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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的协奏曲】(第一卷 1-2)
作者:一般路过鸟
标签:#剧情 #百合 #调教 #制服 #道具 #捆绑
第一卷
第1章 电车,青梅,新学期与戏剧社
天气不算很晴,阳光非常知趣地绕开了我上学那条毫无遮挡的必经之路。
把播放器揣进兜里,耳机线从衣服里穿过去再从领口伸出来,挂上一边之后推了推眼镜。
这个早晨是一个不错的开篇。
电车很空,各种座位都能找得到。
很随意地拣了个角落,蜷着身子让自己和墙角尽可能地贴合,翻出昨晚还没看完的书,一边听着歌一边开始了思考。
“喂我说,鸟儿你是不是太死气沉沉的了!这可是开学第一天诶!第一次坐电车去上高中哦?!你竟然还在看你的书!”一抬头,正对上面前少女那双带着不满而微微眯起的棕色眼眸。
眼神一垂,果然比起眼睛更吸引人注意力的还是她那颗还带着些稚气的小虎牙。
齐平后颈的是棕色的短发,大概是没怎么打理,总是看着觉得乱乱的。
“音羽…首先我叫琴梨,不叫鸟…你也别把我当成小鸟来喊…”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理了一下晃到耳边的发丝。
瞳孔依然锁在自己腿上的书页间,指尖在虚空写写画画,待脑子里有了个基本的思路之后,从领口取下夹好的铅笔随意划拉了几道,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地合上书,再次抬起头看向音羽的双眸。
她眼里正映着我蓝色的瞳孔,还有那幅黑框的眼镜。
如你所见,我,松下琴梨,现年14,是一名新任高中生,普通的数学爱好者。
前面这个笨蛋一样的孩子是西木野音羽,大我一岁,不过是同级,我的青梅竹马。
她对数学没什么兴趣,除了求我辅导的时候外从来没见她提起过这个领域,故而像这样的对话,初中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发呆的时候余光捕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我皱起眉来,一边盯着她看一边收起书本放回包里,这个表情,她大概是要闹我了。
“喂…音羽…这里是车上…别乱来…”轻轻挡开悄摸着伸过来的不怀好意的手,我低声警告她。
她不回我的话,只是脸上挂着笑。
这个笑我熟悉,她志在必得地要对我做些什么了。
一阵微不可查的慌乱从心底里流开到全身,恰好被她在眼底捉住。
“鸟儿…放着可爱的青梅竹马在一边不管只顾着自己内卷的话,是要被惩罚的哦?”音羽歪了歪头,无辜而楚楚可怜的表情上写满了精明。
我挣扎着抬起手臂想要撑起身体来好好的面对着她,但音羽没给我这个机会。
她轻巧地坐到了我的身边,手臂伸入我的臂弯压住我的手,进而提腕摸上了我的腰侧。
“而且,你那点力气也根本反抗不了,对吧?”她的声音轻了些,带着居高临下。
身体的安全范围被侵犯的感觉让大脑连续发出刺耳的警告,我不安地扭着身子,这下我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这个被卡在角落里毫无后退空间的位置了。
毕竟如音羽所言,尽管不匮乏运动,我的臂力却不知为何小的离谱,这辈子没赢过哪怕一次的掰手腕。
一股突如其来的痒感打碎了我的胡思乱想,让我不由自主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那痒感来自放在我腰上的音羽的手,让我几乎要跳起来。
“音羽…!”我提高了一点声音。
随着电车的行驶,越来越多的乘客上来了。
在我身前站着和自己朋友聊天的一个女生还说了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如果在这种地方露出声音来的话…不行,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她的指尖只是虚虚地搭着,像蝴蝶停驻,却比任何钳制都更让我动弹不得,棕色的眼眸里闪着得逞的微光。
“鸟儿好乖啊。”她用气声在我耳边说,温热的吐息扫过耳廓,让我不受控制地缩了缩脖子。
与此同时,那停驻的蝴蝶翅膀开始煽动——她的指腹隔着夏季薄薄的衬衫布料,开始极其缓慢地画圈。
“唔…!”我猛地咬住下唇,把喉咙里那声短促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股细密难忍的痒意如同涟漪,从她指尖触碰的那一小片肌肤扩散开,顺着脊柱一路窜上大脑。
我下意识地并拢双腿,脚趾在鞋子里蜷紧,全身的肌肉都因为这隐忍的对抗而微微发抖。
“别…”我几乎是在用气音求饶,空闲的那只手无力地推着她的肩膀,却如同蚍蜉撼树。
视野的边缘,能看到其他乘客晃动的衣角和鞋尖,每一点声响都像踩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别什么?”音羽学着我用气声反问,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无辜,仿佛我们只是在说着什么闺蜜间的悄悄话。
可她的手指却背叛了这幅纯良的假面,画圈的幅度逐渐加大,力道也从中性的轻抚,带上了明确无疑的、搔刮的意图。
酸痒的感觉骤然升级。我猛地向后一靠,动作的幅度一下子没控制住。身前聊天的女生停顿了一下,疑惑地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
我瞬间僵直,连呼吸都停滞了,冷汗浸透了内衣。
音羽也适时地停下了动作,只是手指依然牢牢地按在原处,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她微微侧头,对着那投来视线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歉意的微笑,小声说了一句“抱歉,我朋友有点晕车”。
那女生收回目光,继续和同伴聊了起来。
危机暂时解除的松懈感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音羽的手指变本加厉地动了起来。
不再是画圈,而是并拢了五指,用指关节顶住我腰侧最柔软的那片区域,快速地、震动般地来回蹭动。
“咿!”一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音节还是从齿缝里漏了出来。
我慌得用那只自由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眶瞬间就湿了。
太痒了,那种感觉像是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下乱窜,剥夺了我所有的思考能力,只剩下想要放声大笑和蜷缩起来的本能。
“音羽…停…停下…”断断续续的哀求从指缝间溢出,身体在她手下不受控制地扭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椅座因为我的挣扎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眼角突然变得模糊,大概是因为脸上的动作而碰歪了眼镜吧,但此刻我根本没有那个余裕去调,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克制自己的表情和动作,还有声音。
“不行哦。”音羽的声音依旧轻快,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残忍,“惩罚才刚刚开始呢。谁让鸟儿开学第一天就只顾着看书,忽略了我这个全世界最可爱的青梅竹马?”
她的手指突然改变了策略,从持续的震动转为间歇性的突袭。
先是用指甲极轻地刮过,带来一阵尖锐的痒感;却在我习惯之前又张开手掌,整个复上去用力地揉按两下,那痒意便更深地钻进骨头缝里。
我在这地狱般的折磨中徒劳地闪躲,每一次扭动都反而将身体更敏感的部位送到她的指尖。
笑声和呜咽被自己的手掌死死堵在喉咙里,化作急促而混乱的喘息。
眼镜被她轻轻摘下,我的目光彻底失去了焦点。
周遭的视线越发模糊,只能看到音羽近在咫尺的、带着坏心笑容的脸,和她那双映照着狼狈的我的、亮得惊人的棕色眼眸。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理智的弦即将绷断的瞬间——
“叮咚——电车已到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广播声如同天籁。
音羽的手瞬间停了下来,但并未离开,依然充满威胁地放在原地。她歪着头,似乎是在权衡继续恶作剧和准时下车哪个更重要。
最终,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地抽回了手,把眼镜架回我的鼻梁上时还顺手帮我理了理被她弄皱的衣领。
“到站啦,书呆子鸟儿。”她站起身,活力满满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那个让我虚脱的家伙和那股巨痒只是我的幻觉。
我瘫在座位上,浑身脱力,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脸颊烫得惊人。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残留的痒意交织在一起,让我连瞪她的力气都没有。
她向我伸出手,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走吧?再发呆我可要继续了哦?”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然后飞快地松开。拽了拽背包带,我低着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恶魔…”
音羽听到了,她笑得更开心了,虎牙在嘴角闪了一下。
“谢谢夸奖~”
电车门的开合将站台上喧闹的空气卷入车厢。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跟在音羽身后挤下车,早晨阳光不再吝啬,慷慨地洒满站台,将她的棕色短发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我看着她的侧脸,叹了口气,向着有遮挡的阴暗处躲了躲。
“啊——!总算活过来啦!”她伸展着手臂,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即又活力四射地转身,倒退着走在我前面,“是崭新的高中生活哦!兴奋点嘛!要不要参加什么社团?比如…啊!”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我瑟缩的身形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之前在考上的时候看过宣传的,戏剧社如何?”
我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习惯性地将自己缩在她的影子里。“首先,你得能成功把我拉进社才行。”
“诶——?鸟儿你还在说这种话吗?”她猛地停下脚步,凑到我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眼镜,“要是跟我一起加入社团,我保证接下来一个月…不,两个月!的数学作业都自己做!说好了!”
