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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助理小姐和失控的前男友
时妩很想装死。
那副开会时沉稳的发言腔调,在做爱时,伴随着刺激和社死。
……是的,刺激。
不应该但可怜的时助理又享受上了“刺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冷汗快滴下来,该死的裴照临,搞情趣也不知道轻一点。
褚延眼睛红得吓人,呼吸喷在时妩的脸上:“这七年,你有没有谈过新的男朋友?”
勤学好问是学霸的特点,他不算问题儿童,但提起问来总是没完。
时妩是真的怕,按理来说他们的缘分早断了,又按理来说上床是你我都默许的事,呜呜……谁知道几年不见小仙男变异了,不再莽撞青涩。
她声音发紧:“……没有。”
这是实话,大学的时候,她忙着实习,毕业了,又忙着工作,恋爱是没有再谈过……
褚延没接话,龟头沿着穴口那圈嫩肉来回碾,第一轮慢得折磨,冠状沟刮过敏感点时停住。
时妩难耐地叫出来,腰不自觉地抬高,身体诚实地先让他……继续这么对待。
“啵……”
阴蒂被狠撞一下,她瞬间抖得厉害。
褚延没接话,手指顺着掐痕往里滑,直接探进她腿间。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他两指并拢轻易滑进去,找到那处最敏感的软肉用力。
“呜——”
时妩的腰猛地弓起,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她控制不住地喷了很多,高潮的真空期让大脑不能再空白,整个人像搁浅的鱼,重重砸在床上。
“骗子。”褚延小声说,手指又用力抠挖两下,更大龟头抵在穴口,浅浅顶进去一点,又退开,重复几次,就是不给她真正的填充。
太爽了……
她被浪潮拍打得死去活来,褚延的技巧不亚于裴照临。
可裴孔雀有个他没有的优点——见好就收。
褚延的执着,放在学习上,是会逼问到老师退却,放在她身上,像一台不会转弯的机器。
“上一次操你的人是谁?”
他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时妩咬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身体已经不听话了,敏感点被褚延精准碾住,像有人拿电钻在她最脆弱的地方来回打孔。
褚延没急着全进去,只把龟头浅浅埋在里面,冠状沟反复刮那块软肉,节奏慢得不行,每刮一次就停一停,让她自己去追。
“这里……比以前会吸多了。”他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子宫也被他操熟了吗?”
时妩:?
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器官?
龟头挤了进去,倏然顶到最深,轻轻一按,时妩的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像失控的弹簧,跳了一下。
褚延垂着眼审判……这里,比他上次介入的时候、更熟、更敏感。有人默默开发过,或许不是默默。
他终于理解抽烟的人为什么有瘾。
此刻实在是想不通。
“……为什么不能等我呢?”
从前没得选,现在,褚延想顺从自己的心,把她抢回来。
过程是可以覆盖的,他会做得更好,把他人的痕迹,全都覆盖掉。
褚延近乎执拗地重复碾着那块嫩肉,直到她的颤抖、呻吟,都变成难耐的哭吟。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他也会这么操你吗?”
动作不停,每一下都又狠又深,床板吱呀作响,像当年器材室的铁架子在晃。
时妩被操得口不择言,“他不会……呜呜……没有谈……呜……我只有你……”
她的身体爱死了这种感觉,穴肉死死地咬住龟头,是和别人做过的……都不一样的体验。
……褚延这个疯子!
龟头一次次撞到花心最深的边缘,像故意吊着什么。
时妩听到一声嗤笑,褚延声音哑得发狠,按着她的小腹,男根的形状,浅浅地凸了出来,“那是谁弄的?总不可能是你自己——”
她哆嗦着,“炮……炮友……”
褚延眼睛更红,呼吸乱得像野兽,龟头终于往前一送,倏然顶开子宫口,挤进去一小截。
“炮友?”
时妩哭得更凶,摇头想解释,却被他猛地一顶,龟头又挤进一寸,她尖叫一声,喷出大汩的水。
豪华的酒店大床已经湿得不能看。
“几个?”褚延的每一下都操在子宫深处,“他操你的时候,你也这么叫?”
“我没有……”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只有你,老公……”
“可、可是……你离我好远……”
太深了。
深到酸、到麻、到爽、到疼,全混在一起,像有人拿滚烫的铁直接烙在最里面。
子宫口被龟头撑开,嫩肉本能地收缩、吮吸,却又抗拒地想把异物推出去。
褚延眼睛红得滴快血,动作更狠,床板晃得吱呀乱响。
“炮友也被允许操到子宫吗,时妩?”
