怎么能想象?你怎么能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看着喜欢的女孩子在床上停止自主呼吸,看着她全身肌肉强直和痉挛,看着她惊恐和无助的挣扎。

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倒下!不能倒下!

夏予阳像是经过一场噩梦,“石头?”开口才觉得声音嘶哑得厉害,停顿了一下,“这是哪里?”

叶医生站在床边,“你不要急,听我的。”医生的声音很轻柔,“你回忆一下,能想起来的最近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夏予阳头疼欲裂,“我们约好了一起去红歌泡温泉?”

身边的石头剧烈地抖动着身体,叶医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又道,“嗯,你在这里先休息一下。”

夏予阳很疲惫,没有力气再去想什么就再次睡着。

叶医生的办公室里,石头要了一支烟好半天都没点着,在治疗之前就已经被告知了可能存在的后遗症,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事实真的发生的时候……

他怎么能接受!怎么能接受!

红歌度假村是三年前的事情!

“这也许只是暂时的。”叶医生劝慰着,看惯了病人家属如此,可这个人是同窗四年的好兄弟。

“你说实话吧,我想听实话。能不能恢复?多久恢复?”

叶医生沉默了,很久以后才拍了拍石头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也许永远都不会恢复。也许永远都不会好起来。

大多数抑郁患者终其一生都在与病魔缠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们就会突然地崩溃,自残、自杀都是普遍会发生的行为。

最可怕的是,他们没法向别人求助,这是只属于一个人的战斗。

叶医生想说,选择性失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可是……唉。

泪如刀割。

石头紧紧握住方向盘,副驾驶上是仍在睡觉的夏予阳。

他连夜赶往红歌,没关系,就从三年前再重新开始。没关系的,我为你补上这三年时光。

第六十八章 花海

第二天在红歌醒来的夏予阳有些迷糊怎么现在是四月,石头摆摆手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凤凰临时有事来不了,“这次委屈女王陛下只有我一位骑士咯?”

像是在三年前按下了暂停键,夏予阳的记忆里只有刚毕业上班麻烦死了这点微不足道的烦恼,边吃早餐边听着夏予阳喋喋不休的抱怨。

“你是不知道那个憨比老板,跟我说工作才像个老板,一说到薪资就跟谈恋爱一样暧昧不清的,烦都烦死了。”夏予阳挑拣着石头拿过来的餐盘,“我不吃煎蛋,帮我拿杯冰水。”

竟然厌食症都好了?

石头有点惊讶,看来完全是精神性厌食。索性多拿了点甜点。

夏予阳吃着面条,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个面条好好吃嗷!”

上次来红歌的时候,夏予阳和凤凰两个都赖床不起,她们就在房间里点了面条,好吃到掉舌头,结果最后一天终于舍得下来吃早餐的时候,才发现叫回房间的面条和免费自助的早餐一模一样!送回房间要59块钱一碗……

“你吃慢点……”石头拿过她推开的那份煎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夏予阳吐槽道,“你好恶心,吃个煎蛋还要加醋。”

“这是生抽。”石头吃到一半听到她说“恶心”,嘴里的半个煎蛋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你干嘛拿走我的手机?”夏予阳有点不理解,不过这个时候的她还不是后来的手机一族,虽然不太习惯倒也没有太在意。

“出来玩就好好玩嘛。我手机不也没带。”

“我们去打高尔夫吧,我还没有打过!”年轻活力的夏予阳很快被新鲜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楼下的展牌上写着度假村目前正在开放的娱乐项目。

“步行去吧,正好消消食,不然你刚吃过早饭。”

四月的阳光还很舒适,暖暖地照耀在身上,夏予阳蹦蹦跳跳地很开心,“高尔夫难不难啊?看电视里好酷的。”

“我怎么知道。你慢点!”

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在林荫小道上欢乐地玩耍,时不时还要回来戳戳他。

这一瞬间很美好,石头微笑地看着。

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这样普通到平时他都不屑的小事——竟然也催人泪下。

夏予阳在教练员的指导下,稳稳地握住球杆,一个潇洒的挥杆动作。然而,球还纹丝不动地躺在原地。

石头没忍住笑了出来。

夏予阳恼怒道,“你笑什么!第一次这不是很正常么!再来!”

怎么能说出偷笑的原因?

这一幕和三年前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那个时候是她和凤凰两个小姑娘同时在哀嚎。

终于小球飞出去的一瞬间,夏予阳兴奋地转头对着石头比划了V字,洋洋得意地炫耀,“怎么样怎么样,小爷厉害吧!”