“…那只是你单方面宣布的‘说好了’。”猛得被出现在面前的一双闪着光的眼睛吓到,退了一步。
我无奈地推了推眼镜,镜框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在车上被她气息拂过的微妙触感,“而且,我对戏剧没什么兴趣。我只想过上悠闲的可以让自己好好做题的生活…”此非谎言,作为一个典型的理科宅,对我而言那种阴暗一点又可以一个人待着一直做题不被打扰的环境,简直就是天堂。
可惜在学校就很难找到这样的环境了。
至于演戏,那种非常喧闹的事情,我本来就没那么喜欢。
“骗人!”音羽叉着腰,一副早已看穿的样子,“初中文化祭的时候,你演那个最后死掉了的龙套小精灵,台下可是有人看哭了的!数学佬的脑子是用来分析和模仿的,演戏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解题嘛?找出角色的逻辑,然后推算出合适的表情和动作…”
我微微一愣。
确实,在她第一次用这个荒谬的比喻游说我时,我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表演,就是将一种内在的、抽象的解读,通过身体和语言具象化地表达出来。
这过程,与解决一道复杂的证明题有着某种异曲同工的…美感。
“况且,”音羽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鸟儿你一个人住,放学了就窝在那个小房间里对着一堆看不懂的公式和符号写个不停,我怕你哪天真的变成不会说话的鸟儿了。戏剧社多好,热闹,还能逼你多说几句话。”
我沉默了。
她知道我所有的事——关于我那在外地奔波、只能定期汇来生活费的父母;关于我那间除了生活用品,咖啡,书和演算纸,几乎空无一物的小公寓;关于我那些足以在各类数学竞赛中拿下名次,却始终离保送顶尖学府差之毫厘的成绩。
她也总是这样,用她自己的方式,蛮横地、不由分说地把我往她认为的光明所在之处拉扯着。
“西木野大小姐倒是很有闲心,”我忍不住回敬,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隔着一个电车站,还跟上了监控似的。”
上次我不过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参考书太重不想去书店,第二天一早,那本书就出现在了教室我的课桌上。
落款是龙飞凤舞的“西木野音羽”,旁边还画了个得意洋洋的卡通虎牙。
“那当然!”她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这份“指控”,转过身,与我并肩而行,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我的,“谁让你是我家的鸟儿呢?我不看着你,万一你飞丢了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成你家养的了?”我轻笑一声。
目光掠过她神采飞扬的侧脸,落在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校门上。
长出一口气。
新的生活,似乎真的要开始了。
以一种我完全无法预料,并且大概率会被身边这个家伙搅得天翻地覆的方式。
开学后的日子,如同按下了加速键。
高中的课程对于早已在数学竞赛中浸淫多年的我而言,并无太多新意。
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基础的公式推导,而我的思绪早已飘远,指尖无意识地在摊开的笔记本边缘演算着其他的东西。
这成了我课堂上的常态——表面安静,大脑却在独自漫游。
课间休息的铃声刚响,我便熟练地戴上耳机,让音乐隔绝外界的嘈杂,重新埋首于一个困扰我许久的定理。
世界在音符与数字的双重过滤下,变得清晰而宁静。
嘴角上扬,这才是我喜欢的节奏。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视野边缘的光线被遮挡,我抬起头,看见两位同班女生站在我的课桌旁。
是班里的两个同学,白石柚木和明川葵。
我摘下一边耳机,以示礼貌。
“那个…松下同学?”开口的是白石,她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看上去是经常运动的样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但我们实在按捺不住这颗燃烧的八卦之魂了!”她说着,还夸张地弯下腰来双手合掌拍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啊…?”我有点懵。
她身旁的明川葵则文静许多,手里抱着一本速写本,歉然地对我笑了笑,声音挺轻的:“柚木她讲话比较无厘头…我们就是看到你和西木野同学似乎很熟悉,有点好奇。”
“何止是熟悉!”白石抢白,眼睛闪闪发光,“开学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你们一直都是一起进校门,课间也总凑在一起,而且——西木野同学看你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自家养的小动物,充满了某种…呃,占有欲?”
明川轻轻用手肘碰了一下白石,小声补充:“柚木的意思是,你们之间的氛围很特别,不像是刚认识的朋友。”
“我们…确实是青梅竹马。”我点了点头。
“看吧!”白石又一击掌,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我就说嘛!那你们现在…?”她拖长了语调,两根食指对着点了点,意思不言而喻。
明川也微微前倾身体,流露出好奇的神色,怀里的画本被她无意识地抱紧了些。
面对她们亮晶晶的眼神,我感到一阵微妙的窘迫,推了推眼镜:“不,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只是…从小就认识而已。”
“诶——只是‘而已’吗?”白石显然不信,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松下同学,根据我纵横初中校园恋爱圈三年的经验,这种‘从小认识’的羁绊才是最深的!而且西木野同学又漂亮又开朗,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画面真的很和谐,像漫画主角一样!”她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明川点了点头,轻声附和:“嗯…色彩和构图都很完美。西木野同学像温暖的亮色调,松下同学你则是沉静的冷色调,在一起反而形成了很棒的平衡。”不愧是擅长绘画的人,视角都如此独特。
我有些哭笑不得,她们的联想能力未免太丰富了点。
“白石,明川,你们是不是…” 我试图把话题引开。
“——在聊什么呢?”
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轻轻拍在我的右肩上。
我浑身微不可查地一颤,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音羽笑嘻嘻的脸庞。
她不知何时溜到了我们班的后门,此刻正弯着腰,下巴几乎要搁在我的肩膀上,那双棕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扫过瞬间僵住的白石和明川。
“哇啊!西、西木野同学!”白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站直,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刚才的“恋爱大师”气场消失无踪,变得结结巴巴,“我、我们就是在和松下同学随便聊聊!交流感情!对,交流同学感情!”
明川也微微脸红,下意识地把速写本抬起来挡住自己下半边的脸,小声说着:“我…我们…正要回去预习下节课的内容…”
音羽的笑容加深了,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转了一圈,带着一丝了然和玩味。
“哦~?交流感情啊……那继续嘛,我也很想听听呢。”她的手臂自然地环过我的肩膀。
“不、不用了!”白石立刻摆手,同时用力拉住明川的衣袖,“你们聊!你们聊!我们就不打扰了!走吧小葵!”说完,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拉着还在试图保持礼貌表情的明川逃离了现场。
我看着她们几乎是仓皇逃窜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恐怕更解释不清了。
“她们刚才问你什么了?”音羽这才直起身,一个转身来到我前面,双手撑在我的课桌上,整个人笼罩在我上方,带着她特有的压迫感,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是不是在打听我们的事?”
“托你的福,”我把另一边的耳机也摘下来,绕好收进口袋,“我们恐怕已经成为班级八卦的头条了。”
“那不是挺好?”她毫不在意,反而挺起胸膛,“正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家的鸟儿,免得有些不开眼的来打扰你学习。”她顿了顿,脸上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先不说这个了!鸟儿,我打听到戏剧社的招新时间和地点了!”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所以?”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她俯下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入社测试有团队表演环节。我一个人可不行哦?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那个时候的反应就是默认哦~”
我看着她志在必得的笑容,所有推拒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响起她那个荒谬却精准的比喻——演戏,是另一种形式的解题。
或许这真的会是一道,与我过去十四年里解过的所有题目都截然不同的,全新的难题。而我那不安分的好奇心,似乎已经被她成功地勾了起来。
但多年的“抗争”经验让我不能就此投降。
我收拾好桌上的文具和笔记本,站起身,作势要往教室外走,语气尽量平淡:“就算我承认你的比喻有几分道理,也不代表我同意参加。”
音羽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像是期待已久。她敏捷地跟上我的脚步,与我并肩走在渐渐空旷下来的走廊里。
“鸟儿,”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不祥的预兆,“你知道吗?拒绝世界上最可爱的青梅竹马的合理请求,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哦?”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这里是学校,音羽。”
“我知道啊。”她轻松地跟上,语调轻快,“所以我们都会很~小~声~的,对吧~”
话音刚落,我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就感到一只温热的手精准地贴在了我校服衬衫的后腰位置。
那里是我敏感的禁区之一,布料之下的肌肤瞬间绷紧,记忆中被痒感支配的恐怖瞬间苏醒。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僵在原地,不敢再动。走廊尽头还有几个学生在聊天,楼梯口也传来上下楼的脚步声。
“你、你把手拿开……”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去不去戏剧社招新?”她的手指甚至没有动,只是那存在本身,就构成了最致命的威胁。
指腹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像一块烙铁,烫得我心神不宁。
“你这是胁迫……”
“嗯哼~”她得意地哼了一声,指尖开始极其轻微地、缓慢地画圈。
那细微的摩擦感被无限放大,像一根羽毛在心尖儿上搔着。
一股麻痒瞬间窜上我的脊梁,让我几乎要跳起来。
“唔!”我死死咬住下唇,把冲到嘴边的声音压下去,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这个恶魔!她明明知道在这种地方我根本无力反抗!
“我数三声哦?”她凑到我耳边,用气声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来了双倍的折磨,“三……”
指尖画圈的幅度加大了。
“二……”
甚至能感觉到她指甲即将用力的趋势。
全身的神经都在尖叫,理智在“当众出丑”和“被迫就范”之间疯狂摇摆。
在她即将吐出“一”的瞬间,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屈辱的妥协:
“去!我去!我跟你去就是了!”
那只作恶的手瞬间离开了。音羽脸上绽放出胜利者般耀眼的笑容。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嘛!”她亲昵地揽住我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拉着我转向通往社团大楼的走廊,“走吧走吧,听说戏剧社的部长是个很厉害的学姐,去晚了说不定要排队呢!”
我被她拉着往前走,后腰那块皮肤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触感,脸颊上的热度迟迟未退。
我瞪着她的侧脸,她却恍若未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算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放弃了无谓的挣扎。跟这个不讲道理的青梅竹马讲道理,本身就是我最大的失策。
“每次都用这招…”我的眼神带上了些埋怨。
“嘻嘻,反正对鸟儿这样有用~”她只是笑,笑得很明媚。
“都说了叫我琴梨…”
“好的鸟儿没问题鸟儿~”
我扶额,只好被她拽着朝着那边的功能性教室去,那边是招新报名的场地。
音羽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难得一见的、略带紧张却更多是兴奋的郑重表情,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温和而沉静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推开门,教室前方的讲台被布置成了简单的接待处。
一位身着校服,气质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发学姐正坐在那里,低头翻阅着表格。
她闻声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眸瞬间捕捉到了我们。
她的目光在我们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浅淡而令人舒心的微笑。
“你们好,是来报名戏剧社的吗?”她站起身,动作优雅流畅。及腰的黑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倒是有了一丝大和抚子的味道。
“是、是的!学姐好!”音羽立刻放开我,站直身体,声音洪亮地问好,显得元气十足,“我是高一的新生,西木野音羽!这位是松下琴梨!”
我被音羽在背后轻轻推了一下,只得微微躬身:“…您好,松下琴梨。”
“我是戏剧社的社长,和泉幽子。”学姐笑了笑。
她拿起两张报名表递给我们,目光温和地扫过我们,“不用紧张,先填一下基本信息。西木野同学看起来很有活力,松下同学…似乎比较文静呢。”
我接过表格,默默地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开始填写。内容无非是姓名、班级、联系方式,以及“有无表演经验”和“为何想加入戏剧社”。
音羽那边下笔飞快,显然早已打好腹稿。
而我则卡在了最后两个问题上。
表演经验栏,我犹豫了一下,写上了“初中文化祭龙套”。
至于入社动机…我瞥了一眼正在与和泉学姐轻声交谈、眼神发亮的音羽,最终认命地写下了“被同学拉来”。
填好表格交回去,和泉学姐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
看到我的入社动机时,她深紫色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但很快便消散在平静的眼底。
“好的,谢谢二位。看你们的入社动机,都是对我们戏剧社有所期待的呢。”无视了我有点惊诧的表情,她将表格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缓缓移动,“按照流程,我们需要进行面试。”
音羽的眼睛亮了起来。“要表演了吗要表演了吗!”