不、不行……不说点什么……一定会被操死在床上的……
时妩腿根绷得死紧,脚趾蜷起来,哭得更大声:“没人到过这里……老公……只有你来过……别、别弄了……好重……要被干死了……”
褚延停在最深处,没动,只让龟头埋在子宫口里,感受那圈嫩肉怎么慌乱地绞。
时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泪痕斑驳,呼吸都带着狠颤。
宫口生涩地绞着他,慌乱、无措,像第一次被入侵的小动物,既怕又贪恋那股热。
褚延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没说谎。
愤怒烧成了偏执的火,他低头咬住她肩膀,“以后也……只有我。”
20、助理小姐和认错(打屁股/失禁)
时间是一把杀猪刀,刀得少爷都被剁成了几块。
褚延以前不这样……时妩刻板印象里的他,是“你别以为我褚延会要一个被别的男人操过的坏女人”的类型。
被生活毒打后,竟然也学着不计前嫌(?)。
时妩的身体没有脑子这么冷静,大片汁液,被操得喷了出来。
她看到褚延的额头冒起青筋,又看到那点凸起不可遏制地……跳了跳。
“……”
时妩开始后悔造谣褚延是阳痿。
她是一个不能在背地里说人坏话的倒霉熊,哪怕是最简单的“造谣”,现世报来得都很快。
倒霉熊人类版能不能让她演两集?
褚延的吻再次逼近,他身体力行地告诉她男人在过二十六岁生日之前还非常行。
时妩被吻得七荤八素,坏鸡巴仓促地从她身体里拔了出来,射在她的腿上。
一如既往,他做爱的时候喜欢射在她身上,像狗标记领地。
热液溅在她的腿肉,没有“滚烫得像热铁”的高级形容。时妩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铁。
腿根湿黏一片,混着自己喷出来的水……她不敢看了,肯定非常狼狈。
刚射完的性器还半硬着,抵在时妩腿间蹭了两把,把那些白浊像抹面包片似地抹开。
“转过去。”
“啥?”
褚延没再重复第二遍。
他抓住她被领带绑住的双腕,把绳子系的结系紧。
领带勒进皮肤,保持着微妙的滋味——不疼,却也没有余地。
大手扣住她的的腰肢——时妩差点被吓一跳,她的腰最敏感,碰也碰不得。
可褚延不管,把人强行翻了个面。
手被绑着,她根本使不上力,整个人像被提线木偶一样翻过去,膝盖跪在床垫上,上半身被迫趴下去,脸埋进枕头里,屁股被迫翘得老高。
凉风掠过腿根,混着湿意和精液的腥甜,时妩的脸埋在枕头里,闷得发慌。
她胸口的铁压得更重了。
褚延跪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灯光下,她雪白的背绷出脆弱的弧度,手腕在领带里微微发红,屁股翘得毫无遮掩,大腿内侧的痕迹和刚刚被射上去的白浊,一并刺进他眼里。
他指尖先落在那些掐痕上,轻轻按了按。
时妩立刻缩了一下,屁股抖得明显:“……疼。”
“疼?”他声音低得发冷,掌心覆上去,慢慢碾,“他操你的时候,你不是很爽?”
她闭嘴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
褚延一定记仇,时妩心知肚明。
她没有办法,只能咬住枕头,沉默地等他发泄。
褚延叹息一声,手掌抬起,狠狠落下。
“啪——”
清脆一声,震得时妩往前一冲,手腕被领带猛地拽住。屁股上瞬间烧起一片火辣,她眼泪直接飙出来。
“我草!”
她是真的想骂人了,从小到大除了在医院打的屁股针,还没人这么重地给她一下。
褚延没再打第二下。
那只落下过的掌心贴回来,覆在火辣的地方,静静压着。
时妩本来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又快快紧绷。
……此人最懂,什么叫给一巴掌,再给一甜枣。
他低头,嘴唇贴上那片红肿,不舔,也不吻,只是凉凉地贴着,呼吸喷在皮肤上。
时妩腿根一紧,穴口跟着缩了缩,滴出一股水。
褚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打一下,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时妩在枕头里的脸埋得更深。
她知道的。她也知道,他们回不去了。
时妩不太想说给他听,给人希望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尤其是,她不会回应那份“希望”。
玩得爽了,什么“老公”,张嘴就来。可她太清楚了,褚延想要的不止于此,
他的手没停,指尖顺着臀缝往下滑,掠过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轻轻刮了一下阴蒂。
时妩“呜”地叫出声,腰猛地弓起。
褚延的声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龟头已经重新硬挺,抵在她腿间来回蹭,蹭得水声咕啾作响。
“……不说吗?”
