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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门 (18-20)作者:SSXXZZYY

[db:作者] 2026-02-19 22:26 长篇小说 4850 ℃

【玄牝之门】(18-20)

作者:SSXXZZYY

  # 第十八章 困兽之斗

  石林之内,风声戛然而止,唯有那枚包裹着苏清月的黑茧在有节奏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震得四周的碎石微微颤抖。

  陈子墨悬浮在离地三寸处,眼神轻蔑地扫过那枚黑茧,最后落在半跪在地的陆铮身上。

  “陆铮,这本该是你的葬礼。”陈子墨缓缓抬起断剑,灰色的剑芒在空气中割裂出细微的黑痕,“你指望一个刚脱皮的孽畜,还是那个缩在壳里的废物师妹来救你?”

  “孽畜?” 碧水从陆铮身后缓缓走出。她那头墨色长发如蛇群般在身后狂舞,由于刚刚化形,她还没穿衣服,身上只缠绕着几缕青色的妖气。但此时,她眼中没有丝毫羞涩,只有一种原始的凶戾。

  “主上,请退后。” 碧水低声吩咐了一句,随即便化作一道青色残影。  战斗爆发。

  碧水的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的极限,她没有兵刃,十指便是最锋利的杀器。她身形诡谲,在石柱间左右横跳,每次落脚都将数千斤重的巨石踏成粉碎。  陈子墨冷哼一声,手中灰色断剑横扫:“灰渊·断空!”

  一道弧形的灰色剑光荡开,所过之处,无论是横飞的碎石还是坚硬的石柱,都在触碰的一瞬无声无息地湮灭。碧水在半空避无可避,她竟在空中硬生生扭转了骨骼,一个侧翻避开要害,但左臂还是被灰芒扫中。

  “噗呲!” 碧水那晶莹如玉的手臂瞬间被削去一大块血肉,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被一种灰色的死气覆盖,正迅速向她肩头蔓延。

  “碧水!”陆铮低吼,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体内万枯毒留下的阴冷感让他每动一下都像被万箭穿心。

  碧水甚至没有回头,她像是感觉不到痛,在落地的一瞬,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陈子墨。

  “给我死开!” 碧水近身了。她利用蛇类特有的柔韧,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上了陈子墨的身体。她那双修长的人类双腿死死锁住陈子墨的腰际,双臂如钢圈般勒住陈子墨的脖颈,带血的指甲狠狠抓向陈子墨的眼球。

  这种打法毫无仙家风范,全是原始的搏命。

  “滚开!卑贱的蛇妖!”陈子墨被这种疯狗式的打法搞得狼狈不堪,他左手凝聚起一团浓郁的灰雾,重重地轰在碧水的腹部。

  “嘭!” 碧水喷出一口混合著药草清香的鲜血,却借着这股冲力,狠狠一口咬在了陈子墨的肩膀上。

  与此同时,那枚原本沉寂的黑茧突然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一道暗金色的光纹顺着茧壳炸裂开来。苏清月那痛苦而压抑的声音从茧内传出,伴随着那股力量的爆发,周围原本被陈子墨掌控的灰色领域竟被生生撕开了一角。

  陆铮感受到了。 那是他的血脉,正在苏清月的体内疯狂求生。

  那一丝从碧水唾液中渗入他体内的脱骨丹余力,在感应到黑茧的共鸣后,终于点燃了陆铮体内那枯竭已久的丹田。

  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原本散乱的长发无风自舞。

  “陈子墨……你还没发现吗?”陆铮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重叠,带上了一股令人战栗的远古威压,“你的这股灰气,在害怕我。”

  “害怕?!” 陈子墨闻言,脸上浮现出扭曲的怒意。他被碧水死死缠住,那股灰色力量虽然霸道,却因碧水这种无赖的搏命打法而难以彻底施展。更让他恼火的是,苏清月那枚黑茧中传来的威压,正如同跗骨之蛆般,让他内心深处对陆铮的恐惧重新滋生。

  陈子墨的呼吸变得急促,那种掌握生杀大权的快感在碧水的疯狂纠缠下,已经逐渐演变成了一种恼羞成怒的烦躁。

  “滚开!你这满身腥气的孽畜!”