学姐笑着点点头。
“是的,你们二位应该关系挺近的,那么请你们在这个星期内排练一个两人剧目,我们的一面将定在周日的晚上,在二位的表演结束之后,将会有老社员和你们进行一次即兴搭戏,两者综合作为你的面试评分。对此有什么问题吗?”
我和音羽都摇摇头。
“很好,那么,祝你们排练顺利,玩的开心。”
“多谢学姐。”
“好诶——”
离开教室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和泉学姐,她只是笑着挥挥手。
这下只能认命了。
音羽在我身边一蹦一跳的,像只开心的小型犬。
“音羽…”
“嗯哼?怎么了鸟儿?”
“我真不会演戏啊…”
她歪了歪头,朝着我咧开了嘴。
“那这样如何?今天晚上我去你家帮你特训一下吧~”
我合计了一下,似乎也只能这么办了。
而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晚上将会发生什么。
白天过得很快,除了白石和明川又跑来和我交换了下联系方式并接着八卦了几句外,并没有发生什么。
随着放学铃的打响,最后一节课也结束了。
完成最后一道题的计算之后,合上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我站起来抻了下腰。
久坐和不是那么好的睡姿让我的颈椎和腰椎一直不太好,每次这样抻上一下都能听到骨骼的弹响。
或许真改找个机会去医院看看了…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伸直手臂向上用力举着,腰部的酸痛随着肌肉的拉伸而稍稍舒缓了些。
“喵!”小腹突然传来的冰凉的触感让我发出一声惊叫,身体下意识蜷缩起来,刚好落进了某人的怀里。
干得出在这种时候撩开我的衣服下摆把手伸进来的家伙,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又是那个恶作剧得逞的声音。“明明是鸟儿,怎么开始喵喵叫了呀~”
“还不是你…啊,你要是准备好了的话,是直接过来还是吃完饭再来?”回头给了她一个白眼,我猛地想起今晚要为面试特训来着。
音羽转了转眼珠子,又看向了我。“我得回家拿一下睡衣和洗漱用品,很快就到你家去,晚餐记得做我的份~”
“哈?!我可没听说你要留宿…呜喵!!等…你的手…!”反驳的话还没说完,手指在肚子上画着圈圈的感觉就让我再一次泄了力气,这个姿势恰好被她抱着,无法挣脱。
“所以~你现在听说了哦~”声音明显带着小人得志。
我还想挣扎一下,但顾虑到她那双不怀好意的手,最终还是点了头。
“这才对嘛~”
我叹了口气。“早点过来。”
这孩子总是这样,她其实是怕我自己一个人会孤单,所以时不时就来我家这样“骚扰”一下,她家里人偶尔也会拉着我一起出去转转啥的。
这么想着,我背上书包,和她一起走出了教室。
离开学校,我抬起头来望着远处的地平线,夕阳烧着天尽头的云彩,天是暗暗的蓝色,会是个晴夜。
有些小鸟被惊飞又落回到地上,振着翅膀落下一根羽毛。
操场那边体育社团的学生们正在抓紧训练,喊着号子的声音震得分贝仪数字乱跳,天知道那帮家伙哪来的力气天天在那跑个不停。
毕竟,每天晚上能跑上个一两公里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很奢侈的锻炼了。
音羽还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事情,虽然我没太听进去,只是无意识地应着。
当目送她离开电车时,深吸一口气,我的世界重新恢复了寂静。
插上耳机,回到自己的节奏当中。
窗外她还在向我挥着手,我笑了笑,也对着她举起手来。
电车发动,我注视着她的身形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点,再看不见。
下车,刷卡,步行到家,插上钥匙,转动,推门,拿下钥匙,开灯,洗手,准备做饭。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我看着厨房一角她家里上次送来的调味料,一时竟然有点恍惚。
除了音羽,我好像真的没有第二个能称得上密友的人。
或许她说的对,我是该多点社交了。
“叮咚”一声,门铃响了。我在围裙上抹了一下手上的油,隔着张纸巾去开了门。音羽站在外面,笑嘻嘻的,提了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鸟儿我来啦~打扰咯~”
“你还知道突然说要来是打扰啊…”
“嘿嘿嘿,饭做好了没饭做好了没?”她一边用肥皂搓着手一边回头问我。
“快了,你先去放下东西吧,晚点我去给你铺睡袋。”
“诶——我要和鸟儿一起睡——”
“都多大的人了…”
“诶嘿?”
“啧。”我默默地在心里撤回了刚刚那会儿对这家伙产生的一点感情。
把味增汤放在桌上,简单的晚餐准备就绪。音羽不用招呼,已经自觉地坐到了餐桌对面,双手合十,声音清脆:“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我低声附和,拿起筷子。
短暂的沉默里,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她扒拉了两口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储食的仓鼠,目光却不安分地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怎么了?”我抬头看她。
“所以,”她咽下食物,开口打破了寂静,“鸟儿,关于面试的剧目,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没有。这是你强行拉我来的项目,主意自然该由你来想。”
“诶——怎么这样!”她拖长了语调,用筷子尾端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碗边,“不过我都打听好了,往年戏剧社的招新喜欢看有冲击力、能展现角色关系的本子哦!最好是那种……情感浓烈的!”
“比如?”我微一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眼睛一亮,身体前倾,那颗虎牙又漏了出来,在灯下闪着光:“比如…来个告白场景?”
我差点被米饭呛到,立刻否决:“绝对不要。且不说难度,单是台词就足够让我……”让我羞耻至死。
后半句我没说出口,但她显然从我僵硬的表情里读懂了。
“噗,开玩笑的啦!”见我有些狼狈地瞪着她,某个家伙得意地笑起来,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看把你吓的。不过鸟儿,你脸红的样子一定很上镜。”
“音羽。”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不想今晚的特训变成我的单方面数学讲座,最好说点有建设性的意见。”
“好吧好吧,”她吐着舌头缩了缩脖子。
这是我为数不多能让她退让的手段,“那我们选个有点冲突,但又不会太夸张的?比如什么你的秘密被我发现了?”
“听起来稍微…正常一点。”我谨慎地评价。至少比告白正常。
“对吧对吧!”她得到肯定,又恢复了活力,“我们可以自己编一个简单的情景。比如……我发现你其实偷偷养了一只猫!”
“首先,公寓管理规定不允许。其次,猫毛清理起来非常麻烦。第三,我没有精力照顾除了我自己和某个麻烦精以外的任何生物。”
“喂!说谁是麻烦精呢!”她作势要用筷子敲我的头,我下意识地偏过头闪避一下。
她笑着收回手,想了想,补了一句:“那…比如,我偶然发现了你的社交媒体小号…还由此知道了你的特殊癖好?”
我的心脏几乎停跳一拍。
这个话题比猫的威慑力大太多了。
我的确有着些与众不同的爱好,虽然我已经打定主意了要把这个癖好带进土里。
如果被音羽知道了的话我都不敢想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情景,还是有点太怪异了。”我偏过头,拒不承认。虽然大概有些东西已经写在脸上了。
“看吧!”她打了个响指,脸上洋溢着“我就知道”的得意,“演戏嘛,就是要找这种能戳中自己的点才行。放心啦鸟儿,我会帮你好好‘挖掘’一下内心的真实情感的~”
她最后那句话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不言而喻的威胁。我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突然觉得这顿饭有点难以下咽。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掉进了这家伙的陷阱。
而这一点在她拿出那根绳子之后得到了证实。
“好啦~既然鸟儿已经答应我了来演拷问~那就乖乖地伸出手来吧~”音羽笑嘻嘻地逼近。
“音羽!你等一下!这只是排练…!不用真绑吧?!”我死死贴着墙角,像是要把自己整个揉进去一样不着边际地用着力气,死死盯着音羽和她手里晃来晃去的那条麻绳。
“乖~把你弄疼了可就不好啦~”她一把揪住我的手腕,把我扯到了她身前,我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多练练力量了。
音羽直接无视了我的所有挣扎和喊叫,扯了几张纸巾包住我的手腕,然后用绳子绕了上去,在床头有软包的那一面打了个结。
“这样就不会磨伤啦~好,现在开始演练——”
“等等等等先放开我啊!这不是开玩笑!”我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
双手被举过头顶死死捆住,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经历。
虽然说曾经也不是没有妄想过被音羽这么做,但真的发生了之后心里只剩下了慌张。
“慌乱吗?害怕吗?这就对啦——小鸟你在人前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如果要演戏,你就要抛掉那些!你要去理解那些所有的特殊的情绪,那么你必须要先体验一遍!这就是戏剧的代入啊!”她一把捏住我的脸,振振有词地说着。
“好像也有点道理…”我愣了一下。
“对吧!那么,我再重复一遍!现在的剧情是,你被我抓住啦——”
“嗯?等下??”
音羽没理我。“你的目的是藏住你的秘密,而我要拷问你,让你说出来!至于秘密是什么…嗯,就用你的一个特殊癖好吧~”
“喂喂喂等下等下等下这个就完全没有道理了吧?!!”
“不对哦,鸟儿~入戏入戏~”
说完这句话,音羽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喂我说,鸟儿,你也该说出来了吧?”
我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这个表情,我知道的,这次演练她是认真的。咬紧牙关,那我也只好顶上了。
“我…抱歉音羽,只有这个我绝对不会说的。”
深呼吸,抬起头来看她,眼神里虽然仍然带着慌乱,但也多少定了下来。
“切…哈啊——我本来不想这样的,鸟儿。”音羽咋舌,然后缓缓附身,骑在我的腿上。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压迫感。
“音…音羽…?”试着抬了抬腿,但根本抬不动。
我盯着她的眼睛,想要找到一点平日里的调笑,想要找回平时的那个天天恶作剧吓唬我的青梅。
但那里没有一丝笑意。
她只是伸出手,搭在了我的腰上。“在你招之前,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停下来的哦?”