时妩喘得乱七八糟,脑子被火辣的屁股和腿间那股空虚折磨得发昏。
她咬牙,声音闷在枕头里:“……不说。”
褚延轻笑一声,龟头抵在穴口,浅浅顶进去一点,又退开。
反复几次,节奏慢得像在折磨罪人。
时妩难耐地扭了一下屁股,红肿的地方蹭到他大腿,疼得她抽气,却又莫名其妙地更湿了。
“真不说?”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手指掐住她腰,龟头又顶进去一点,停住。
身体传来的空虚感让人无措,屁股不自觉地往后追,红肿的臀肉蹭在他大腿上,又疼又痒。
时妩喘得乱七八糟,脑子里一团浆糊。
加上最近的最近加班时长太久,前额叶受损的后遗症体现出来。
智商在溃散,她被欲望支配的身体想要更多……快感。
“我要……”
两个字,干巴巴的。
粗糙的指腹在阴蒂按了按,“不乖的同学……什么也得不到。”
很没骨气。
身体先一步软了,声音带着哭腔,从枕头里闷闷地漏出来:
“我错了……”
褚延的动作停了。
时妩受不了了了,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枕头里挤了出来:“……我错了……别折磨我了……老公……我要……”
话音刚落,褚延的体重彻底砸在她身上,整根没入,不留缝隙。
脆弱的小穴被撑得满满当当,穴肉死死绞住失而复得的鸡巴。
他没给她适应时间,抓着她的屁股,发了疯似地狠操。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缺席的夜都补回来。
“错哪儿了?”褚延的声音也没那么……平稳,手掌偶尔落在她红肿的屁股上,轻轻一拍,震得她的穴又缩又绞。
时妩被绑着的手腕死死拽住领带,上半身动不了,只能屁股高高翘着挨操。
“呜……太深了……错了……都错了……”
“还有呢?”
“不该……不该让别人碰……只有你……老公……都给你……”
他们像两只牲畜,只懂交媾,凭着本能交媾。
褚延的指痕,深得能嵌进肉里。他在覆盖,红痕从她的屁股,扩大到腿根,盖住了原本的痕迹,只剩他的手笔。
“啪啪啪——”
身体碰撞的声响,凌驾在其他声音之上。
“呜……太深了……老公……慢点……要死了……”
褚延低头咬住时妩汗湿的后颈,“死了也得给我……都给我……
他想证明,他是她未来的“唯一”。
时妩小腹胀得难受,一股陌生、完全失控的热流开始在下腹乱窜。
她慌了,哭着摇头:“别……别这么快……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褚延不听,反而掐住她腰,卡住了她逃窜的最后一点可能性。
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大股水,又狠狠塞回。
“不要……呜……”
时妩尖叫着到达顶点,穴肉痉挛般绞紧。
她失禁了。
完全管不住的大股液体,顺着腿根哗啦啦往下淌,打湿了褚延的小腹、大腿、床单,连她自己膝盖下面的床垫都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
时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羞耻得想死:“呜……别看……我不是……”
她想夹腿,想藏,想原地消失,可手被绑着,屁股被褚延死死抓着,根本动不了,只能维持着这个翘臀露穴的姿势,被他看个一清二楚。
瑟缩的穴张合时还刮出腥臊的尿液,淋在他的鸡巴,烫得离奇。
褚延终于得到想听的答案,从她体内抽出,再一次射在时妩的臀上。
白浊混着她失禁的体液,一起往外扩散,顺着臀缝往下流,甚至滴到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搂紧她的腰,胸口的汗融入了她后背的汗。
“……不要再有下次了,老婆。”
小番外-助理小姐的元旦假期(上)
阅读提示:全是一点后日谈的小番外。没有肉,just满足一下作者本人的恶趣味,非常恶趣味。
——
时妩请假了。
在一年的倒数第二天。
时助理提了请假申请,她头顶的谢敬峣秒批。
此男道貌岸然,批准以后,提了个申请,借了个小会议室开会,名其名曰“年终工作总结”。
时妩的年终汇报早就进行完了,和几个有头有脸的老总面对面——被锐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此刻,那位“上”……
分外有气质地站在窗边,没坐,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的背肌很漂亮,米白色的衬衫似有若无地透出点点痕迹,西裤勾勒出丰满的臀。
时妩眼皮一跳,手没抓紧,门“嘭”地一声合上。
“请假?”
他看了一眼她,语气淡淡的,“今天?”
“有事。”
时妩回答得很公事公办,“私事。”
谢敬峣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站得比平时近一些。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点很淡的木质香。
“今晚的行程?”
他说,“我记得陪同的人是你。”
时妩一顿,抬头看他。
“沟通过了。”
她说,“行政的同事补上。”
他“嗯”一声。
领导只能问到这里,公事的范畴。这个尺度他一直拿捏得很好。
他伸手,把会议室的百叶帘拉下一半。
光线暗下来,空间瞬间变得私密。
“时助理。”
他叫她的职称,“你这是提前下班,还是……提前把我也下放了?”