  陈子墨左手猛地一挥,那股灰色的气息不再是剑芒,而是化作一股粘稠的暗流,重重地撞击在碧水的腹部。碧水那双新生的长腿在石地上划出两道深邃的沟壑,直到撞碎了一根两人合抱的石柱才停了下来。

  “陆铮,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没有魔气的腌臜,没有血脉的累赘,这是来自上苍的恩赐。”

  陈子墨的声音变得极度冷漠,他随手一挥,一道灰芒瞬间切断了两人之间的空间,所有的灵力波动在那一刻都被强行抹平。

  碧水从碎石堆中爬起,她那双刚化形的双腿虽布满擦伤,却在脱骨丹药力的修补下迅速愈合。她看出了端倪,这条断剑里的力量太稳了,稳到让这片石林的法则都在向陈子墨低头。

  “主上,这剑……在吃掉这里的气运。” 碧水闪身护在陆铮身侧,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铮此时依然半跪在地上,但他周身的气息却不再颓败。

  碧水刚才在那场近乎献祭的“舔舐”中,不仅帮他拔了毒,更将脱骨丹中那一丝尚未散尽的“天道本源”渡进了他的体内。这丝本源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陆铮体内那深埋已久的道尊金纹。

  “嗡——”

  陆铮的体内传出一声钟鸣。原本干涸的经脉在那股金芒的润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他手背上的暗金纹路开始发光,那不是魔纹,而是真正的神血在苏醒。  “陈子墨,你不过是那人手里的一把刀。” 陆铮抬起头,那对赤金瞳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万古的苍凉,“刀,是没资格谈论恩赐的。”

  就在这时,那枚原本紧缩的黑茧终于彻底炸开。

  苏清月赤足踏出,黑色的魔气化作一袭轻纱笼罩在她凹凸有致的身躯上。由于魔胎在极致危机下的自保,苏清月此时不仅没有虚弱,反而因为血脉互补,短暂地拥有了跨越境界的感知。

  她能看到,陈子墨的断剑尖端,正连通着虚空深处的一道视线。

  “碧水姐姐,攻他的左侧,那里的灰芒最淡!” 苏清月冷静地开口,她掌心凝出一道暗金色的魔刃,虽然纤细,却带着一股吞噬万物的意蕴。

  “好!” 碧水心领神会,身形瞬间消失原地。

  陈子墨冷笑一声:“垂死挣扎。”

  他举剑,灰色的剑幕如天崩地裂般压下。但这一次,陆铮动了。

  陆铮脚下的石地轰然炸裂,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只是将全身的神血之力凝聚在右掌,迎着那毁灭万物的灰芒重重拍去。

  “轰隆隆——!”

  金色的神血印记与灰色的断空剑芒在半空撞击。这一次,陈子墨并没有如愿以偿地看到陆铮被抹杀,反而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高傲、仿佛来自诸天之上的威压,顺着他的剑锋反震回来。

  陆铮的右掌心,那一抹金光灿烂夺目,竟生生顶住了那股灰雾!

  “这……这是什么力量?” 陈子墨眼中的高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为什么那位大人的意志,压不住你这罪血?!”

  “因为,我即是规矩。” 陆铮的右臂猛然发力,神血金纹顺着他的指尖喷薄而出,将周围的灰色剑气强行震碎。

  石林之中,金芒与灰雾疯狂绞杀,发出的尖锐爆鸣声几乎要刺破小蝶的耳膜。

  陈子墨脸上的从容彻底崩碎。他本以为握住这柄断剑便能如神灵般俯瞰众生,却没料到陆铮体内那股觉醒的金光,竟能正面抗衡天界的寂灭之力。

  “我不信!我是选中的人……我才是这片天地的主角!”

  陈子墨状若癫狂,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灰色的断剑之上。断剑贪婪地吮吸着他的鲜血,剑身上的灰色纹路瞬间转为一种妖异的暗红。

  嗡——!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威压,顺着断剑降临了。那不是陈子墨的力量,而是这柄断剑背后那位“大人”的一缕神念。

  在陈子墨身后,虚空微微扭曲,竟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灰色背影。那人影仅仅是屹立在那里,整个石林的重力便瞬间增加了百倍,那些本就残破的石柱瞬间崩为齑粉。

  “亵渎者,跪下。”

  一道重叠、虚幻且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噗通一声,原本躲在远处的小蝶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直接瘫倒在地。

  碧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刚化形的人类躯体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但她依然死死咬着牙,青色妖力透体而出,化作一层薄薄的屏障挡在陆铮身侧。  “苏姑娘,快走!”碧水此时也顾不得维持那种冷傲的姿态,她能感觉到,那道灰色背影只要动一动手指,她们所有人都会化为虚无。

  然而,陆铮没有退,更没有跪。

  他浑身的骨骼在恐怖的威压下咯吱作响,皮肤甚至渗出了点点金色的血珠。但那双赤金色的瞳孔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狂暴战意。

  “一尊连真身都不敢降临的投影……也想让我跪?”