“超厉害的!”石头配合地赞叹。

多美好啊,简直太美好了,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整整十天,两个人就这么可劲地玩。

红歌度假村很大,其实石头以前也没逛遍,一般他们都是在最中心的酒店住,顶多周围活动活动,陪着夏予阳也算是一次新鲜的体验。

甚至还跑到了最北部的湖景房,尽管面对的是人工湖,还是很漂亮的呀!

夏予阳的状态很不稳定,比如第四天早晨她突然去拿了煎蛋,自顾自地加了生抽和辣椒酱。

比如第三天晚上她惊声尖叫喊着安旭的名字,好在石头定的套间,立马从另一个房间里过去晃醒了她,她似乎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比如第九天她喝鲜榨果汁的时候突然对着石头喊了句“一清”。

石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却不进行任何探究。

他很珍惜,有时候也私心地想着,干脆别恢复记忆,反正现在的她什么都不记得,自己捷足先登、不也挺好!

他陪着夏予阳打高尔夫,女孩的表情很丰富,在喜笑颜开和愤愤不平之间来回切换——这主要取决于地上的球有没有动。

他陪着夏予阳泡温泉,在她钻出温泉池之前先起身去拿浴袍,后来两个人已经很熟了,所以他做起来自然无比,而这个时候的夏予阳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女孩微红的脸蛋胜过一大堆诗篇。

他陪着夏予阳健身,说是健身,在石头看来,她就是每个健身器材都摸一遍罢了,倒是他被逼着做了一大堆运动——那些夏予阳搞不懂怎么操作的,就让他去做示范。

整整十天,夏予阳站在阳台上感慨道,“好久没这么痛快了,感觉补上了毕业旅行嗷!”

头顶是皎洁明月,远处是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晚风阵阵,花海摇曳,淡香四溢。

第六十九章 晚来的坦诚

在石头带着夏予阳尽享悠闲的时候,程一清沉默地再度走进调教室。

他在等那个男人醒来,在等待的时间里收拾自己一地狼藉的心情。

安旭已经彻底崩坏,他拼命挣扎——尽管这是徒劳的,精神病人专用的束缚衣对普通人来是牢不可摧的,何况是一个半饱半饥的人。

然后他开始咒骂,语无伦次、声嘶力竭,最后竟然骂起了三字经。

程一清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他把夏予阳喜欢的豆袋搬了过来,有着她头发的香气,窝在柔软的颗粒里,像是在她怀里。

疯了吧都?

胸口沉闷的痛意越来越沉重,快了吧?

折腾够了的安旭终于安静了下来,失魂落魄地喊着主人。

程一清这才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安旭,神情冰冷强硬,“夏予阳不在这里。”在安旭再度开始躁狂之前,补充道,“你最好认真听我说话。”

安旭看着他,那眼睛黑漆漆的,是比夜幕还要深沉的颜色。

程一清长话短说,把夏予阳的悔悟告诉了安旭,还有她在离开后所有挣扎痛苦的细节。他语气漠然,不管是说到她不吃不喝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还是说到她半夜醒来在阳台的栏杆上坐着抽烟。

那些他们之间的吵到“此生不见”的大事情在程一清的描述里都变成了一点小误会,最重要的是那天……那天原本夏予阳是想寻求一个出路,却被他击退。

他平静地叙述,仿佛是在说一个无关痛痒的路人甲。

“你好好想想吧。”

囚禁的第15天,这天安旭终于明白了夏予阳的原谅,尽管是借他人之口,尽管这晚来的坦诚不知道还有几分作用。

以温柔削铁,以爱来谅解。

安旭此刻才终于明白凤凰的那句评价,“温柔且坚定”,那么没有安全感的夏予阳、被抑郁症深深折磨的夏予阳,需要的就是这样坚定的温柔。

手腕迟缓的疼痛回传到大脑。

安旭很疲惫,千疮百孔的我们,还回得去吗?

现在我给你这份温柔,你还愿意吗?