笑声满了身体一拍,在我的身体高高弹起到了最高点的时候才从嘴里逃了出来。
“不,别音羽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不要嘻嘻嘻嘻不行啊哈哈哈哈哈哈!!!”不同于电车上那种挑逗和忍耐的对抗,音羽根本没有给我任何能够忍住笑的机会。
她的手掌牢牢贴合在我的腰侧,完全吸附在那块最软嫩的肌肤上不停震动,手指抵着肋骨下侧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揉捏着。
床头绑着的绳子被我一次又一次地扯到拉直,又在我脱力的瞬间重新松垮下去,手腕处的纸巾和绳子不断摩擦着,偶尔有纸屑飞溅出来——还好提前垫了,不然真有可能擦伤手腕。
不过我此刻脑袋里并没有想到那么多。
因为我体验到的这个感觉是根本不可能演出来的,它就是最单纯的,痒。
纯粹的生理性的痒是不能通过演技模拟出来的,而我此刻,正被迫演绎着。
“很痛苦吧?不停地笑着,脸肯定会很累吧?呼吸也越来越困难,脸涨的越来越红,想要我停下吗?”甩着脑袋的过程中,恍惚间看见音羽垂下脑袋看着我,余光扫过她的双眸,那眼神锐利的像刀子。
明明语气很轻,但打在我的耳边却比超音速的爆鸣更难耐。
我做梦都想不到,妄想过无数次的事情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实现的。
是的,尽管平时总是以那个冷色调的状态示人,但我对挠痒有着特殊的偏好。
那个理性崩坏的瞬间不知为何有着极为强烈的吸引力,以至于当音羽发现我怕痒并经常用这个手段来“欺负”我的时候,无奈之余,心底里竟然有了一丝对下一次见面期待。
但现在,音羽正在用着这个手段拷问着我,拷问着这件事本身。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手指在腰腹上来回移动,无视了我的一切哀求,像一台最精细的机器那样只是不断地施加刺激。
不行…搞不好我真的会说出来的…
“音羽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不不行快住手呀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要,腰被捏坏了嘻嘻嘻嘻!”无法停止的狂笑让眼镜被面部肌肉的连续动作给挤压歪了,一只镜腿松松地搭着耳廓,镜片滑到了脸上。
场景变的模糊,这下我只能看着音羽的脸了。
“想要我停下来吗?想要休息吗?那就说出来哦?只是这样叫唤着我可不知道呢。”她歪了脑袋,手上的动作幅度不减反增,拇指蹭上了腰后那块最敏感的肌肤来回按压,每一次最细微的移动都会让我整个人尖叫着高高地弹起来。
笑声因窒息而减弱,眼里满是水雾,窒息感让我完全无法思考,看到的全是蒙蒙的一片,除了痒和笑以外什么都不知道了。
直到这个时候,音羽才松开了在我身上肆虐着的双手。
“啊啊,嘴怎么这么硬!那只好…”音羽起身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伸出了双手…解开了我校服的扣子。
在我逐渐清醒过来的惊恐眼神中,我已然衣裙大敞,身体上只剩下了内衣作为唯一的遮蔽。
“音羽!音羽!这是不是太过了…!刚刚那下已经够了吧?!”趁着这口气,我吊上了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喊出了声。
再继续下去的话,我完全不敢想象会变成什么样子,甚至可能一切都会暴露出去…
我不愿,也坚决不敢。
“音羽…请,请允许我…有这点秘密…真的别…不要继续了…我们换个剧本好吗…别的什么我都陪你…”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这次是认真的。
名为松下琴梨的个体,正在向她的青梅发出来自真心的讨饶,以及挽留。
我心里知道这个兴趣是不正当的,正因如此我才会这么害怕。
我害怕音羽知道这些之后会离我而去。
我害怕自己重新回到几年前那个孤身一人的样子。
我害怕我那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小小的冰墙,连同我自身一起,被她耀眼的光融化。
琴梨无言,只是垂着眸子看我。
“鸟儿,你哭了呢。”
“什…”我下意识地想要擦一下眼泪,手却还是动弹不得。
她伸出手指,轻轻抹掉我眼角的水珠。
“就这么不想说出来吗?”
“…是的…”
她看着我的脸。我知道我现在一定很狼狈,眼镜歪了,面色赤红还喘着气,有些被唾液和泪液打湿的发丝粘上了脸颊和脖颈。
她突然趴下来抱住了我。
“我知道的哦…其实早就知道了呢。”
“什么…?”
“啄木鸟,是你的小号,对吧?”
脑袋里“嗡”得一下炸开了。
那是我不为人知的另一个身份,是我卸下所有伪装之后,从一个理性的、冷淡的学生转变成一个不加修饰和掩盖的…变态。
“你是怎么…”我看着匍匐在我身上的音羽,眼里只剩下了茫然。
一瞬间我甚至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只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在原地凝固着,任由大颗的泪珠从脸颊上滚落。
嚅嗫的词句并没有说完,而是卡在了喉咙里。
我设想过很多次,如果被知道了我要怎么解释,但如今,那些早就演练过无数遍的玩笑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事的,鸟儿。我是你这边的哦?”音羽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帮我扶正了眼镜,然后那样看着我,用那双棕色的眼眸,注视着。
我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我的眼睛。
蓝色的瞳孔被哭红了的眼角染上了一丝血色,脸上湿了一整条的痕迹。
我们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平日里平淡的我现在哭的收不住,而那个总是笑着的她,表情稳定的让我有些害怕。
她又开了口。“我和你,有着一样的喜好呢。”
“一样的…喜好?”
“你是喜欢的吧?被我这样做。”
“我没…”
“明明被我开出了小号呢?”
“…抱歉…我…我不明白…”
“没事,因为鸟儿刚刚的反应已经承认了呢。”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已经失去了继续转动的勇气。
“我知道的,鸟儿其实很害羞,所以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太害羞了所以就算是喜欢也只会用嫌弃的语气说着撒娇的话呢。”她再次拭掉我眼角的泪水。
那水渍已经在枕头上打湿了一片。
音羽一只手抬起我的脑袋,另一只手抽出湿掉的枕头,又塞了一个干的下去。
“所以没关系的,可以不说出来。现在我知道了,那就好了。”
“为什么…”我的喉咙有点干涩。
“因为,你是我家的鸟儿呢。”她抬起眼来笑着。那笑里闪着不再让我感觉要被融化的光。那是一种更冷的,和我更近的东西。
“不要觉得自己不配,也不要觉得自己是不是多余了。”
“你就是你自己,对外展示出的那一面也好,私下里的那一面也好。鸟儿就是鸟儿,经历过很多失败却不气馁,获得过很多成功却不骄傲,只是踩着以前的脚印一步一步走下去的鸟儿。”
她抬起头来,望着天花板上一个小小的污斑。
“很多时候你就是太胆小了呀,畏首畏尾的什么都不敢说,总是怕被别人当成一个麻烦。但真的不需要的,我们,至少我,一直在这里。喜欢就喜欢嘛,有什么呢?又不是影响到了别人,只是为了满足自己那一点点的小心思,难道是不允许的吗?”
“所以啊。”她点了点我的脑袋。
“多爱自己一些,好吗?”
点头的时候,我已经泣不成声。
音羽只是摸着我的头发,很温柔很温柔。
待我们平静下来,已经快到深夜了。
她用吸管喂了我一些水,以缓解哭到沙哑的喉咙。
“怎么啦,鸟儿?”又回到了那副笑着的脸。
“谢谢你…一直以来都是…”
“哼哼,鸟儿的感激,我音羽大人收到了~”她晃了晃脑袋,那副骄傲的表情让我哭笑不得。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么作为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xp的小鸟的奖励~音羽大人要让你好好~地满足一下那些幻想了哦~”
“欸…?”
我突然意识到,我手腕上的绳子,还捆着呢。
“那什么…音羽,现在还是,还是算了吧…”
“不行~拷问可没有结束~现在才演到高潮呢~”
“那个分明只是你的借口…呜?!”
身下的感触让我猛然住口。
音羽灵巧的手指,正隔着我薄薄的胖次轻柔地抚摸着。这还没完,另一只手再次伸向了我那毫无保护的裸露腰间。
“音…音羽…!不行嘿嘿…这么摸…呀呜?!”或许是被刚刚的情绪所冲击,我一下子乱了方寸,竟然就容许了她的动作。
或许,真的这样放纵一次,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个夜晚,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和平时自己做的时候不一样,被束缚住双手的我就像一只在风浪中摇摆的小船,把自己的身心完全交由音羽撩拨。
我会因为她贴在我腰间蠕动的手指而发出止不住的狂笑。
我会因为她在我颈侧吹的一口气而猛地战栗一下。
我会因为她掐住我的大腿内侧到腹股沟之间而凭借本能弹动着身体挣扎。
我会因为她凑到我脑袋边上轻柔的耳语而眼神迷离。
我会因为她刮着我腋下和胸侧的那条沟而娇笑不止摇头躲避。
我会因为她最直接最深入的刺激而拱起腰来。
我把自己的一切放给了她。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从多么高的位置跌落,她都会伸出手,接住我,再把那些摔落的痕迹,一一抚平。
我现在还没有足够多的勇气去面对更多的事情,但至少在这个夜晚,我不需要再想那么多了。
有一个人已经帮我安排好了一切,身体的每个反应,都被她尽收眼底,也被她完全地引导和操纵。
当我低声放出那声畅快的呻吟时,睁开眼睛,正对上音羽的双眸。
她有些疲劳,大概是因为没怎么熬过夜吧。
她帮我解开了绳子,然后摸了摸我的手腕,轻声问道。
“没疼吧?”
“没有哦。”
“那就好,为了实行这个计划我可是专门挑了拘束专用的绳子呢。”
“…合着你早有预谋啊?!”
“嗯哼,早就有了哦。”
“那戏剧社…”
“那就是另一个惊喜了哦~敬请期待~”
“果然还是逃不掉吗…”
“我家的鸟儿怎么可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呢~”
我们对视一眼,然后都笑了起来。
我从床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的拘束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我收拾一下,你先睡吧,时间不早了。”
“好~晚安~我可爱的鸟儿~”
“都说了别喊我鸟…”
“那啄木鸟?”
“…请叫我鸟。”
她“嘻嘻”地傻笑了几下,然后拉上了被子。
我白了她一眼,然后走进了浴室,让身体上与精神上的疲惫一同被温热的水流冲走。
不管怎么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至于进了戏剧社之后该怎么办…走一步是一步吧。
洗完澡,身上还冒着白雾,我踩在地毯上擦着头发。
“鸟儿?”
“还不睡?”
“明天要正式训练了哦?”
“…要是明天我看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我立刻向学姐撤回入社申请书哦?”