  陆铮猛地挺直脊梁,他体内那缕被点燃的神血彻底沸腾了。

  就在此时,苏清月动了。

  她并不是逃跑,而是整个人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瞬间贴到了陆铮的背后。她那双修长的玉手,不带一丝犹豫地抵在了陆铮的脊背之上。

  “陆铮,接住……这是”他“要给你的!”

  苏清月口中的“他”,自然是腹中那个尚未出世却已拥有神识的魔胎。  刹那间,一股至阴至暗却又带着极致毁灭生机的力量,顺着苏清月的掌心涌入陆铮体内。这股力量与陆铮体内的至阳金芒相撞,并没有产生爆炸,反而像太极般完美交融。

  阴阳调和,神魔合一!

  陆铮的发丝在这一刻瞬间化作半金半黑,一股足以搅动天地气运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破!”

  陆铮抬手,并指如剑,一道半金半黑的流光跨越虚空,狠狠地击在了那道灰色背影的指尖。

  轰隆隆——!

  天地震颤。那道不可一世的灰色虚影,在接触到这股“神魔合一”的力量时,竟然像是被针扎破的幻象,泛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随后……竟隐约传出了一声惊疑不定的轻咦声。

  咔嚓!

  陈子墨手中的灰色断剑,承受不住这股对撞的力量,竟然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不……这不可能!”陈子墨凄厉地惨叫。

  反震的力量直接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数里外的山壁上。而那道灰色的神念虚影,也随着断剑的受损而开始崩解。

  石林重归寂静。

  陆铮周身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他脸色惨白,整个人无力地向后仰倒。  “主上!” “陆铮!”

  碧水和苏清月几乎同时冲了上去。碧水依仗着长腿的速度快了一步,抢先将陆铮那虚弱的身体接进怀里,那头墨色长发如蚕茧般将两人紧紧包裹。

  苏清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碧水那副近乎偏执的保护姿态,再看看自己同样血迹斑斑的掌心,最终只是无声地垂下了手。

  尘埃落定,崩塌的石林在月色下透着一股死寂。

  碧水紧紧搂着昏迷的陆铮,那头如墨的长发虽然遮住了两人的身躯,却掩盖不住她此时剧烈颤抖的呼吸。

  “哈……哈……”

  碧水那双如象牙般修长的双腿突然一软,重重地跪倒在碎石堆上。她刚才为了强行破壳化形并死斗陈子墨,已经透支了所有的妖力,更糟糕的是,那颗原本被脱骨丹强行压制住的、属于陆铮的血脉,在刚才神血共鸣的刺激下,竟然开始在她腹中疯狂汲取最后的力量。

  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浮上她的脸颊,碧水的双手死死扣住地面,指甲崩裂。  “主上……孩子……要出来了。”

  她嘶声呢喃,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虚弱与惊恐。作为第一个怀上陆铮血脉的女人,她体内的孩子不仅继承了妖族的蛮横,更带上了道尊血脉的霸道。临产的阵痛如同潮汐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智,让她刚化形的人类躯体几乎要被这股力量撑破。

  而在另一边,苏清月的情况同样糟糕。

  那股支撑她破茧而出的“神魔合一”之力,在灰色虚影消失的一瞬间便彻底枯竭。苏清月踉跄了两步,整个人重重地靠在残存的石柱上,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

  她颤抖着抚摸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充盈的魔气此时稀薄得近乎虚无。魔胎为了保护母体不被灰色剑气抹杀,已经陷入了深度的休眠,甚至开始本能地掠夺苏清月自身的精血来维持最起码的生机。

  “魔气……不够了。” 苏清月自嘲地勾起嘴角,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  没有了魔气滋养,那个早产且受创的魔胎随时可能在腹中夭折。

  “师姐!碧水娘娘!”