我还给得了吗。

有句话叫“道理都懂,但仍然过不好这一生”,此话不然。

悔悟的夏予阳不懂道理了?她懂得,她抱着满怀的认真想和安旭好好谈谈,寻求一个出路。

辞职被囚禁起来的安旭不懂应该温柔的?他也懂得,在一次一次的冷落里他承受不了。

所以说,知道一句话——这并不叫懂了一个道理。

在长达一生的时间里都去完成它,这才是懂道理。

可惜,天不遂人愿。

我们的现实世界里,仿佛只是创世者一个小小的游戏,一时兴起、万物皆灭。

程一清痛苦地拿着电话,听着石头三言两语说清楚了夏予阳的现状。

他强调道,“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恢复,她现在既不认识你也不认识安旭。”叹了口气,“我先带她出去玩几天,你想想怎么面对她。”然后扣了电话专心开车。

石头打这个电话是让程一清知道现状也放个心,连他都有信心重来一遍,程一清没理由没信心,大不了就当重新开始,“女王再爱我一遍”?而且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安旭抹出去,岂不美哉!

可是啊,有一些被悄悄隐瞒起来的事情影响了事情的进展。

程一清拿出一张A4纸,取了抽屉里夏予阳不怎么用的钢笔,一字一句认真地写了起来。

泪滴悄悄落在纸张上,晕开了一片深色。

另一边的安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默默地不断重复告诉自己“她是爱你的”,哪怕是为了相信而相信,你也必须相信。

以温柔来赎罪。

出于某种、某种说不清楚的原因,程一清没有告诉安旭“夏予阳失忆了”这件事,他解开了安旭的束缚带,从隔壁他的房间找来了家居服还有内裤。

夏予阳没有回来的这几天,程一清努力地教着安旭……厨艺。

两个人没有打起来也是奇迹。

安旭没有和夏予阳同居过,两个人基本上也就是在外面吃吃喝喝,感觉她没有那么挑剔啊,而且自己做的排骨也还好吧!不就是老抽放多了一点吗!

程一清也忍无可忍,怎么会有人这么笨,糖和盐那么明显都区分不出来吗!上桌之前就不知道摆个盘吗!夏予阳落你手里不被你气死也要被你饿死!

争吵之间,两个人同时抱怨女王陛下怎么这么难伺候!竟有了几分革命友谊。

安旭边切黄瓜边随口道,“我怎么感觉你这架势像是‘公寓托孤’啊。”之前三个人同住的时候也没见程一清这么积极地教过自己厨艺,家里有一个人会做饭不就行了?反正他会刷碗的。

潜意识里,安旭已经认为了三个人会是未来的常态。

“啪!”程一清手里的碗突然掉在地上砸个粉碎,碎鸡蛋四处流淌——准备做番茄蛋花汤的。

“你慢点。”安旭放下手里的刀,急忙去阳台拿扫把。

托孤吗?程一清收拾着地上的碎碗,忽略胸口的一阵阵疼痛。

予阳,我是很想陪您的。

但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一个三年。

第七十章 回家

石头陪着夏予阳的第十一天,该是时候回去了,石头在忙着收拾行李,夏予阳无聊地望着窗外,今天的房间正对着一片花园,这个时候度假村的人不是很多,没有人山人海的游客去破坏樱花园的美丽。

漫天的樱花纷纷扬扬地洒落,飘舞到地上,夏予阳觉得很美好,有幸看到了一回什么叫“落英缤纷”,XX大学里的樱花虽然美名远扬,但是游客实在太多了,哪有大自然的闲适、尽是人头。

十日樱花作意开,绕花岂惜日千回?

“走吧。”

石头在前台办理退房手续,夏予阳站在大厅里等,忽然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有些迷惑地想着,这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啊?但是看着盘旋着的楼梯,她甚至不自觉看了一眼二楼的位置。

“发什么呆呢?回去了!”石头隐约感觉她可能是想起来什么,私心地又不希望她想起来什么,“拿个包啊!没看我手上都拎满了吗!”

“你凶什么凶!”夏予阳气鼓鼓地接过来一个行李箱,还不是你老是买买买,来得时候两个人都是空手的,回去竟然带了两个行李箱和三个袋子!

车程只有不到三个小时,石头已经把手机还给了夏予阳,挣扎着怎么该说这个事儿。

予阳啊,我告诉你现在已经过去三年了,这三年有两个美男对你死心塌地的现在正在家里等你呢!——这听起来就很神经病。

予阳其实现在已经是2 0年了,我们穿越时空了嗷。——这不是更神经病么。

予阳,凤凰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对对,俩M,耐看又耐操,正在你家等你呢!嗯嗯,房子也是你的,送给你的毕业礼物。——怎么说都感觉不对!

“予阳……”终于决定开口的时候,转头一看,她已经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算了算了,石头自暴自弃地想着,随她去吧,随她们三个人怎么折腾。

送到家门口石头就准备跑路,被夏予阳拉住,用力地拥抱、久久才放开,“谢谢你石头。”

“你……”是不是恢复了?