“嘿嘿,不会的啦不会的啦~”
“最好不会。好了,晚安。”
“晚安~”
轻轻敲了一下灯的开关,我也钻进了被窝。
大概是因为音羽已经在里面呆了一会儿了,里面暖洋洋的。
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我禁不住有些嘴角上扬。
明明自己都累的不行还耍什么帅呢。
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像只小型犬一样的蹭了蹭。
“晚安。”
我轻声说出了这一天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也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2章 训练,还没结束呢
六点三十。
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意识从混沌中缓缓上浮,然而还没等意识成功接管身体,感官却先一步上报了异常。
重量。右臂沉甸甸的,是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温热的重量。
一股气流,均匀而轻浅,带着微弱的潮气,扫过我颈侧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留下细微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痒意。
睡意瞬间被一种近乎惊悸的清醒取代。
这不是我独自一人的,熟悉的空旷清晨。
我的身体僵硬着猛然睁开眼睛,朝着边上那股气息的来源看去。
我那令人不省心的青梅竹马,西木野音羽,正睡在我的旁边,并且,她的手臂,正理所当然一般地环在我的腰间。
我维持着这个姿势,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像是踩到了地雷那样,稍一动弹就会引爆什么。心脏在胸腔里突突突地敲打着,身体极速升温。
甩了甩脑袋,强行让自己从死机的状态中逃了出来,理智开始回暖。
光线很暗。
我特地挑选的厚重窗帘尽职地过滤着阳光,只在房间内投下模糊的,灰蓝色的光晕。
但这已经足够我看清她的轮廓,看清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睡着。
那个总是吵吵嚷嚷音羽,此刻就在我的身边,毫无防备地以她的睡颜示我。
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带着狡黠笑意的棕色眼眸此刻安静地闭合着,长而密的睫毛投出浅浅的阴影。
面庞的线条比起平日来柔和了不少,棕色的短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黏在光洁的额前。
如果不看她平时那副样子,音羽其实也是个美人啊。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环住我腰间的手上。
昨晚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电车上隐秘的折磨,家中捆绑下的“拷问”,止不住的泪水,被她指尖拭去的温热,还有最后被她彻底融化的心。
我知道,脸颊在发烫,耳根尤其明显。
鬼使神差地,我抬起那只尚且自由的左手。
动作缓慢得如同电影慢镜头,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为之困惑的迟疑。
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朝她额前那几缕不听话的棕色发丝探去。
碰到了。比想象中更柔软。像雏鸟的绒羽,带着她的体温。
我只是想帮她理开而已。一定是这样的。
一缕一缕的发丝被我的指尖撩起,再搭到耳后。
但我的手并未立刻离开。
它违背了我大脑的指令,自作主张地,极轻,极快地,在她的脸颊上拂过。
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狂跳起来,像是在胸腔里撞鼓。我猛地缩回手,仿佛刚才触碰的不是皮肤,而是烧红的烙铁。
疯了,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对,一定是迷糊了,我一定是还没睡醒。
我凝视着她的侧脸。
那颗小虎牙因为熟睡而被藏在唇下,反而是让她的双唇变得好看了些。
昨天晚上这双唇吐出了那么多的在各种意义上不够让我动容的词句…最后她甚至说着些我已经无暇记住但肯定是极为羞耻的言论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推到了山巅。
不对怎么又开始看她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理性终于在羞耻心和某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中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我必须离开。立刻,马上。
先是尝试微微抬起肩膀,然后是背部肌肉一点点绷紧,试图从她手臂的环绕中创造出一点点缝隙。
注意力高度集中,像在进行一项精密的拆弹工作,任何微小的震动都可能惊醒身边的定时炸弹。
一点一点的,我将身体从她的怀抱中抽了出来。
然而就在我的肩膀即将成功脱离她手臂笼罩范围的千钧一发的瞬间——仿佛我所有小心翼翼的移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是我这企图逃离的意图本身,都成了她剧本里预设好的一环——那只原本安静地任由我逃离的手,猛地一动。
那样子精准的像潜伏的捕食者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陷阱的最后一刻。
她的手指灵巧地一翻,反过来扣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并不重,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但足以让我全身的血液凝固。
完了。
“想跑去哪里啊…”一个带着浓重睡意,沙哑,却满是笑意的声音,紧贴着我的耳后响起。
温热的吐息想带着微弱电流的触须,拂过我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我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下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冲撞。我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扭过头。
目光撞入了一双清亮含笑的棕色眼眸。
只有蓄谋已久的闪烁着恶作剧得逞光芒的狡黠。外面的日光被窗帘遮着,映在她身边碎成一片粼粼的影。
这家伙,早就醒了。
羞耻感如同沸腾的岩浆,瞬间从全身涌向头顶再流淌过去,烧得我脸颊滚烫。不用看也知道,此刻我的脸一定红得不像话。
“音羽!放开!”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带着惯常的疏离感,可出口的语调却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听得出来的的颤抖和示弱,像被戳破的气球。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我回头的姿势,手臂稍稍用力,轻而易举地就将我重新拖拽回那个温暖的,充满她的气息的怀抱里。
这一次,比之前贴得更紧,更密不透风。
我的后背完全嵌合在她身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传来。
每一下都稳定地敲在我的心头,沉稳得令人恼火,与她贴在我颈侧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扰乱了所有的节奏。
“嗯…”她把脸埋在我后颈与枕头之间的凹陷处,像只撒娇的猫科动物,用带着浓重鼻音的、黏糊糊的语调嗫嚅着。
“鸟儿好暖和…再睡五分钟嘛…”她的手臂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箍住我的腰,收紧,力道恰到好处地既让我无法挣脱,又不会真的弄疼我。
她几乎要融化我的理智。
“不行…”我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弱了几分,“这样等下…就要…要迟到了…”这借口苍白得连我自己都不信。
“迟到就迟到嘛~”她轻笑。
温热的唇瓣似乎无意地擦过我的后颈皮肤,带来一阵酥麻。
“反正鸟儿是优等生嘛,偶尔迟到一次,老师也不会说什么的,对吧?”
我没吭声,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果然,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地敲打在我的耳膜上:“或者说…鸟儿,我们今天干脆…请假吧?”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家里…”她的声音甜腻得像融化的蜜糖,那只原本扣着我手腕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转而与另一只手在我身前汇合,掌心隔着睡衣,稳稳地贴在了我腰侧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区域。
指尖甚至意有所指地,轻轻点了点。
“……玩一整天?”
“玩”这个字,被她咬得千回百转,满是危险的意味。
血液“嗡”地一下全部涌向头部,耳朵里嗡嗡作响。想象中可能发生的画面让我的羞耻心达到了顶峰,几乎要尖叫出来。
更该死的是,我为什么要去想象啊!
笨蛋音羽…这样子我真的会失去理智的!
死命摇着头,用力咬了下舌头,疼痛感让我短暂地清醒过来,开始思考该说些什么来摆脱她的纠缠。
但那只宣告着“游戏开始”的手,已经开始了行动。
她的指尖不再满足于静止的威胁,开始像弹奏某种无声的、专属于我的乐章,先是在我腰侧的睡衣布料上跳跃,带着细微的摩擦声。
然后,那触感开始向下,慢条斯理地,沿着我身体的曲线,向着更敏感、更危险的区域滑去……
危险的警报在大脑里拉响,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昨晚被痒和快感彻底支配、在笑声与泪水中失去一切防御、如同赤身裸体暴露在她眼前的恐怖记忆,如同海啸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我的思考能力。
“等、等等!音羽!”我猛地弓起身体,试图躲避她的手,声音里带上了连自己都清晰可辨的,近乎哭泣的哀求和恐慌。
身体的记忆比大脑更深刻,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恐惧,以及一丝被唤醒的、隐秘的期待。
那作恶的手指倏然停住了进攻的势头,但并没有离开,依旧像烙铁一样牢牢贴在我的腰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热度和威胁。
她甚至得寸进尺地将整个手掌都覆了上来,微微收拢,把玩着,像是确认她的所有物。
她松懈了!
就是现在!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维持自己的普通的生活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我几乎是爆发出这辈子最大的力气——虽然在她看来可能依旧如同蚍蜉撼树——利用腰腹的核心力量,猛地向床外一滚!
“唔!”肩膀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大概是床头柜。
一阵钝痛,但我顾不上了。
身体失去了平衡,手脚并用地从床上栽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狼狈不堪地踉跄了几步,才勉强扶着床沿站稳。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挣脱束缚从嘴里跑出来。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全身的血液都在奔腾叫嚣,皮肤烫得惊人。
我扶着卧室的门框,微微佝偻着身体,徒劳地张合着嘴唇,试图平复那过于急促的呼吸。
睡衣的领口在刚才激烈的挣扎中被扯得歪斜,露出大半边肩膀和一小片锁骨,头发彻底乱了,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额角和脸颊,眼镜还没来得及带,远端的视线一片模糊。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我现在这副样子,一定写满了窘迫。
音羽慵懒地半撑起身子,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穿着轻薄吊带睡裙的上身。
她单手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这副前所未有的狼狈模样,脸上绽放出那种我无比熟悉的、得意又灿烂的、如同胜利者般的笑容,那颗小虎牙在昏暗中竟如此晃眼。
“哎呀呀…”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戏谑,“鸟儿这副样子…真是让人更不想放你走了呢。”
那目光像实质的手,在我裸露的皮肤上逡巡,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快、快起床!”我羞恼得几乎要爆炸,手忙脚乱地把眼镜按在脸上,用力将滑落的睡衣领口扯回原位,指尖因为慌乱和残留的心悸而微微发抖。
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也不敢再去想象她那句话里蕴含的深意,我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卧室,用尽全力带上了门,仿佛这样才能将那令人心慌意乱的源头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门板,我脱力般地滑下少许,剧烈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的迹象。
隔着薄薄的门,我还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她毫不掩饰的、愉快而清脆的轻笑声,像一串铃铛,每一次声响都敲打在我脆弱的神经上。
“恶魔…”
我捂着脸,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埋怨着。
不能再想了。而且时间也确实浪费了不少。
我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厨房。
“咔哒。”
打开灯。
惨白的光线瞬间充盈了这个狭小却井然有序的空间。
不锈钢的水槽、摆放整齐的厨具、贴着标签的调味料瓶…一切都遵循着我熟悉的日常,沉默而稳定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哗地流泻出来。双手撑在水槽边缘,盯着那流动的水柱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掬起一捧冷水,用力拍打在脸上。
刺骨的冰凉瞬间穿透皮肤,激得我浑身一颤。一下,又一下。直到脸颊那灼人的热度被强行压下,直到混乱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
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和手,动作刻意放得缓慢而条理,试图找回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节奏。
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吐司,还有昨晚剩下的味增汤料。
准备早餐,这是一道有着明确步骤的算法,我能处理好。
开火,往平底锅里倒入少许油。看着透明的油在锅底慢慢晕开,泛起细小的波纹。
煎蛋。
油热了,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我敲开鸡蛋,蛋液滑入锅中,接触热油的瞬间,边缘立刻泛起诱人的金黄色,蛋白迅速凝固。
就像她刚才虚按在我腰间的手指,带着灼人的温度,让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紧张地蜷缩起来。
我拿着锅铲的手一顿。
不对。不是这样。
我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将那个画面从脑海里删除。专注。蛋液在凝固,需要翻面了。
热味增汤。
将汤料倒入小锅,加水,开文火。慢慢加热,不能煮沸,否则会破坏风味。
蒸汽渐渐氤氲升起,模糊了我的眼镜镜片。眼前的一切变得朦胧,只剩下那片白色的、湿润的雾气。
就像昨晚,眼泪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某种坚定神情的脸庞,和那双映照着我的、深不见底的棕色眼眸。
我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指尖碰到镜片,一片湿凉。
该死的,忘不掉了。
吐司。
将吐司片放入烤箱,设定好时间。等待。
就像昨天,我彻底地交付出自己的身体,等待着她的侵犯。
“叮——”
计时器响起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心脏又是一阵狂跳。只是烤面包而已,松下琴梨,你在紧张什么?你又在想象什么!