到这里,是私人的范畴。
时妩有些无奈,“你别这么幼稚。”
谢敬峣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低头,额头碰到她的。
“……请假去陪哪个野男人?”
时妩正要回嘴,手腕却被他扣住。
他的唇几乎要吻上她的脸上,声音委屈巴巴的,“怎么不陪我?”
她没有立刻回答。
会议室变得安静,静到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正因为一层制度里的“上下级”关系,谢敬峣此刻的行为,格外放肆。
他扣着她的手腕,没有用力,却不给她抽走的余地。
拇指按在她腕骨内侧,“不回答我吗?”
不是上司的语气。是见不得光的、情人的。
时妩抬眼看他,嘴角动了动,“谢总助,这是会议室。”
“我知道。”
他接得很快,鼻尖擦过她的鼻尖,“所以我只问,是谁。”
时妩沉默了一瞬,领导的直觉很准。但她不太想明说,都挑明显得很恋爱脑,时助理没有这样的设定。
谢敬峣的喉结滚了一下,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又收紧半分,“褚延?”
时妩:“……”
谢敬峣叹息一声,“和我你可以明说。”
他的唇贴上她的嘴角,停了一秒。
时妩的呼吸停了一拍,“你……”
下一秒,他吻上她的唇。
很短。
很重。
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带着情绪的不满——
不满那个名字,也不满属于他的工作时间,被人分走。
“……你对他最特别。”
“算了。”他又在叹气了,“谁都很特别,除了工作日天天见面的我。”
“……谢总助、谢大神、谢老师,您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怨夫的语气和我说话,显得我很渣。”
“噢……”他抬眉,“难道这不是事实?”
时妩:“……”
他又吻了上来,急躁又热切。会议室桌面摆设似的文件夹,在亲吻中被打翻。
谢敬峣抱得很紧,紧到时妩的身体嵌在他的身上,血液的跳动,和他的心跳声同频。
文件夹散了一地。
纸页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谢敬峣的手还扣在时妩的后背,没再进一步,只是抱着。
那种抱法不像情人,更像是短暂地、非法地占用了一下某项公共财产。
“假我批了……”他喘息的热流淌在她的肩头。“于公,请假是你的权利,今年的调休假记得在过期前休完。”
“于私……明年记得用上班时间哄哄我。”
“我毕竟,也是你的其中之一,对吗?”
“嗯……”时妩拍拍他的后背,算是安抚。
“但下次再请这种假,提前一天告诉我。”他在她的肩膀咬一口,有些孩子气,“……谁造成的,我去把他打一顿。”
*
请完假,时妩去了一趟S大。
江舟的几门考试排在这几天,不能过夜。
她也没想让他过夜,只是有些事情,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陪着做,才特别有……快乐感。
只发了一条消息,对方秒回了三条。
【江舟:我有空的姐姐!】
【江舟:你在这边办事吗?】
【江舟:我们学校的万能墙说这边开了一家潮市特色的奶茶店,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很随叫随到。
她回:好。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江舟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时妩没再看消息,刷起了不需要动脑的短视频。S大这片她不算陌生,比较见不得人的时候,她会在人比较少的北门,和江舟碰头。
现在也一样,江舟在北门,“S大”名牌的下方,穿得很学生气,夹克配牛仔裤,帽子压得低低的,看到她时几乎是下意识站直了。
“姐姐!”
“不是说奶茶?”她看了一眼四周。
“在那边。”他立刻指了个方向。
长队快排到马路上,大学生是最舍得浪费时间等待品鉴美味的老吃家。光是站在附近,时妩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岁。
江舟和一个带着女朋友的男生碰了头,一顿交流扫码,接过了男生手中的两杯奶茶。
男生经过她的时候,还在和女朋友拍胸脯。
“不要生气啦,40换400,还是很值的,你想吃什么,哥哥今晚都请得起!”
“那你明天自己来排!反正这个我也要喝!”
“好好好,喝喝喝,排排排。”
江舟小跑了过来,递上两杯热的奶茶,让时妩选择。
“两种都是他家招牌,姐姐看想喝哪一个?两个都想喝也可以,我是姐姐的垃圾桶。”
时妩忍不住笑了,“你先选吧,我也都可以。”
似乎步入社会后,学会了权衡利弊那一套,只算计物品值不值得,很难再看到,某个人溢价的真心。
“那……给你喝这个。”他把一杯递给了她,“我发帖问了,评论说这个更好喝。”
吸管扎破了封膜,江舟把自己的那杯也递给她,“也尝尝这个,第一口给姐姐。”
时妩低头喝了一口。
甜味漫上来,她却没有立刻分辨是几分糖、什么茶底。
他是个笨蛋。时妩想。
“怎么样?”江舟看着她,眼神亮得过分。
“还行。”时妩评价得很克制,“噱头大于味道。”
江舟松了一口气,笑得很开心,“那就好。”
他们顺着校内的小路往里走。S大的校园在这个时间点很热闹,三三两两的学生坐在草地上复习,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只晒太阳。
江舟刻意走在她外侧,挡住来来往往的人流。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自觉。
“你这几天是不是很忙?”他问。
“还好。”她说,“刚才请假了。”
“谢敬……谢大哥没有说什么吗?”