“路上注意安全。”夏予阳把他推进电梯,挥手告别。

我想起来了。

在返程的过程中,所有的回忆席卷而来,她没有睡着,只是在一遍一遍回忆,从零散的片段到完整的时间。

夏予阳深吸一口气,指纹解锁,开门。

“叮,欢迎回家。”

画风好像和自己想得不太一样?

沙发并排坐着两个男人,一人拿着一瓶可乐,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一起转头看到夏予阳竟然都没有动作。

在她离开的十天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程一清知道她失忆了,不敢动。

——安旭倒是不知道,不过自己现在显然不是个被囚禁的状态,也不敢动。

“愣着干嘛!过来拿行李!”女王一声暴喝,两个男人才手忙脚乱地起来接过行李。

程一清疑惑地给石头发了条微信,【恢复了?你没和我说?】

石头还在她家小区的地下车库里没有走,看到一清发来的微信,叹息也庆幸,【不知道,好像就刚刚恢复的。】

夏予阳畅快地洗了个澡,其实还是有些记忆没有想起来的,总得来说有些错乱,比如她忘了和安旭的互相折磨,但是也记得和程一清相识的过程。

怪怪的,她和安旭没有分手的话没理由会再和另一个男人建立主奴关系,刚才收拾行李分明听到他喊了“主人”,但是又奇异地觉得这一切很合理,三个人在一张餐桌上用着午餐——夏予阳洗澡时间里他们已经飞速收拾出四菜一汤。

比如她完全忘了安旭自残那个血肉模糊的场景,所以有些迷糊为什么他手腕上缠着绷带。

这么想着也就问出了声,“小安你手腕怎么弄得?”

安旭几乎要落泪,多久没听到她喊一句“小安”了。

可是,什么叫手腕怎么弄得?程一清从桌下踢了他一脚,代替他说道,“之前乘汤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

“噢,不严重吧?”夏予阳有点奇怪为什么是程一清来回答,但也没多想。

安旭不明所以地接着话回答道,“没什么事,就是水泡破了,所以包扎了一下。”

夏予阳叮嘱了句注意着点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哟,这个牛肉是谁做的,味道不错。

是安旭。

嗯嗯,再给我盛一点汤,酸酸的蛮好喝的。

番茄牛腩汤出自程一清。

除了不自知的夏予阳,这顿饭两个人都异常纠结。

安旭想着,为什么突然对他的态度就九转十八弯?

程一清想着,竟然不厌食了?

不约而同地,两个人都在想,这到底什么情况!?

第七十一章 大被同眠

餐毕,吃饱喝足地女王宣布她要去午睡了。

躺在床上的夏予阳有一种诡异感,她想起之前看到精神病人和医生的对话——当我们身处梦境的时候,是会认为那些荒诞离奇是合理的。

因为当你自身就是不合理的一部分的时候,是无法去给“合理”和“不合理”下明确定义的。

是这样吗?

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呢?

程一清送进来香薰机,里面加了助眠的佛手柑精油。顺便将窗帘没有严实的部分遮掩好,夏予阳喜欢在纯黑的环境里睡觉,有一点点光亮都觉得不适应。

“你过来。”

拉过跪在她身边的程一清,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有些真实感,不说别的!至少这个吻是真的!

夏予阳这么想着,在佛手柑的香味里沉入睡眠。

两个男人这才有时间凑在一起说话,一边打扫狼藉不堪的厨房——刚才急着做饭没来得及收拾,一边小声交流着——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夏予阳一点都不生气?无论是安旭之前的自残还是程一清十天没发过微信都值得她大发雷霆啊!

为什么她的状态那么……那么奇怪?说不上来,就感觉,没有那么死气环绕了!对,抑郁的夏予阳总是有种死气环绕的感觉。现在她神采飞扬,安旭补充说道,像是她刚认识自己时候的样子。

程一清简单地说了夏予阳失忆的事情,具体他也不清楚,毕竟自从石头带走她以后整整十天他都没有和夏予阳联系过,只是偶尔石头会发个信息报平安。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安旭生气。

“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和我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样。这种失忆每天都在变化,我知道得也有限。”程一清想,“况且,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还不如趁着她不在好好练习厨艺!