我将煎蛋装盘,关掉味增汤的火,戴上隔热手套取出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这本该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可我的大脑却像一台中了病毒的计算机,所有的运算线程都被一个名为“西木野音羽”的进程强行占用。
甚至只是站在那里,身体都会清晰地回忆起被她从背后紧紧拥抱时,那份密不透风的温暖和禁锢感。
太不对劲了。
我的大脑,我引以为傲的习惯于在数学符号和逻辑推导中构建有序世界的精密仪器,此刻完全失灵。
它无法处理这些混乱的、非理性的感官信息,无法将那个“恶魔”的形象与那些带来战栗和羞耻的触碰,以及胸腔里这种陌生的酸涩柔软的悸动整合成一个合理的可解析的模型。
这不可以。
只有分析好了一切我才能知道我要做些什么,也只有解明了所有,我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个自己该有的位置,找到一个解。
那是一个不会打扰到任何人的,能够让我安心做些自己该做的事情,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地方。
必须尽快恢复正常。用数学,对,数学可以净化思维。
我尝试在脑海里勾勒那道我昨天还没做完的题。
要用调整法把几个变量的值从中间开始从0调成1。
就像那个时候,她手上一点点的动作,把我的身体挑弄地越发敏感的过程。
现在的我,不再是那个以“数学爱好者”示人的清冷少女,而只是一个被青梅竹马搅乱了心神,连弄个早饭都无法专注的、混乱不堪的普通女生。
当我把简单的早餐上那张对于一个人来说略显宽敞,对于两个人却会挨在一起的小餐桌时,音羽已经彻底摆脱了那副慵懒的模样,打理好自己神清气爽地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她换上了干净的校服,白色的衬衫领口熨帖地翻折着,棕色的短发似乎也随手抓得顺眼了些。
我放下最后一杯牛奶,一句话都没说。
她也没动作,只是看着我笑。
“我开动了。”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双手合十。
仪式性的短语过后,餐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这太过微妙的沉默让我有些呼吸困难,几乎不敢抬头与她对视,只能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温热适中的味增汤,试图用食物的味道来锚定自己飘忽不定的心神。
我的目光无处安放,最终飘向了墙角。
那里,音羽那个看起来根本没被动过的书包随意地靠墙放着,拉链甚至没有完全拉上,能瞥见里面塞得有些凌乱的课本的一角。
等下…昨天,她来这里就吃了饭,而吃完饭之后,她就把我捆了。
换句话说。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陶瓷的碗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而短暂的“咔”声,在这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
“音羽。”我开口,声音大概是这两天来最平静的一次。
“嗯?”她正用叉子戳起一整块煎蛋,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储食的仓鼠,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抬起那双无辜的眼睛望向我。
我推了推眼镜,冰凉的镜架接触到鼻梁,让我冷静下来。“你昨天,”我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是不是没写作业?”
“——咳!咳咳咳!”她显然被这句毫无征兆的审判噎了个正着,猛地放下叉子,慌乱地抓起旁边的牛奶杯灌了一大口,白皙的脸颊瞬间涨红,不知是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双总是灵活转动的眼珠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漂移,上看下看,就是不敢与我对视,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试图蒙混过关的单音节:“呃…那个…啊…嘿嘿…”
她试图挤出她那极具欺骗性的、带着小虎牙的傻笑,但此刻那笑容怎么看都显得底气不足,甚至有点干巴巴的。
“昨天不是…”她眼神飘忽,声音越来越小,随即像是突然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理由,猛地挺起那没什么料的胸膛,试图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有更重要、更深刻的事情要忙嘛!”她挥舞着叉子,像是在强调事件的重大性。
“比如,帮助某只迷途的、嘴硬心软的鸟儿,进行一些为了戏剧社的自我探索和心理建设!这难道不比一次作业重要得多吗?”
她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仿佛自己都被这个完美的理由说服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这双被她说过像蓝色的冰湖的瞳孔,静静地盯着她。
房间里安静得比刚才还可怕。
刚才在卧室里还占据着绝对主动权、把我逼得狼狈不堪落荒而逃的家伙,周身那嚣张的气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下子萎靡下去。
她像只被精准地捏住了后颈皮的猫,所有的张牙舞爪都化为了僵硬的顺从。
扁了扁嘴,睫毛耷拉下来,盯着盘子里被她戳得有点可怜的煎蛋,用几乎细若蚊蚋、带着满满不情愿和妥协的声音嘟囔: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中午!中午休息的时候我马上写!保证写完…那,鸟儿,”她终于抬起头,用那双此刻湿漉漉得像小狗般的棕色眼睛望着我,带上了明显的撒娇意味,“你教我总行吧?”
我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优雅地夹起自己盘中那块完好无损的煎蛋,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低头掩住嘴角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微上扬的弧度。
嗯,看来,我还没到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程度。
“还有,吃快点,我们时间不多。”
最终,我们还是在临近迟到的边缘踏出了公寓大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吸入,稍微冷却了些许自醒来后就未曾彻底平息的燥热。
我下意识地拉紧了书包带,将自己缩了缩,挤进阳光和楼房之间的缝隙。
音羽跟在我身边半步的位置,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活力满满的歌,脚步轻快。
走了几步,我像执行一个延续了无数个清晨的固定程序一样,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老旧的便携播放器,熟练地按下播放键,然后拿起一边的耳机线——
动作,在这里卡住了。
手指捏着那个冰凉的、橡胶质感的耳机头,却迟迟没有像过去那样,毫不犹豫地,近乎急切地将其塞入耳中,用它构建的音墙将自己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
以往,我身边并没有这个散发着活力的家伙。
眼角的余光能瞥见音羽随着步伐晃动的棕色短发,能听到她哼歌时偶尔跑调的,却莫名让人安心的尾音。如果塞上耳机,这些…就都听不到了。
一种莫名的,细微的抗拒感,阻止了我完成这个动作。
最终,我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些许诧异的妥协。
我只将一半的耳机塞了进去,让熟悉的、带着稳定节拍的音乐流淌在半边听觉。
而另一边,则毫无防护地暴露在清晨街道的嘈杂里——汽车的引擎声,行人的交谈声,远处传来的商铺卷帘门拉起的声音……以及,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和脚步声。
这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感受。
大脑分割成了两个区域,一半沉浸在旋律里,另一半则接收着外界一切混乱无序的声波,但两者又在整合之后形成了微妙的和谐。
走着走着,原本被建筑物遮挡的太阳猛地跃入了视野。
金色的、带着些许灼热感的阳光像探照灯一样打下来,毫不留情地照亮了街道的每一个角落,也刺得我眼睛微微眯起,几乎是本能地向着路边建筑物的阴影处缩去。
音羽没有说话,只是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她自己的位置。她移动到了我的左侧,那个更靠近马路、阳光也更强烈的一侧。
她的身形并不算高大,但此刻,她却恰好为我挡住了一部分直射过来的,令人烦躁的光线,在我身前投下了一小片可供喘息的,移动的阴影。
我们就这样维系着一种微妙的前后关系,向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熟悉的站台,熟悉的人群,以及那辆准时驶来的电车。
门打开的瞬间,混杂着消毒水,汗水和早餐食物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将本就存在的、与世界的隔膜又加厚了一层。
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它自动导航般地将我带向车厢尾部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背对连接处面朝墙壁的座位,是我过去无数次通勤中确认的能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的完美位置。
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坐标点。
我熟练地侧身挤进去,将自己尽可能地贴合在冰凉的厢壁上,然后从书包里掏出那本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笔记本。
摊开在腿上,指尖拂过书页上那些整齐排列的公式符号,熟悉的安心感稍稍回归。
至少在这个由数字和规则构成的小小世界里,一切仍是清晰有序,且可以被理解的。
然后,我再次拿起那只仅连接着右耳的耳机,准备将它也塞入耳中,彻底完成这个将自己与外界隔绝的仪式。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我的手腕。
“等一下,鸟儿。”
我抬起头,对上音羽的脸。
她已经自然地坐在了我旁边的空位上,身体朝我这边倾斜着,那双棕色的眼睛在我和耳机线之间来回扫视,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猫儿。
“都说了要留只耳朵听我说话嘛,”她指了指我那只依旧空着的耳朵,语气理所当然,然后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好奇,“而且,做题的时候听歌?让我听听嘛,就一下。我想知道是什么能让你这么专注。”
说着,她不等我同意——她似乎从来不需要我的同意——便自顾自地、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我的耳机摘了下来。
“喂,音羽…”我下意识地想阻止,声音里带着一丝被侵犯领地的不悦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无视我的微弱抗议,像个好奇的孩子,将那只还带着我体温的白色耳机塞进了她自己的耳朵。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真的在认真聆听。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本摊开的书,视线却无法从她脸上移开。车厢在轨道上轻微地摇晃,光影透过窗户,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明灭不定。
刚刚随机播放到了下一首了,她会听到哪个啊…我播放列表里的东西,大多与外人想象中那种截然不同,甚至有些不太能让人知道的东西。
一种私密领域被窥探的感觉,让我的指尖紧紧抓着,用力到有些发白。
几秒钟后,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诶——原来鸟儿平时听歌口味都这么重的啊——”
“哈?”心里咯噔一下。
“没意思没意思…”她把耳机摘了下来,随手拨弄了几下又还给了我。
我飞快地瞪了她一眼,把耳机重新塞回自己耳朵里。还好,只是一首鼓点很炸的小众曲风作品。
一路无话。
我依然看着自己的书,不时摘下铅笔勾画几道。
偶尔抬起眼睛看看窗外,楼房,车辆,人群,还有闪过几下又消失掉的阳光。
天空是那种像被洗的掉色了的浅蓝,几团白不白灰不灰的云搭在阳光的死角,有一下没一下地飘着。
窗外的世界像一块巨大的琉璃,美丽,剔透,映着人间百态,却在我伸出手的时候以其锋芒让我退却,不想被割伤。
看着街边的店铺,总归是找回点以往的感觉了。
铃响,门开,下车。我鬼使神差地在迈步的同时又摘下了那一边的耳机,音羽也不客气,叽叽喳喳地占据了我空余的收音范围。
踏进校门,宛如从一片混沌踏入了理性的结界。
换上室内鞋,踩在光洁的走廊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回响,与外面世界的嘈杂截然不同。
学生们三五成群,嬉笑打闹。
我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试图缩短暴露在这些陌生视线下的时间。
音羽在门口和我分开,走向她自己的班级。她离开时,回头对我眨了眨眼:“鸟儿,中午见哦~”
…谁想一直见你啊。
我没说出来。
教室里的空气混合着粉笔灰、旧书本和青春期特有的、微妙的荷尔蒙气息。
我径直走向自己靠窗的、最角落的位置,这里是教室里那个最不容易被察觉的角落,是我用成绩和沉默换来的一小片得以喘息的自留地。
放下书包,拿出文具和笔记本,动作熟练得像设定好的程序。
把便当盒塞进桌洞,今天的准备工作就完成…不对,音羽的便当怎么在我这里?哎算了她中午反正也要过来…
上课铃把我的思绪从胡思乱想中拉回了桌上的题目本身。
星田老师拿着课本和她的教学笔记走上了讲台。
尽管在她本人的默许下我基本上不会听她的课,但经常在有空的时候和她讨论高中数学考试的命题规律来着。
说起来她好像明明是教数学的,却是戏剧社的指导老师来着?