“我还有两周多的调休假没用,明年六月一号过期。”
“……也太折磨人了,无良的资本家。”
他“呸”了一声,“要不要去新开的万达逛逛,负一楼有一家店是专门抽盲盒的,市面流行的ip几乎都有。”
“好。”时妩说,“我过来也是想让你跟我一起体验一下。”
江舟的眼睛亮了,“保证让姐姐抽到隐藏!”
“……隐藏还好,我没什么执念。”
盲盒店很大,大概是期末周的下午,人不算多。
江舟带着时妩转了一圈,她在最近很火的一个ip面前停下,挑眉,“你挑一个,什么都可以。”
“好!”他接过任务,“姐姐想要什么,隐藏款吗?”
“都行。”她指了指包装上的一个黑脸,“除了这个。”
江舟左挑挑,右掂掂,甚至打开了称重小程序,比较着盒子的重量,好一会,才拿了个适中的。
他付钱的动作也很快,时妩才举起手机,他已经在自助结账台前扫完码了。
“……男人是舍不得让自己喜欢的女生破费的。”
她再次笑出声,“什么男人,你还是个没就业的小屁孩。”
“……我可以成为姐姐的依靠的。”
两个人站到一旁的高脚桌边。江舟把盒子推到她面前,动作小心。
“你拆。”
塑封被撕开。
不是隐藏,也不是时妩不想要的黑脸。
是个造型普通、但配色很干净的小人。
时妩低头看了一眼,“挺可爱的。”
江舟却明显松了一口气,立刻接话,“对吧!这个系列的常规款反而最好看,隐藏有点花。”
他说完,又把小人拿起来看了看,“而且这个表情特别……嗯,很温和,看久了更可爱了。”
明显是在找补。
时妩笑着摇头,把小人收到自己包里,“这个归我了。”
她自顾自走回店里,问店员要了一整盒没开过的同系列盲盒,“这个,是给你的奖励。”
“不不不……太贵重了。”
时妩模仿着江舟刚才的方式结了帐,“社畜也看不得学生给自己破费。特别是你已经努力了一个学期,这是姐姐给你的奖励。”
江舟一愣。
她多买了一个纸袋,把它们装好,塞到江舟的怀里。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时妩说。
江舟明显舍不得,“这么快?”
“嗯。”
他犹豫了一下,“……姐姐、是要去找褚延吗?”
时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朝他挥了挥手,“回学校吧。”
小番外-助理小姐的元旦假期(下)
裴照临的酒吧下午六点才开始热闹。
灯光还没全开,吧台后面的人在补酒、清点杯具,音乐是试音用的低频节奏,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
他站在吧台里侧,袖子挽到手肘,身上多了两分难言的主理人气质。
时妩出现的时候,裴照临还在跟店员说话,只来得及抬头看她一眼。
江舟才在他们四个人的群@了褚延,火气味很重地嘲讽他:有够幸福的。
小狗崽子最沉不住气。
裴照临大概猜到,她提前请了假,要去陪褚延。
时妩站在吧台外侧,外套没脱,包还背着,一看就不打算久留。
裴照忙着手上的工作,没立刻过去。
狐狸都这样,越想要,越要装不急。
时妩点了一杯酒,对接的是刚来的新人,新人嘴甜,“姐姐姐姐”地叫她,叫得时妩也露出笑容,在菜单上点了好几下。
“啧啧……裴哥不去陪嫂子,业绩得让小吴抢走了。”
他淡淡瞥了一眼说话的,“就算是两口子,她来这消费,也是按流程走。我个人的,是另一回事。”
嘴角扯了扯,带着几分莫名的炫耀,“无关人士,管不着。”
吃了一嘴狗粮的老店员:“……”
“做的时候。”裴照临看向调酒师,“……多加点酒、算了……少加点,按酒量差的做。”
他不想让时妩喝醉,喝醉的风险太高。
也不想让她微醺得娇媚。毕竟褚延是个禽兽。
“你们这几天应该挺忙吧?”时妩和新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忙,年底熟客多。裴哥忙着招呼,见谁都要去维护,有时候没忙完到点下班就先让我们走,他自己倒是通宵了四五天。”
圣诞连着元旦,是店里的小旺季。裴照临吃得很开,哪哪都亲力亲为。
糊口就这样,上班的时妩敬佩但做不到。还是给人打工,上有调休或者加班费的班比较好。
“看来今晚是没机会喝到主理人特调了。”
时妩有些遗憾,“不过小林做的也行,让他给我加一泵薄荷糖浆。”
“嘿嘿没事的嫂子,嫂子开口,裴哥肯定忙里偷闲都要给你搞一杯,别人喝不上也要给你搞一杯。”