“那、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程一清苦笑,“我也不知道啊。”想了想叮嘱道,“对了,你千万别问!我之前带她看过心理医生,她郁结很重,不要探究,她愿意说就说,不愿意就当做什么都没有。”

“不过我觉得她现在这样还挺好的,至少能吃下东西。”今天中午夏予阳吃得东西恐怕顶得上她以前吃一天的。

不得不说,随着夏予阳的归来,安旭和程一清之间也有了一些尴尬。

本来两个人勉强假装对方是朋友,倒也相安无事……但是现在夏予阳回来了,这完全就是两女共侍一夫、不对、是两男共侍一妻、也不对,两奴共侍一主,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

这种别扭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安旭尴尬地抱着毛毯,“我去沙发。”这几天一直是这样的,夏予阳不在,程一清才不在乎他呆不呆调教室,索性就是自由了。

晚上这两个男人自然不肯睡在一起,安旭不想去调教室——那里的回忆实在算不上美好,把之前夏予阳放在笼子里的毛毯拿出来洗干净以后就睡在沙发。

“过来。”夏予阳躺在大床的中间,右边已经躺着裸体的程一清了。一米八的床,睡三个人完全不挤,而且这不应该是常态吗?

应该——是常态吧?夏予阳对陡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有些质疑,随即冒上来另一个念头,不然呢,还能怎么睡。

“我让你过来!”安旭分辨出女王的声音已经有了不耐烦,赶紧一溜烟钻上了床。

夏予阳左拥右抱,都是滑溜溜的皮肤,舒服地叹气,“我怎么还有种新鲜感?因为太久没有大被同眠了吗?”

两个人都在心里呐喊了一句——从来就没有大被同眠过!

安旭更是第一次尝试这样,三个人。程一清还好点,之前有过调教得比较满意就留下来一起睡觉的先例,可是这个人是安旭啊,感觉就是怪怪的。

夏予阳中午午休的时间有点长,这时候一点儿也不困。两只手不老实地抚摸着两具身体,这时候就能看出来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安旭克制了闷哼,而程一清几乎是立刻就发出了娇喘呻吟的声音。

但是都很有趣啊!

女王陛下有些兴奋,跃跃欲试道,“洗干净了吗?”

这下两个人的反应都很一致——僵硬了身体。

一下午都在考虑着“夏予阳到底是个状态”的两个人都没有去清理身体,完、蛋、了!

完全想不到女王陛下竟然第一天回来就有性致啊。

还是程一清率先开口先打破了僵局,“要不……现在去?”

夏予阳仰天长叹,看得着吃不着真的太难受了嗷!“算了明天吧。”

怀里的两个小脑袋都赶紧点头。

——女王陛下难搞哦。

第七十二章 HE大结局:人生赢家

安旭还在他的房间里清洗身体,夏予阳已经迫不及待地将程一清推倒在床上,身下戴着尺寸可观的凶器,摸索着狭窄的洞穴准备进入,却被程一清微微推开。

“我想要你的手。”

以这种最亲密无间的方式来证明你在我身边,不要用其他的工具。

我要你,就要你。

这样动听的情话、深切的请求怎么可能被拒绝!欲火瞬间燎原,夏予阳把他翻成正面的姿势,完美的躯体羞耻地发抖,微微张开腿——这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夏予阳低声道,“看着我。”

程一清羞愤欲死,但他没法拒绝女王的要求,遵从命令、睁开眼睛,一片迷雾荡漾、春光无限。

“看着我,侵犯你的身体。”女王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魔力,程一清呼吸凌乱,又不可抑制地期待着她的侵犯。

纤细的手指探入柔软的后穴细细探索,紧接着是第二根……

程一清含糊地呻吟低喊,“呜啊……”

这次女王格外的耐心,程一清能清晰地感受着后穴入侵者的动作,按压、抽动……

安旭推门进来有些尴尬,床上明显已经干柴烈火的两个人,他们还没有试过这样、这样淫荡混乱地三人行!

可是女王已经听到了门口的声响,回头招了招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去。

“衣服脱了。”女王喑哑的声音命令道,不忘插入了第三根手指,后穴明显感觉吞咽得吃力,忽略那点小小的阻碍感,抵达最深处,又湿又热又紧。

“呜!”程一清反弓起身躯,似是承受不住一般抓紧了床单。

安旭脱了衣服,然后不知所措地跪在地上,女王伸手将他按在了身下,舌头探索着舔舐着湿滑的小妹妹,女王发出舒服地叹息声。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淫靡的气氛,女王俯身侵犯着张开双腿的小奴隶,身下还有着另一个奴隶在努力口舌侍奉。