戏剧社,又是戏剧社。
戏剧社的和泉学姐布置了这周的面试要好好准备…还有音羽昨天的…然后还有今早…
我的思绪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不顾一切地奔回那个只有我和她的房间里。
指尖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她发丝的柔软,那份小心翼翼的触碰下隐藏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感。
后背似乎再次感受到了她怀抱的温暖和紧箍的力量,那种令人窒息却又安心的禁锢感。
耳边似乎再次响起了她那带着睡意和狡黠的嗓音。
“请假…玩一整天?”那声音里的诱惑力,此刻回想起来,依然让我心跳加速。
玩什么?
怎么玩?
那些未尽的、充满暗示的可能性,像黑暗中滋生的藤蔓,闪着幽绿的光,缠绕住我的理智。
还有更早的,昨晚的…那些清晰的、令人无地自容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闪回:
绳索摩擦手腕时细微的感触,隔着纸巾都能感觉到那股巨大的拉力。
她指尖在腰侧来回摇摆时,那如同涟漪般扩散开的细密难忍的痒意。
她在我耳边用气声说话时,温热气息拂过耳廓带来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她看着我的,那双在关键时刻锐利得像刀子、却又在最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棕色眼眸。
以及,最后那近乎崩溃的交付。那一声,混杂着巨大羞耻和奇异解脱的呻吟…
一声轻微的带着哽咽般的呜咽差点从喉咙里逸出来。
我猛地咬住下唇,用疼痛拉回一丝清醒。
脸颊滚烫得厉害,不用照镜子也知道,一定红得不像话。
我甚至能感觉到颈动脉在皮肤下突突地跳动。
我下意识地低下头,将脸埋进竖起的书后面,像一个拙劣的鸵鸟,试图隐藏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情绪波动。
太糟糕了。
不过是一个笨蛋音羽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变得失态…
“松下同学?”
星田老师的声音似乎近了一些。我猛地抬起头,发现她正带着些许疑惑看向我这边,周围的同学似乎也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
心脏骤然收紧。
“松下同学,你没事吧?”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关切,“你的脸很红,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务室看看?”
我最受不了这种在公开场合下被特地关照的感觉,明明无视我就好的…
“我…没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有点不舒服。”这个借口拙劣至极。
星田老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我迅速低下头的姿态,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讲课。“如果不舒服不要硬撑。”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重新将头埋低。
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那些滚烫的回忆。
我在干什么?
在课堂上,因为想着那种…那种事情而走神,甚至差点被老师送去医务室?
松下琴梨,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我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能再想了。必须停止。
我尝试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将注意力拉回课堂。笔一刻不停,即便手已经隐隐胀痛也不可以停下来,不停的做题,做题。
笔尖在纸上划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写得飞快,几乎不给自己任何做无关思考的间隙。
公式是冰冷的,符号是绝对的,它们不应该承载任何关于体温,触感和呼吸的记忆。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无法完全屏蔽那个玩味的声音。
那个“玩一整天”的提议,像魔鬼的低语,依旧在脑海深处盘旋。
如果…如果真的请假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公寓里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上下课的铃声,没有旁人的目光…她会做什么?
继续昨晚的那些事情?
用那些让我笑到脱力,尖叫着崩溃的手段,却又在最后给予让我呻吟的抚慰?
…停!
我猛地放下笔,动作大到让另一边的同学侧目。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着疼痛。
不行。完全无法集中。
我认命般地,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木质桌面上。课本竖在眼前,构成一个暂时的、脆弱的遮蔽所。好吧,既然无法学习,那就…暂时放弃吧。
在这个被公式和定理包围的本该是绝对理性的领域里,我,以往每天都在做题的普通的数学爱好者,松下琴梨,生平第一次,因为一个名叫西木野音羽的存在,彻底宣告失焦。
窗外,天空依旧是那片浅蓝,几片云慢悠悠地飘过。教室里,老师平稳的讲课声,同学偶尔的翻书声,构成了一个正常的、有序的世界。
而我的世界,在昨夜和今晨之后,坐标偏移到了一个未知的方向上。所有的注意力,仿佛都被一个强大的引力源捕获,无法挣脱。
我知道这个引力源就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教室里。
而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仅仅只是存在本身,就已经让我,溃不成军。
中午的放学铃像一道赦令,让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同学们开始移动桌椅,准备享用午餐。
我惯例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白石和明川熟练地将她们的桌子与我的拼在一起。
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了那个比平时更沉的便当袋——里面装着两人份的午餐,这是我弄早餐同时给自己做便当的时候被缠着给她准备的份。
刚把便当袋放在拼好的桌面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踩着轻快的步子出现在了我们的桌旁。
“鸟儿,午餐~”
音羽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调子,她非常自然地在我的边上坐下,手臂挨着我的肩膀,视线落在我面前的便当袋上。
对面的白石柚木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她咬着筷子,目光在我们两个之间游弋了一会儿,问道:“西木野同学,为什么要找松下同学拿便当呢?你们家离得很近吗?还是……?”
明川葵也停下了夹菜的动作,带着些许好奇看向音羽,等待她的回答。
音羽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我无比熟悉,可以说是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侧过头,目光转向我,棕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故意用了一种甜得发腻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语调说道:“这个嘛~当然是因为我们家鸟儿心疼我,怕我饿着呀~对不对呀,鸟儿?”她一边说,一边还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我一下,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
不是因为她话语里刻意营造的亲密,而是因为她这种当众的、毫不掩饰的调侃,以及那声刻意加重的“我们家鸟儿”。
这种称呼和语气,在白石和明川听来,绝对充满了误导性!
更可气的是她明明知道这个!
她分明是故意的!
“你…你胡说什么!”我又羞又急,下意识地想撇清,“谁心疼你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音羽乘胜追击,歪着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灼热的目光晃得我心烦意乱,“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才特意给我做便当的吗?”
“喜欢”这个词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
早晨被她搂在怀里威胁“请假”的画面,昨晚那些混乱又羞人的记忆,连同此刻她这故意曲解、引人遐想的话语,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堤坝。
被逼到极限的羞恼让我几乎是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躁和辩解:
“还不是因为你早上非要——!”
话音出口的瞬间,如同冷水浇头,我猛地清醒过来。
我在说什么?!
“非要”什么?非要留宿?非要挤在一起睡?非要提出那种荒唐的“请假”提议?非要…那样逗弄我?
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那样子肯定狼狈极了。
我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便当盒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死寂。
桌上一片死寂。
我能感觉到三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白石柚木的嘴巴微微张着,保持着刚才好奇的表情,但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惊和一种“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兴奋。
她看看我,又看看脸上笑容更加得灿烂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音羽,手指无意识地指着我们,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明川葵也罕见地愣住了,拿着便当盒盖的手停在半空,看看我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又看看音羽那副“计划通”的表情,最终,她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极其缓慢地、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哦——”白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扫射,充满了“原来如此”的意味,“早上…非要…?哦——!!我懂了,我懂了!”她用力拍了一下明川的肩膀,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徒劳地试图补救,声音微弱得如此苍白无力。
音羽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微微抖动。
她不再看我那副窘迫至极的模样,而是心情极好地、动作自然地从我面前拿过整个便当袋,取出属于她的那份,笑眯眯地说:“好了,吃饭吃饭,鸟儿害羞了。”
她这句“鸟儿害羞了”,简直是火上浇油。
我彻底放弃了抵抗,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子,蜷缩在座位上,机械地拿起筷子,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味同嚼蜡。
我非常清楚,在白石和明川眼中,我和音羽的关系,已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心安理得地吃着我做的便当,嘴角那抹可恶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刺眼。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我几乎是立刻开始收拾书包,动作仓促,只想在某个麻烦精逮住我之前,尽快离开教室,回到我那虽然空荡但至少能提供片刻安宁的公寓。
然而,我的逃跑计划在第一步就宣告破产。
刚站起身,书包带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住了。
“这么急着回家啊,鸟儿?”