  唯一尚有余力的小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她看着满身是血的碧水,以及气若游丝的苏清月,还有那昏迷不醒、神血耗尽的陆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扶哪一个。

  逃亡的队伍,彻底失去了所有战力。

  “走……必须离开这里。” 碧水强忍着腹中撕裂般的剧痛,那双碧绿的竖瞳死死盯着陈子墨消失的方向。

  她知道,陈子墨虽然断剑受损,但并没有死。而且,刚才那一瞬间的神血爆发,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必然已经引动了方圆千里内无数强者的贪欲。  “蝶丫头……扶主上……上我的背。”

  碧水撑着最后一口气,身形诡谲地扭动,那双刚化形的人类长腿竟隐约幻化出一道巨大的青蛇虚影,那是她最后的保命神通——“蛇影潜行”。

  她要带着这个魔气枯竭的苏清月、以及生死未卜的陆铮,拖着自己这具随时可能分娩的残躯,在黎明之前,钻进那片最幽暗的禁地。

  “娘娘,您……您流血了……” 小蝶看着碧水那双长腿间滑落的鲜红,吓得哭出了声。

  “闭嘴!扶人!” 碧水厉声喝道。

  在这种极度的虚弱与混乱中,这支由伤兵、孕妇和昏迷者组成的队伍,在荒原的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碧水的后背背着陆铮,双手则死死托着几乎无法行走的苏清月。她每走一步,腹中的那个孩子都在疯狂地撞击她的脊椎,像是在急不可耐地要冲出来收割这片天地。

  而陆铮在昏迷中,手掌无意识地覆盖在了碧水那高隆的小腹上,神血的余温与腹中那躁动的生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结,暂时压制了那股几欲破腹而出的狂暴。

  前方,是传说中连元婴期修士都不敢踏入的“陨神渊”,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 第十九章 渊底困兽

  陨神渊的入口如同大地的裂口,经年不散的紫灰色瘴气像泥沼般沉重,将一切天光死死挡在外界。

  碧水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都会沾染上一抹刺眼的猩红。她背上的陆铮早已陷入了深层昏迷,呼吸微弱得近乎虚无;而在她怀中横抱着的苏清月,此刻由于魔胎干涸的反噬,原本如玉的肌肤竟隐约透出一股枯败的灰意。

  “……还没到吗?”苏清月睁开眼,视线已经模糊,声音轻得像被风一吹就会散。

  “闭嘴,攒点力气护住你的肚子。”碧水咬着牙,额头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陆铮的手背上。

  她现在的情况最为凶险。身为蛇类大妖,化形本就是逆天而行,而腹中那个带道尊神性的血脉在感受到外界的死气后,竟本能地开始了毁灭性的自我催熟。对于妖族而言,这种不合常理的“产期”提前,往往意味着母体力量的彻底献祭。

  终于,在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石阵后,一座半塌陷的远古神庙出现在瘴气深处。

  “娘娘,这……这地方能进吗?”小蝶提着陆铮那柄残破的魔刃,惊恐地看着神庙门口两尊被削去了脑袋的石像。那石像虽残,却散发著一种让生灵胆寒的肃杀之气。

  “顾不得了,这里有禁灵阵法,陈子墨的断剑在那边感应不到我们。”  碧水猛地撞进庙门,那一瞬间,由于强行封印产道太久,她的妖力在跨入门槛的刹那彻底崩散。她双腿一软,三人重重地跌倒在布满灰尘的祭坛边。

  “主上……”碧水顾不得自己的剧痛,第一时间去查看陆铮。

  陆铮此时的手心滚烫得惊人,那暗金色的纹路不仅没有因为虚弱而暗淡,反而像烙铁一样,在祭坛的石板上烙印出一道道扭曲的纹路。

  那种神血的位阶太高,高到这片寂灭的禁地都开始因为他的到来而隐隐颤栗。

  而在苏清月的小腹处,那个魔胎感知到了陆铮身上溢出的神血气息,竟像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疯狂地引动苏清月残存的生命力,试图去触碰陆铮。  “呃啊——!”苏清月痛苦地蜷缩起身体,指甲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神庙外的瘴气翻涌得愈发剧烈。在离此不到五里的地方,一具被灰色雾气包裹的走尸,正机械地转动着那颗只剩白骨的头颅,空洞的眼眶锁定在了神庙的方向。

  那是陈子墨投下的“问路石”。

  古庙内,腐朽的气息与陆铮身上炙热的神血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谲的平衡。

  碧水瘫坐在祭坛边,原本修长的双腿此刻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层层细密的青色鳞片。由于妖力枯竭,她无法维持完全的人形,下半身在人腿与蛇尾之间疯狂扭曲切换。每一次变幻,都带起一阵撕心裂肺的骨裂声。