“进、进来。”已经插入了四根手指的夏予阳准备抽出来,却听到程一清带着喘息地邀请。

犹豫地停顿在后穴中,程一清清晰道,“我想要、进来!我想要您!”他急切又渴望地想要夏予阳伸进整只手,是的,整只手。

完全进入的那一瞬间,程一清几乎要达到了高潮,被侵犯的痛楚、被占有的满足,他看着伏在他身上的女王,“我爱你。”

与女王的眼神相碰,他听见夏予阳清晰地声音,“我也爱你。”

够了啊,这就够了啊。

总是害怕、总是心慌,总是觉得现在的美好来得特别不真实,虚幻得像是一场梦,所以在梦醒之前,我能给你的、全都给你。

安旭觉得有些插不进两个人中间,但是奇异的、第一次、他没有觉得女王在抛弃他,抬起头撒着娇道,“我也爱你。”

夏予阳好笑地揉揉他的头,“我也爱你的,宝贝。”

这也太……人生赢家了!

夏予阳对于现在的生活前所未有的满意。虽然……虽然隐隐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

但是,她的心态似乎完全不同,以前总想着去追究真相、看清事实,她也一如既往地逼迫自己清醒冷静地去面对,但是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现下的生活足够幸福,哪怕它……虚伪又不真实……别去在意了……

安旭的休假还没有结束,每天就乖巧地呆在她身边陪着他。程一清工作也不是很忙,下班会顺路带回来水果、零食,有时候是打包个酸菜鱼。

她小说的撰写也一日千里地流畅。

石头和凤凰有时候会过来蹭个饭,或者是她带着安旭和一清出去和他们一起喝杯酒。

她充实、又快乐。凤凰悄悄地跟石头说,像是念书时候一样,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我准备买个房子嗷。”夏予阳兴致勃勃地在微信里和好友们分享最近看着不错的几套房源,地段又好、空间又大。

凤凰有些震惊,“作家这么赚钱的?!”

“不是啦,”夏予阳没想把功劳都揽下,“他俩出钱,我出个名字。”

凤凰无语,论牛逼还是夏女王牛逼。

夏予阳豪气地选择了一个四室两厅的大房子,乔迁的时候只邀请了凤凰和石头,因为她计划着进行一场公开调教。

书房和调教室是相通的,隐藏的书柜暗门,别有洞天。

凤凰有些惊叹她的想象力和……财力,不过,真的很漂亮。

安旭垂着头,他张开双臂被锁链固定在X型架上——这是一个功能更“全面”的架子,比之前小公寓固定的那种可以开发出更多新鲜有趣的玩法。

安排好观众就坐,夏予阳换上了一身皮衣重新走进来,甚至连身为观众的凤凰和石头都停顿了一下呼吸,太性感了!

皮衣的款式并不暴露,透出野性的狂野,她拎着一条漆黑发亮的皮鞭,微笑着冲观众致意,紧接着缓步走向她的奴隶,黑色尖头的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宝贝,抬起头。”

安旭颤抖着睁开双眼,修长白皙的身体因强烈的羞耻而染上粉色,胸上鲜明的一个“夏”字在光束的照耀下迷人得过分。

“相信我,”女王带着意味不明的优雅微笑蛊惑道,“你会得到极致的快乐。”

精致的蝴蝶夹点缀在胸前的乳头上,血红的丝带在分身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腰上围了一圈细细的锁链,挂满了铃铛——随着安旭细微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旁的程一清跪姿笔直,从头到尾都垂着头纹丝不动,不管是皮鞭声、呻吟声、哭泣声,他始终保持着姿势——这是女王的要求,也是他今夜的任务。

我带你下地狱,再带你上天堂。

最后,欢迎回到人间。

其实,无论是安旭还是程一清,都是到骨子里的骄傲,能接受另一个人的存在,也是明白了对方对于夏予阳的重要性。

安旭给了夏予阳灿烂如烟花的恋情,程一清则以无限温柔承载了她的阴暗面。

是惊世骇俗的三人行,但是,这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

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就永远尘封下去吧。

他们将拥有的,是光芒万丈的后半生。

第七十三章 BE大结局:解脱

夏予阳很快乐,好像很久没有这种快乐的感觉了。她迫不及待地和朋友们分享,以前的她就是一个很喜欢约朋友出来玩的人,遇见安旭以后才推了很多聚会、越来越二人世界。

“我也不知道啊,其实我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没想起来……”夏予阳小口吃着DQ,“一清就一直跟我说不要多想嘛!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没想到还真的被你说中了,大被同眠的快乐嗷。”

回想起两个男人都在床上撅着屁股任君宠幸,哇,那感觉真的太爽了!以前看那种后宫剧,老觉得皇帝为啥不能专一地对待一个女人?换位思考,谁能抵抗住那种诱惑!