“我本人倒无所谓,喝了酒好睡觉。”她指了指裴照临忙碌的背影,“等他,说不定得十一点才能喝上,太久了等不起。”
倒是如新人所说,做时妩那一杯的时候,裴照临挤了时间,过来控制了摆盘外的流程。
他表情很淡,淡得店里的员工都有点怵。
却没有上前,正式地和时妩打个照面。
时妩喝得很快,几乎一口闷。
店里有抽奖活动,店员拿了个抽奖盒,她随手抽了个纸条,上面写:
三等奖,情侣款挂件*1
时妩摇摇头,“让你们裴哥代领就好,我包放不下了。”
裴照临在等一个“忙完去见你”的理由。他需要一个台阶,显得自己没那么舔狗。
刚才的装装过了头。
她真沉得住气没过来找他说话,让裴照临的右眼皮有端多跳了三下。
谁都无所谓,但是褚延——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贱人就是一根拔不掉的刺。
裴照临手上的动作没停,招呼、收尾、点头示意,一切都在正轨上。
再抬头时,吧台外侧已经换了一拨客人。
“裴哥。”新人把抽奖盒递过来,“嫂子抽到的。”
裴照临低头看了一眼。
三等奖,情侣款挂件。
两个小人紧紧地黏在一起,一蓝一粉,形象还是他设计的。
“她说什么了?”他问,语气很平。
“抽到的时候,嫂子说包放不下,让你代领。”新人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挥了挥手,说给咱们店里扫了二百红包,说是辛苦费。”
裴照临“嗯”了一声。
四人群里,第二个沉不住气的人,也@了褚延。
【谢敬峣:褚总今夜挺忙的,群消息都没回,不如咱们挪到企微或者钉钉,好歹能看到有没有已读@褚延】
【江舟:也可能不止幸福,还很性福】
【江舟:当前男友真好啊我也想跟姐姐谈恋爱,唉,我肯定不会像某些不长眼的人,简单的威胁就跟她分手】
凭空,裴照临骂了一句,“贱货。”
调酒师被吓了一跳,只见他抓了外套,披在肩头。
“裴……裴哥?”
“我去处理点私事,晚点回来。”
*
褚延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一觉睡得有些久,久到他梦见很多年前的冬天。那会还在用短信打“游击战”,时妩问他:少爷,要不要看跨年烟花?
以前只能看公共区域的。
现在不一样,褚延开始思考……能不能找个没有禁烟令的城市,为她点燃一片天空的花火?
刚睡醒的脑子很钝,快十秒,他才想起,现在的她喜欢有钱花的“花”。
人不会一直停留在过去。
褚延也一样,他打开手机,略过几条明显的消息提醒,找到了时妩的头像,给她转了520。
她加班时,私人消息回得不一定单位。
他很想和谢敬峣谈谈,给她一点特权,让她多少有一些自己的生活。
四个人的群聊很聒噪,谢敬峣这个半天放不出一个屁的装货破天荒地@了他一次,意义不明。江舟一如既往地发神经,精力旺盛建议参军,在部队历练个五六七八年,什么毛病都被国家训好了。
至于裴照临这个塑料贱货,褚延眯眼,年末正是贱货最忙的时候,什么莺莺燕燕都扑了上来,时妩找个理由甩了他最好。
他越看越觉得自己正宫之位不可撼动。那些小三小四小五,臭不要脸。
家里的电子锁响了。
这个点大概是时妩加完班过来找他求安慰,褚延按了按眉心,被跨国客户折磨唯一的优点终于体现——他睡醒,时妩加班结束,他还能陪个二……
他站起,迎上来的就是带着掌风的重拳。
褚延下意识躲闪,但反应还是慢了一拍,拳头擦到他肩膀,他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跄几步。
裴照临没开口。动作干脆而凌厉,每一拳都带着压抑的怒火,毫不留情。
再有素质的人,看到裴照临的贱脸。都想骂一句脏话。
“操。”
情绪来得太快,连理由都省了。
他立刻还手。
两个成年男人在客厅里打作一团,谁都没留手。
家具被撞歪,拳拳到肉的互殴声,此起彼伏。
家具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呼吸急促,血液在腔子里翻涌。两个成年男人,谁也没有留手。
裴照临喘着气,靠在墙上,问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她呢?”