  “该死的……偏偏是这个时候。”碧水低头看着自己高隆的小腹,那里金芒闪烁,腹中的生命似乎感受到了陨神渊的死寂,正急不可耐地想要破茧而出,去掠夺母体最后的生机。

  “魔气……给我……魔气……” 一旁的苏清月陷入了半昏迷的谵妄。她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陆铮的衣角,那魔胎感应到父体的强大,竟开始本能地抽取苏清月的寿元。她鬓边的一缕青丝,竟在肉眼可见地变得灰白。

  “师姐!碧水娘娘!”小蝶守在庙门口,手里死死攥着陆铮那柄缺口的魔刃。

  突然,庙外的紫灰色瘴气剧烈翻滚起来。

  “咔哒,咔哒。”

  那是骨骼碰撞的声音。三具被灰雾缠绕的走尸从瘴气中缓缓现身,它们生前或许是死在渊底的修士,此刻却被陈子墨用秘法祭炼,成了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走尸那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灰色的火苗,直勾勾地盯着庙门。

  “不准……不准过来!” 小蝶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挡在门前。她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在这些堪比筑基巅峰实力的走尸面前,卑微得如同蝼蚁。

  “吼——!” 领头的走尸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咆哮,身形快若闪电,干枯的利爪带起一阵腥风,直取小蝶的面门。

  “当!”

  一声脆响,小蝶被那股巨力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魔刃脱手飞出,盘旋着插在祭坛脚下。

  走尸没有丝毫停顿,迈步跨入门槛。它那腐烂的鼻翼扇动着,贪婪地嗅着祭坛上陆铮散发出的神血清香——那是能让死物重生的极致诱惑。

  “别碰……主上!” 碧水双目泣血,她强忍着腹中几乎要将她撕裂的产痛,上半身猛地弹起,双手化作锐利的青爪,死死扣住了走尸的肩膀。

  然而,她现在的妖力百不存一,那走尸挥动如钢铁般的双臂,狠狠地掼在碧水的脊背上。

  “噗——” 碧水喷出一口热血,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利齿,狠狠咬在了走尸的颈骨上。她在用命换时间,换陆铮哪怕一丝苏醒的可能。

  古庙深处,陆铮的眼皮剧烈跳动。在那黑暗的神识空间里,他正面对着一团赤金与漆黑交织的混沌。那是他的血脉在暴动,一边是急于降世的妖神之子,一边是濒临枯竭的魔胎,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拉扯。

  “都给我……定下!” 陆铮的意识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怒吼,他那布满金纹的右手,在现实中猛地扣住了祭坛的边缘。

  陆铮的怒吼在神识深处炸响,如同混沌初开的雷鸣。

  他的身体虽然无法动弹,但那缕被脱骨丹余力唤醒的道尊血脉,却在危急时刻将他的神识强行剥离出来。此刻,陆铮的意识化作一道半金半黑的虚影,悬浮在自己肉身之上,清晰地感知着古庙内外的惨烈。

  他“看”到了碧水那不断开裂的妖躯,她那原本如凝脂般的皮肤,正被走尸的毒气腐蚀,露出下方森白的骨骼。更触目惊心的是,她腹中的金光已近乎要刺破她的肚皮,那孩子似乎感知到了母体的生命力在流逝,正疯狂吸食,试图强行降生。

  他又“看”到了苏清月那迅速枯萎的容颜,魔胎的枯竭不仅掠夺了她的生命本源,更开始侵蚀她的神魂。她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死灰。

  “不……不行!”陆铮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不能让这两个怀着他血脉的女人倒在这里!

  陆铮那半金半黑的虚影猛地冲向祭坛边缘,他的神识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瞬间侵入祭坛下方的古老阵法核心。这阵法原本早已残破,但在陆铮道尊血脉的触碰下,竟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瞬间激活!

  “嗡——!”

  祭坛上的石板亮起一道道古朴的金色纹路,直冲庙顶。

  与此同时,陆铮那被走尸击飞的小蝶,恰好倒在祭坛的角落。她迷迷糊糊地看到,那柄从陆铮手中脱落的魔刃,此刻正插在她触手可及之处,刃上萦绕着一缕若隐若现的暗金色流光。

  “小蝶……拿起它!”

  一道不带任何感情、却充满绝对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她神魂深处炸响。  小蝶猛地睁开眼,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魔刃的刀柄。那冰冷的触感瞬间让她清醒过来,一股不属于她的强大力量,竟顺着刀柄灌注进她的体内。

  “这……这是主上的力量!”

  小蝶不敢置信,但由不得她多想,走尸那腐烂的利爪已经再度挥下。

  “滚开!”