凤凰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交流,昨天才回国,时差还没倒过来,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反正你只要别瞎折腾,你开心一点,大家都好过。”

“我哪里有折腾?”夏予阳委屈巴巴,“我现在都开始帮忙做家务了!”

石头毫不客气地戳破,“帮忙?你搞清楚那是谁家!而且那成堆的垃圾都是谁制造出来的。”夏予阳有个小习惯,她喜欢揪纸……而且揪完就随手一放,哪怕十公分之外就是垃圾桶,她都会随手放在沙发或者床上。

“才不是!”夏予阳愤愤地反驳,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赶紧转移话题,“凤凰你在国外玩得开不开心?”

F国可是浪漫之都,那凤凰大小姐不得是桃花一茬接着一茬地开?

凤凰有气无力道,“玩?玩个屁!该死的老板简直就是周扒皮,个不要脸的玩意啥破事都找我!充电器没带你他妈的倒是找前台要一个不就行了啊,非让老娘出去给他买!”

夏予阳笑得前仰后合,沈御就很好,还会给她买饮料的!

沈,沈御?

惊觉脑海里突然闪过的名字和身影,细细一想好像什么都捕捉不到。

夏予阳提醒自己不要再想,不仅是因为石头和一清的劝慰,总觉得被忘记的应该是一段非常不好的时光吧?

之前的事情石头还没有跟凤凰说,反正看起来是岁月静好了?那些小细节就不要再去追究啦。从红歌回来以后他去夏予阳家里还比较勤快,三个人相处得相当之和谐。

“等会送你回去?”

“不用,一清开车来接我。”夏予阳眉眼带笑。

石头真心地为她高兴,夏予阳总是太清醒太理智,而且眼里容不得沙子。

一点点过错都上纲上线到思想问题。

尽管她一再地强调过会原谅,可“原谅”的方式太极端了,安旭会非常畏惧,隐瞒、再隐瞒,直到谎言被摊平在阳光之下。

夏予阳只要温柔一点点、宽容一点点就可以了。

现在呢,因着失忆,她选择性地遗忘了那些磨合过程中的伤害,自然不会深究,如今的安旭、或者程一清也都不会再去犯那些愚蠢的错误。

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

眼看着时间过了8点,还没有收到程一清的微信。夏予阳有些奇怪——明明说了8点过来的啊?以往程一清一般都是会提前到停车场,然后给夏予阳发微信的。

拨过去电话,程一清的声音有些急躁,“对不起主人,我以为您的意思是让我8点出门,我现在就在过去。”

石头在旁边插话,“没出门的话让他别过来了,我送你回去。”

夏予阳隐隐有些不安,“那你就别过来了,石头说他送我。”

从这家商场到她家这个点基本上畅通无阻,但其实如果程一清开车过来的话会有点堵车。

凤凰家比较远,正好躺在后排补个觉。

在接近小区的路段罕见地开始堵车,夏予阳降下车窗,隐约地看到红蓝的灯光闪烁——不知道是救护车还是警车。

又怎么了这是?

夏予阳感叹道,“每天都有不幸的事情发生嗷。”身边是专心致志开车的兄弟,后排是精致大方的闺蜜——虽然她现在的状态有点邋遢,家里还有着两个美男在等待,这样的生活简直是太美好了。

车子缓慢地驶进小区,八点钟这个时候是居民们最热衷散步的时间,所以看热闹的人不明所以地向人群集中,越开越慢,窗外是嘈杂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知道,听说是车祸。

追尾吧好像?

死人了吗?

……不至于吧,小区能开多快啊。

不一定,说是突发疾病?