褚延一愣。
“我老婆呢?”
“操,你要不要脸,贱小三,全世界男的都死光了也只有我才配叫她老婆!”
空气停了一秒。
有女人在和没女人在的区别很大,时妩不会让他们打架,只会让他们都滚,去警察局里打,正义之叔叔会做出判决,出来的人才配见她。
褚延的表情慢慢变了,“你过来找茬就是觉得她在这?”
裴照临的心猛地一沉。
“不可能。”他说得很快,“她请假了。”
褚延抹了把嘴角的血,“她请假你去干谢敬峣啊。”
裴照临:“……谢敬峣有招还会在群里@你?不是你勾引她请假?”
“蠢得没救了,我那么大一个工作日程挂在群里。”褚延按了按眉心,“到一月中旬前都在跟客户对接。你们白天在勾心斗角的时候我在睡觉,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在敲代码。”
他顿了顿,冷冷地看着裴照临,“小三小四小五,你们这几个,晃晃脑子能倒出东西的十八级残废。”
裴照临:“……”
褚延:“一蠢蠢一窝,早点自杀投胎给地球节省资源吧。”
裴照临:“……”
褚延:“她乐意陪谁,还会让你们在这不明所以地狗咬狗?早八百年挑明身份,摆一副‘谁欺负他我就恨你’的脸色了。”
*
时妩找了间酒店,高级vip套房,带浴缸的。她加了钱,酒店工作人员早早发了浴缸的消毒视频。
门轻轻一关,她把包随手丢在沙发上。酒液在体内慢慢散开,微醺感让她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
时妩脱下外套,换了舒适的家居服,随手放了一首低音悠扬的音乐,水声伴着旋律慢慢填满浴缸。
泡在热水里,她闭上眼,幸福地长笑出声。
久违地,她要开始自己长达一周的法定节假日加调休假。
至于男人,呵呵,滚远点。调休假的开头不需要男人添堵,和他们打过照面,已经是她最后的温柔。
21、助理小姐和规则
峰会的第二天,王总搭着最早的早班机,困倦离去。
群里挂着一条董事长的调侃。
【董事长:怎么样,感受到小时当年最开始上班的魔力了吗?】
顶着黑眼圈的时妩:“……”
谢邀,她现在一身疼,酸痛感很像特种兵旅行的后遗症。
时妩刚来公司时,还是精力充沛、年轻力壮的应届毕业生。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她的第一项工作,是给董事长安排行程。
年轻的牛马无所顾忌,把订好的三天出差,压缩成一天,早六晚十一,途中能在两个机场,吃〇当劳。
董事长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没吃过“特种兵行程”的苦,一天下来老了十岁。
回到S市匆匆摆手,“太累了……太累了……下次不搞了……”
作为她的直系领导,谢敬峣不可避免地被“提点”了很多,比如什么“加强入职培训”,“提升对年轻员工的工作指引”。
谢敬峣也向时妩反馈过——做这种工作,首先要考虑领导们的年龄。
那之后,她很注意这一块的安排。
自然遗漏了他的下一句——
不过,偶尔也值得学习。
“……这人挺坏的。”
褚延被她的动作吵醒,睡眼惺忪地勾住她的左手,张开、下落、十指紧扣。
“谁坏?”
“我领导。”
他“嗯”了一声,鼻音浓重,“……不是所有领导层,都一肚子坏水。”
是了,说得凌晨一点让酒店工作人员进来换床单的领导层不坏似的。
时妩槽多无口,“你什么时候滚?”
褚延:?
他反问,“我为什么要滚?”
她也反问,“你为什么不滚?”
“我以为我有‘不滚’的特权。”
时妩的嘴角抽了抽,“你没有。”
褚延一副言情小说在逃男主的调调,“时妩,我以为我们的关系……”
她打住他的发挥,“你别发神经,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暂时的优势是什么,前男友请离远一点,暂时没有跟你复合的打算。”
“……你的优势难道是在任职的时间里保持单身?”
“你猜对了。”
“时妩,你可以多考虑……”
褚延想让她考虑别的机会,这个要求实在无礼。工作不应该跟人是否单身捆绑,谁能保证工作时间不会遇到真爱?
“如果一个岗位,必须靠员工保持单身来支撑,那这个岗位本身就有点问题。”
他皱了下眉,“这种环境不健康,也不该被默认。”
时妩看了他两秒。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语气很平,“如果你的团队里,有一个工作能力尚可但勤勉的女下属,处在和我一样的位置——”
她顿了顿,“你会因为她谈恋爱,主动调整对她的使用方式吗?”