  小蝶发出前所未有的怒吼。她不再是那个怯懦的小丫头,在陆铮神识的加持下,她的双眼变得赤红,手中的魔刃也发出嗡鸣,刃身上暗金色的光纹流转。  她猛地跃起,不再是胡乱挥砍,而是凭着陆铮神识中烙印的战斗本能,一刀横斩,直取走尸的腰腹要害。

  “嗤啦——!”

  魔刃带着暗金色的火焰,轻易地划破了走尸堪比精铁的腐烂躯体。走尸的身体一分为二,断裂处竟没有血肉,只有一团团黑色的灰雾在挣扎。那灰雾被暗金色的火焰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化为虚无。

  “杀了……杀了它们!”

  陆铮的神识近乎透支,他感觉到有更多的走尸正在靠近。他必须在自己彻底昏迷前,为她们争取到一线生机。

  小蝶喘着粗气,她颤抖地看着手中的魔刃,又看向庙门外那两具蠢蠢欲动的走尸。她知道,这股力量是陆铮借给她的,但她必须守住这里!

  古庙内的空气仿佛凝固。陆铮的神识在那一刀之后,已如风中残烛,但他不敢有片刻松懈。

  “退下!” 在陆铮神识的震慑下,小蝶强忍着经脉被巨力撕裂的剧痛,横刀立马守在庙口,暗金色的余焰在刀锋上跳动,竟生生逼得门外其余走尸徘徊不前。

  但陆铮知道,真正的危机在内部。

  碧水的妖体已经濒临崩溃。她半人半蛇的躯干紧紧缩在祭坛阴影里,腹中那个神裔孩子似乎感知到了母体的虚弱,竟开始疯狂地吞噬碧水的本源精气。若再不干预,这孩子降生之日,便是碧水陨落之时。

  而另一边的苏清月,满头青丝已变白过半。干涸的魔胎像是一个无底洞,正通过脐带吸食她最后一丝灵魂火种。

  “我的血……拿去!”

  陆铮的神识虚影猛地俯冲而下,回归肉身。他那原本僵硬的右手,在神血的强行催动下,竟死死抓住了身下的石台。

  “轰!”

  陆铮体内残留的道尊神血彻底沸腾。他通过祭坛古阵,将自己作为“中转站”,左手猛地扣住碧水的脉门,右手则探出,按在苏清月那冰冷的小腹上。  刹那间,一股至阳的神血生机如洪流般灌入碧水体内,那躁动不安的神裔孩子感受到父体的气息,终于安分了下来,开始吞噬陆铮渡过去的血脉之力,不再掠夺母体。碧水那开裂的皮肤在神血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濒临破碎的产道也稳固了下来。

  与此同时,陆铮将自己神血中蕴含的另一股“破灭之意”,通过秘法逆转为最纯净的魔气,引流向苏清月。

  枯竭的魔胎得到了这股纯净魔气的滋养,如同久旱逢甘霖。苏清月那干瘪的肌肤重新焕发出了一丝生机,虽然白发未能转黑,但那股死气终于是止住了。  “唔……” 随着体内生机的流失,陆铮的意识开始迅速陷入黑暗。他用一己之力,强行在两个濒死的女人和两个恐怖的孩子之间,建立了一个平衡的“三才循环”。

  “守住……” 陆铮发出了最后一声梦呓。

  他的手垂落,意识彻底陷入沉眠。祭坛上的金芒逐渐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将三人一鼎紧紧包裹其中。

  庙门外,走尸似乎感应到了那股威压的消失,重新发出了低沉的吼声。小蝶握刀的手指在渗血,她看着满地狼藉和生死未卜的同伴,眼神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然。

  在这片禁灵的陨神渊底,漫长的黎明尚未到来。

  # 第二十章 渊底喋血

  古庙内的空气冷得像要凝固,祭坛周围那一圈由陆铮神血维持的暗红光晕,在沉沉暮色中摇摇欲坠。

  小蝶紧紧握着魔刃,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陆铮陷入深度昏迷后,那种如山岳般的庇护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孤立无援。她低头看了看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在冰冷的空气中阵阵作痛。

  “咔……咔哒。”

  庙门外,一直徘徊不前的走尸突然整齐划一地向两侧退开,仿佛在迎接某种更高阶的存在。

  一道修长的身影踩着满地的枯枝败叶,缓缓步入神庙。陈子墨收敛了那股暴虐的灰色气息,他甚至细心地拍去了肩头的尘土,除了那条若隐若现、透着死寂灰雾的左臂,他看起来依然像极了当年在宗门内那个备受敬仰的大师兄。