太可怜了。

夏予阳伸着头看到人群间隙里的车子,随口道,“这个车子跟一清的一样哎。”话一出口,惊觉异样,她飞快地推开车门——好在小区里石头开得很慢,拼命挤开人群冲到警戒线旁边,从车身看向车牌号。

世界在一瞬间崩塌。

这不是夏予阳第一次见程一清的父母,之前两位来南城这边旅游的时候曾在一起吃过饭。

程妈妈眼睛很肿,还没等夏予阳开口就细声细语道,“予阳,别太自责,叔叔阿姨不怪你的。”

夏予阳一颗心啊,一下子就碎了。

她跪倒在医院走廊上放声痛哭,语无伦次地说道,“叔叔阿姨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有发现,都是我不好。”

程一清突发急性心梗,后来根据……根据死亡时间推算,应该就是在挂了夏予阳电话后几分钟内。

他的车子斜斜地撞上了小区里正常行驶的另一辆轿车,车主骂骂咧咧地要求他赶紧下车,才发现年轻的男人趴在方向盘上生气不知。

程妈妈也跟着抹眼泪,一边拉着夏予阳让她起来。

到底是石头跟程爸爸沟通先各自回去,站在医院门口等车的时候,程爸爸说道,“予阳是个好孩子,我和他妈妈真的不怪他的。一清啊,这病都两年了,按着医生的说法,这一年多都是跟上天偷来的。”

“他最后能过得很快乐,这是我和他妈妈都给不了的。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走下去的。”

120到的时候程一清已经没有了呼吸心跳,遗憾地是已经过了CPR的黄金四分钟。

二十七岁的程一清,永远地告别了他曾温柔以待的世界。

连声告别都没来得及和家人、和他爱的人说。

程爸爸已年过半百,儿子查出来这病的时候老伴哭着喊着求他治疗,可那都是给活人的安慰。

在医院里插满管子,还是好好享受最后一段时光。

父亲尊重了儿子的想法。

他开始到处旅游,某天回到家里的时候,告诉父母他有了喜欢的女孩。

他笑得次数越来越多,是那种深达眼底温柔的笑意。

可惜这病,已注定了两个人有缘无份。

程一清叮嘱过父母,不要说,不想让她去承担这份害怕。

程妈妈上车之前,哽咽着说道,“我们真的谢谢予阳,能让他快乐地走完最后一程。”

石头应声,目送着车子离开才回去。

凤凰拉不动夏予阳,索性也坐在地上陪着她。

值班的医生见惯了这种情况,神色冷漠。

石头蹲下道,“我们先回家。”

夏予阳眼神空洞又迷茫。

我哪里还有家?

家从来都不是一套房子,而是香喷喷的饭菜、亮起的灯盏,和一个一直等候在那里的人。

可是如今等着她的人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停尸间。她还哪有的家?

石头稳稳地抱起夏予阳,八十多斤的女孩子轻飘飘的。

“走,我们回家。”

程一清火化那天,夏予阳一直没有哭,现在才明白,人悲伤到极致的时候,是不会哭的。

她神色木然,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了一堆小小的灰。

经得程爸爸程妈妈的同意以后,夏予阳拿了个小瓶子装了一些骨灰,戴在脖子上。

——永远失去了你了啊。

夏予阳捏着瓶子,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个事实,或者说,直到现在才迟缓地相信了这个事实。

后来石头说,程一清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病,所以她不要自责,放弃治疗是他自己的决定,甚至于他确诊癌症的事情都是在认识夏予阳之前。

夏予阳点头。

石头叹了口气,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依仗时间,来让这一切慢慢过去吧。

他充满怜惜地抱住夏予阳,瘦弱单薄的小女孩任由他抱着。

其实夏予阳什么都没有想。

像是所有的精力都用光了,随便想点什么就会觉得头很疼。

她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她想起来了当初对程一清残忍的折磨,也想到了后来安旭手腕的血肉模糊。

她想起来了被抑郁症折磨得痛苦万分的经历。

她想起来了一切。

后来安旭来过一次。

“我陪着你不好吗?”安旭说出这话都觉得特别没有底气,现在的夏予阳、是恢复记忆的、冷漠残酷的夏予阳。

“不好。”

“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哪怕再囚禁也可以,尽管安旭回忆起来都觉得浑身发抖。

“不是的,”夏予阳笑容惨然,“我不是不喜欢你了。时至今日,我仍然可以说,我喜欢你,我爱你。”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冷漠的恨意,“我讨厌和你在一起的我自己。”

对。我讨厌自己。

为了你自暴自弃的夏予阳,为了你歇斯底里的夏予阳。

报复的夏予阳,仇恨的夏予阳。

个个夏予阳,都不像夏予阳。

这天傍晚,夏予阳坐在楼顶看了很久的天空。

南城的空气不怎么好的,今天意外地有着很好看的火烧云。

一轮红日将天空映照出灿烂的晚霞,云朵变化多端,姿态万千。

夏予阳像是回忆起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抓不住。

——小学课文里,好像还有篇写的是《火烧云》吧。

她闭上双眼,表情近乎解脱般安详。

下落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不过,都不要紧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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