音羽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早已看穿我的所有意图。
她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我座位后面,此刻正倚在墙上,歪着头看我,脸上像是那种动漫里反派做出“你逃不掉的”的那种表情。
“我……我要回去做题。”
“做题?”音羽挑眉,几步走到我面前,无视了周围还没完全离开的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俯身凑近我,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狡黠,“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放学后,继续‘训练’。”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课桌。
午休时那公开处刑般的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
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在不停地引诱我踏入她的陷阱,“我……我没答应……”我的反驳虚弱得毫无说服力。
“嗯?”音羽发出一个上扬的鼻音,那双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她的右手非常自然地,随意地抬起来,搭在了我的腰侧。
正是早上在卧室里,她虚按着威胁我的那个位置。
又来。
隔着夏季校服薄薄的布料,她掌心的温度清晰地烙印在我的皮肤上。
没有用力,只是存在着,就像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的开关。
我的身体瞬间僵直,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大脑清晰地发出了警报,回忆起被那种无法控制的痒感支配的恐惧与…快感。
“这里…好像不是讨论这个的好地方呢。”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语气轻快,但眼神里的威胁丝毫不减,“鸟儿是想在这里,我们好好‘商量’一下,还是…乖乖跟我回家?”
她甚至微微动了一下指尖。
就那一下极其轻微的、几乎算不上用力的按压,却像一道电流窜过我的脊柱,让我几乎要惊跳起来。
我死死咬住下唇,才抑制住那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
在当众出丑和被迫就范之间,我再一次,毫无悬念地选择了后者。
“……回家。”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见。
音羽脸上立刻绽放出胜利者的灿烂笑容,那颗虎牙晃得我眼花。
“这才对嘛~”她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转而亲昵地揽住我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拉着我往外走,“走吧走吧,特训时间到!”
我像个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被她拉着,穿过人声鼎沸的走廊,走出校门,再次踏上了前往我公寓的路。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我抬起头来,那光有些刺眼。
回到公寓,熟悉的寂静包裹上来,却丝毫无法让我感到安心。音羽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放下书包,换上拖鞋,甚至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
我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着。
“好了,”音羽喝完水,转过身,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一种分明是捕食者的神情,“昨晚的只是为了让鸟儿少些防备,今天,我们要开始真正的情景模拟了。”
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神情,我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书包,像抱着最后的盾牌。
“戏剧社的面试,有即兴表演环节。”她一步步走近,目光在我身上打量着,“你需要学会更快地调动情绪,更真实地反应,比如愉悦兴奋,比如恐惧慌乱。”
她停在我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微弱的战栗。
“甚至绝望屈服。”
我的呼吸一滞。
她没有给我太多反应时间,直接拉着我走进了卧室。
当看到她又从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袋子里拿出一卷熟悉的、质地柔软的绳索时,我的腿发软了。
“等…音羽!这个…没必要吧?!”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直到小腿抵住床沿。
“很有必要哦。”音羽晃了晃手中的绳子,笑容甜美地跟眼前的场景似乎毫无关系,“肢体上的拘束,能更快地打破心理上的壁垒。这可是……某位前辈的经验之谈呢。”
前辈?我愣了一下。戏剧社的前辈?
就在我分神的瞬间,音羽已经敏捷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动作比昨晚更加熟练,依旧细心地用软布垫好,然后用绳索绕了上去,不过这次,她没有把我绑在床头,而是将我的双手缚在了身前。
“今天换个姿势。”她解释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方便我观察你的反应。”
这种完全受制于人的状态,让我内心的恐慌呈指数级上升。
被束缚的双手无力地交叠在身前,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只能等待着猎人的摆布。
音羽将我轻轻推倒在床上,然后自己跪坐在我身边。
她没有立刻开始她的“训练”,而是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笼罩在她的影子里。
那双棕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那么,训练开始。”她宣布,声音低沉了下来,“今天的主题是…‘绑架’。”
她的指尖,如同昨晚一样,精准地落在了我腰侧的敏感点上。
但不同于昨晚那种带着探索和戏弄的缓慢,今天她的动作带着更强的目的性,时轻时重,时缓时急,像是在测试我每一寸皮肤的承受极限,逼迫我的身体做出最直接、最无法伪装的反应。
“小妹妹,我可不想让你这张脸上多出几条印子…所以乖点,自己说出来你身上这张银行卡的密码。”
这什么剧本啊?!最三流的剧作家也写不出这种完全不着边际的开头吧?!
但我根本没力气吐槽,我只想笑,以及早点解脱。但是…如果是拷问的戏码,你至少告诉我你要问的东西是什么吧?!
“唔…哈哈…不…不知道…你没说啊哈哈…”笑声和哀求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身体在她熟练的攻势下扭动,弹跳,却因为双手被缚而显得更加徒劳和…诱人。
分明手就在自己的身前,分明可以用力的挥动,音羽的手指却像泥鳅一样一次次从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溜走,来到另一个地方又开始施加让我无法挣脱的痒感。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分明是不想说!”她看上去有些急躁了,从包里拿了一块黑色的布出来。
那是个眼罩。
音羽完全无视了我的叫喊,只是把那个形状有些怪异的眼罩套在了我的眼睛上再把眼镜带了回去,用绕过我耳朵的绳子绑住眼睛腿。
我试了一下,甩头甩不开,而且还不会把眼镜甩飞,效果不错。
不对我在自顾自的测评什么啊?!还有带上眼罩之后戴眼镜有什么用啊?!!
然而我刚想出声吐槽,腰间两侧同时传来的巨痒就让所有的文字都转化成了大笑和呜咽。
“诶噗哈哈哈哈哈…音,音嘿嘿嘿嘿慢点呀啊啊啊哈哈哈哈?!!”根本看不见!
在一片黑暗的视野范围内我完全无法确认音羽的位置,只感觉全身都被她的气味包裹。
她昨天用了和我一样的洗发水,是那个熟悉的薰衣草香气,极淡极淡的,此刻却不知为何变得那么浓烈,冲的我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她一个字都没有说,手上的动作却是愈演愈烈,一边从揉捏变成了伴随着振动的按压,另一边攀上肋骨用手掌用力摩挲,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甚至可以说是带上了一点疼痛的痒,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
身形被束缚,视野被剥夺,耳边听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感官接收器被全力调用想找到些什么让自己安心下来的信号,数据反馈回来进入大脑皮层的却只有一个字。
痒。
当音羽拿掉我的眼罩的时候,我不知道已经几点了。
过载而宕机的脑袋晕乎乎的,感觉眼里只剩下了音羽的影子,在并不是很亮的灯光下,有些模模糊糊的。
她像只小型犬一样黏在我怀里蹭着,感觉甚至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哦不对那好像是猫,算了无所谓了。
若不是她的一只手抓着我被捆缚的双手按在头顶,这想必是个很温暖的画面吧。
“鸟儿今天的表现不错哦,虽然还没能完全进入角色,但反应自然多了~”
“哈…?”
“记住这个感觉,无论是说不出来也好,还是不想说出来也好,你要让别人感受到,你在演绎着不说这个事实。”她帮我理了理凌乱地粘在脸上的发丝。
“…”她是真在教我。虽然这个方式让我有点哭笑不得。
“嗯嗯,那么作为认真训练的鸟儿的奖励~”她扬着嘴角,又一次勾起了手指朝我缓慢靠近。
“什,等下?!音羽,音羽?!西木野同学?!你要干什么?!!”我的表情瞬间僵硬,徒劳地挣扎几下,但力气早就在刚刚的大笑中耗了个干净。
她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拨开短袖校服的袖口,钻进我大张的腋下,抵住中心,一下一下地刮挠起来。
“噗呜哈哈哈别!我,嘻嘻嘻嘻让我休息哈哈哈哈哈!!音羽哈呀嘿嘿哈哈哈哈哈!”我努力地抬起肩膀和腰,但物理学和人体结构注定了我无法做到。
高高举起伸直的手臂没有发力点,就连微微的蜷缩也做不到。
整个腋窝像是一处空无一人的游乐场,被她欢闹着的的手指包了圆。
“嘻嘻,鸟儿果然喜欢吧?被我这样子欺负?”这家伙还不忘记调戏我!明明知道我根本没力气反抗!
“我嘿嘿嘿嘿我才没呀哈哈哈哈哈!”
四指撑开腋心,食指点进最里面的软肉滑着圈圈,比先前更加激烈的感触让我再次用力地绷起身体,又再次松开,手上握拳发力,却把力气都付给了空气,又卸下力气松开。
终于,她玩累了。气喘吁吁神志模糊的我被音羽松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瘫在床上抱住自己的腿,幽怨地盯着音羽的脸。
“谢谢夸奖~”
…怎么总感觉这对话在哪里发生过。
咕噜噜的一声,我才意识到已经太晚了,挣扎着爬起身来想去做饭,却被音羽按住了。
“你先歇会儿,外卖应该快到咯。”
“…又是早有预谋?”
“嘻嘻。”
我捏了一把傻笑着的音羽的脸,软软的。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从包里拿了点什么东西出来。
那是盆浅蓝色的满天星,花瓣像小小的米粒一样簇在一起。
“呐,这个,也是奖励哦。”
“…放我桌面上吧。话说你哪来的时间去买的?”
这两天她一直在我家呆着,白天在学校,哪来的时间去买花…
“秘密~”
…算了,想不出。
起身整理了衣服,刚好,外卖到了,是〇莉亚的。
“我又不经常吃快餐…”
“给你点的芝士焗饭和蜗牛。”
“…就吃这一回啊。”
“那我的数学作业…?”
“自己做,不会的问我。”
“嘻嘻,我就知道鸟儿最好啦~”
“…你这家伙…”
长出一口气,我拎着音羽去洗了手,然后回来准备吃饭。看着桌上浅蓝色的小花,我插起一块蜗牛丢进嘴里。
我根本没有特意和她提过我喜欢满天星,也没有说过我想在家里放点盆栽。本来想自己去买的,但是总是忙着忙着就忘了。
我也从来没说过我喜欢吃这两个菜式,只是偶尔和她一起去的时候点过几回。
这家伙,真的是…
“喂,粘到脸上了。”我伸手摘下音羽脸上的饭粒,看了一眼,吃掉了。“多大的人了吃相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她不回我话,只是看着我傻笑。
“哎…你这家伙。”我摇摇头,随手把播放器从兜里掏出来翻翻,准备给等下的做题找个歌单。
突然,手指停住了。今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有一个不在我记忆中的记录。
那是一个受向的挠痒拷问的asmr。
早上七点多…那个时候我应该在电车上。
我抬起头来看音羽。
她也看我。
我的表情逐渐狰狞。
她只是傻笑。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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