  “小蝶,许久未见,你竟也变得如此狼狈了。”

  陈子墨停在门槛外三步之处,语气出奇地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怀念。

  “陈……师兄。”小蝶的声音在颤抖。虽然她现在认陆铮为主,但面对这个曾经在宗门里多次维护过她的男人,那种深入骨髓的敬畏感一时间难以抹去。  “听话,把刀放下。”陈子墨看着小蝶,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不适的“慈爱”,“你天资平平,本不该卷入这些是非。陆铮身负禁忌罪血,他是这方天地最大的祸胎,你跟着他,只会落得形神俱灭。过来,到师兄这里来,我会保你一条性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慢而坚定地迈入门槛。

  “不……主上不是祸胎。”小蝶深吸一口气,魔刃发出一声低吟,她眼中的动摇逐渐被一抹决然取代,“陈师兄,主上给了我尊严,给了我活下去的念想。而你口中所谓的保我性命,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杀了他们吗?”

  陈子墨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他看向祭坛上那纠缠在一起的三人,尤其是陆铮指尖流淌出的金色神血,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他本就是这世间的异数,他的存在,只会让你们这些凡人陪葬。”陈子墨再次前进一步,声音变得低沉而阴冷,“既然你执意要叫他”主上“,那便是自绝于宗门,自绝于正道。小蝶,师兄给过你机会了。”

  灰色断剑在黑暗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剑尖掠过地砖,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既然不肯走,那就替你的”主上“,先受了这第一剑吧。”

  陈子墨跨入门槛的瞬间,身形猛地沉了一下。这渊底的神庙也不知是什么鬼地方,竟沉重得像是在泥沼里行走,他指尖那缕灰色流光也被这周遭的死气压得缩回了剑身。

  “唔……”陈子墨闷哼一声,原本胜券在握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恼色。  小蝶虽然浑身是伤,但在这阴冷的环境里却适应得极快。她没念咒,也没动用法术,而是借着那股狠劲,猛地蹬开身后的祭坛石砖,整个人像块巨石一样撞了过去!

  “主上还没醒,你休想往前一步!”

  她双手死死攥住魔刃,没有虚晃的招式,只是凭着在云岚宗劈了十年柴的力气,对着陈子墨的脑门狠狠劈下。

  “当——!”

  陈子墨抬起断剑横挡,火星四溅。

  小蝶被震得嘴角渗血,可她竟然没退,反而借着冲力往前一顶,用肩膀死死顶住陈子墨的胸口。魔刃顺着对方的剑脊滑落,发出一阵刺耳的割铁声,直取陈子墨握剑的手指。

  “放肆!”

  陈子墨怒喝一声,他从未被这种卑微的杂役如此近身。他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扣住了小蝶的肩膀。只听“咔嚓”一声,小蝶的肩胛骨竟被他生生捏裂。

  “啊!”小蝶惨叫一声,可她眼里的光没散,反而更狠了。

  她竟然松开了一只握刀的手,反手抱住陈子墨的脖子,张开嘴,对着他的耳朵死死咬了下去!

  “畜生!”陈子墨痛得浑身发抖。在这无法动用大威力法术的庙宇里,两人的厮杀变得像野兽争地盘一样原始而血腥。

  他猛地一拳轰在小蝶的肚子上,小蝶整个人被打得蜷缩起来,鲜血混着胃液喷在他胸口。可即便如此,她倒地的一瞬间,还不忘用脚狠狠踹向陈子墨的膝盖。

  陈子墨一个踉跄,险些撞在后方的石柱上。他此时发髻散乱,左耳血肉模糊,哪里还有半点大师兄的样子?

  “你这贱婢……”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变得极度疯狂。

  祭坛上的陆铮此刻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那血色光茧闪烁得愈发频繁。小蝶虽然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却还是拼命往陈子墨脚边爬去,想用身体拖住他的步子。

  陈子墨高举断剑,再也顾不得什么同门旧情,对着小蝶的后心便刺。

  就在这时,一直瘫软在祭坛边的碧水,那双布满鳞片的长腿猛地一弹。  陈子墨的剑锋带着刺骨的寒意,眼看就要穿透小蝶的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祭坛边一直蜷缩着的碧水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碧绿的竖瞳中不仅有产难的痛苦,更有极致的暴戾。她那双布满鳞片的长腿在石板上猛力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度。

  “滚开!”

  碧水嘶吼着,她竟在此时强行扭转了妖躯,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她硬生生震断了自己的尾骨,借着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妖力,整个人撞在了陈子墨的侧腰上。

  陈子墨没料到这个连坐都坐不稳的妖女还有这一手,断剑的准头被撞偏了寸许,贴着小蝶的肋骨擦了过去,在石板上刺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你也想找死?”陈子墨反手一记重肘,狠狠砸在碧水的后颈。

  碧水闷哼一声,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被砸得摔向一旁,大口的鲜血顺着她的蛇鳞流下,可她的手却在混乱中死死抓住了陈子墨的长衫。

  “小蝶……动手!”碧水的声音微弱却尖锐。

  倒在地上的小蝶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顾不得肩胛骨碎裂的剧痛,单手撑地,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野猫般弹起。她手中的魔刃在那一刻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刃身上的暗金流光竟在一瞬间凝实如铁。

  小蝶没有去砍陈子墨的脖子,她知道那里有灵气护体。她整个人合身扑上,魔刃顺着陈子墨握剑的右臂,由下而上,划出一道惨烈的半月。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脆而绝决。

  那是骨头被生生切断的声音。陈子墨那条握着灰色断剑的右臂,从肘关节处被小蝶齐根斩断!

  “啊——!”

  陈子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在了小蝶的脸上。那条断臂带着灰色断剑飞旋而出,重重地砸在祭坛下的泥土里。

  失去了右臂的平衡,加上禁灵领域的重压,陈子墨踉跄着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惊恐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右肘,又看向那个满脸是血、眼神凶狠如狼的小丫头。

  “你……你竟敢……”陈子墨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恐惧到极致的表现。  小蝶拄着魔刃,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她的眼神死死盯着陈子墨,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只要……我在,谁也别想动主上。”

  祭坛上,陆铮的手指猛地收紧。那原本处于平衡中的血色光茧,在感应到外部那股浓郁的血腥气和陈子墨的惨叫后,竟开始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碎裂声。  陈子墨死死捂住断臂,踉跄后退,由于剧痛和禁灵领域的重压,他那张伪善的面孔已经彻底扭曲变形。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的尊严,竟被一个曾经正眼都不瞧一下的杂役丫头,在这阴冷的庙里一刀砍断了。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小蝶,以及祭坛边满身血污却依然死死盯着他的碧水,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名为“绝望”的寒意。

  就在这时,那柄掉落在祭坛边的灰色断剑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颤鸣。

  原本萦绕在剑身上的灰色雾气,在接触到陆铮流下的金色神血后,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退缩,转瞬间,那些灰雾竟被神血强行吞噬、同化,露出了断剑原本暗淡古朴的剑身。

  “不……我的剑!”陈子墨凄厉惨叫。

  他想伸手去夺,可祭坛上的血色光茧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如狂潮般席卷整个古庙。陆铮猛地睁开双眼,赤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感情,唯有一种俯瞰万灵的冷漠。他那布满暗金纹路的手掌,虚空一抓,那柄褪去了灰芒的断剑竟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陈子墨,”陆铮站起身,原本虚弱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虽然身体依旧残破,但那股道尊血脉的意志却接管了这具躯壳,“这一剑,是还给你的。”  陆铮随手一挥,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芒破空而去。

  “救我!大人救我!” 陈子墨惊恐地尖叫着,他拼命催动左臂那点残存的灰雾,试图挡住这一击。但金芒闪过,他左臂的灰雾瞬间瓦解,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直接轰出了庙门,像块破布般跌入了门外翻涌的瘴气深处。

  “咳咳……” 陆铮身形一颤,手中的断剑狠狠插入地砖,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眼中的金芒迅速隐去,脸色白得吓人。

  “主上!” 小蝶和碧水几乎同时发出惊呼。

  陆铮摆了摆手,看着满脸血污、却依旧死死护住他的小蝶,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微弱的弧度:“干得不错。”

  仅仅四个字,却让小蝶眼眶一热,积压已久的疲惫与恐惧在这一刻化作泪水决堤而出。

  古庙外,陈子墨消失的方向传来了阵阵令人心悸的咀嚼声和惨叫。但陆铮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低头看向怀中气若游丝的苏清月,以及腹部阵痛稍减的碧水,声音沙哑:

  “这地方要塌了,走。”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断剑收入囊中,带着这一地的残兵与伤妇,一头扎向了神庙后方那道通往渊底更深处的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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