褚延一怔,下意识地答:“当然不会。”
“那你会因为她迈入人生的下个阶段,生活重心不再偏向工作,调整她的岗位吗?”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接话,深深地叹一口气,只是说,“公司的运作和你想的不太一样……如果一个员工创造的效益不足以匹配公司对她的期许——”
“你也无法跳出这个规则,褚总。”
时妩打断了他,捏了捏眉心,“知道缘由了,你可以滚了吗?”
褚延被她这一句话堵住,喉结滚了滚,没再继续。
时妩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利落,连拖鞋都没多看一眼。
她去拿衣服的时候,顺手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房卡一起收进包里。
褚延坐起身,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时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声音并不大。
他连她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褚延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横亘了真切的……七年。
他坐在床上,半晌没动。
被子上还留着她的温度,但没什么意义。
褚延低头笑了一下,笑意没达眼底。
“……这么有长进了吗?”
22、助理小姐和她不在的场景(上)
“昨晚休息得怎样?”
谢敬峣问。
大领导不在,他们之间相处得……相对轻松。
时妩扫了他一眼,“你们昨晚喝到几点?”
销售出身,免不了要喝。谢敬峣的脸看起来有些肿,他本人也意识到了,灌了两大口冰美式。
“快两点。”顿了顿,他说,“你看起来状态还行。”
她移开视线,“嗯……休息得不错。”
那么大一个前男友在陪睡,想睡不好都难。
最大的领导走了,时妩和谢敬峣接下来的工作相对轻松。但时助理还有疑问,“王总怎么改了上午走?”
“私事。”谢敬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语气淡淡的。
她也识趣地没再问。
有些老头的私生活,下属无法指摘。
时妩有些羡慕男性老登,至少他们乱搞男女关系的时候,小喽啰只能在内心蛐蛐。
她也想乱……看着领导肿却稍显正直的脸,她那点小黄心思,飞到九霄云外。
桌面上零零散散摆着几份资料,都是王总原本要盯的项目。现在人走了,东西自然落回谢敬峣这里,再由他重新拆分。
“你一个人去对华记。”他问,“ok吗?”
“嗯。”时妩应了一声。这是他们的老客户,相对比较好说话。
她开始翻阅资料。
“按正常流程走。”他说,“不用急着给结论,先把问题抛回去。”
他指了下其中一页折角的文件,“这块可以让他们自己内部先统一口径,再来找我们。”
谢敬峣偶尔很会钓——钓着客户。他从不把话说死,也不轻易拒绝,把选择权稳稳地递回对方手里。
话给得克制,却让人心里有数。
好几个大客户爱他爱得要死,加钱也要由他亲自去谈。
时妩点头,把那一行标了颜色,“那我只同步风险点,不给时间承诺。”
*
会场外侧的走廊比主会场安静许多,人流却更杂。
褚延和 SAP 的沉总聊完,时间卡得刚好,对方要赶下一场分论坛,他也没有多留。
正好在转角处,碰上了沉总的下一场。
西装剪裁得体的男人,腋下夹着一打厚厚的文件,步伐不急不慢,见面先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沉总、褚总。”
他认识他——时妩的上司。
褚延觉得有些好笑,他这个总助,做得也太越俎代庖了。
“你们王总呢?”
沉总愣了一下,下意识往谢敬峣那边看了一眼。
“王总上午回S市了。”他笑了笑,“这个项目是我跟的,直接和我对就行。”
话音落下,谢敬峣把一份文件递给了沉总,“您不赶时间的话,可以细看这份计划书,赶时间的话,我直接给您讲也行。”
沉总低头翻了一页,几乎没犹豫,“你直接讲吧。”
他把文件重新合上,却没有还回去,而是夹在臂弯里,身体自然地朝谢敬峣那侧偏了半步。
“主要是结算周期。”谢敬峣语速不快,先点出问题,“SAP的口径还没统一。”
“还在走流程。”沉总叹了口气,“所以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流程没走完之前,不适合给时间承诺。”谢敬峣的语气克制,“风险点我可以先同步给您,再发一份电子版留档。”
“行。”沉总的头点得很快,“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数了。”
褚延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隐蔽地用正眼,打量面前的这个男人。
……总助,呵。
这几年他也见过很多总助,谨慎的,精明的,殷勤的,狐假虎威的。
谢敬峣不像其中任何一种。
他太稳了,稳得不像副手,像已经掌了舵的。
沉总看向他,语气熟稔,“小褚,我和小谢这边还有点事要确认,你也去赶下一场吧。晚上有空的话,我们再坐下来聊。”
褚延点了点头,“行,晚上我联系您。”
他又看向谢敬峣,“谢总助,晚上要是方便,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ACP 的合作可能。”
谢敬峣点头,“可以。”
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这边,向来不临时起意。”
时妩的某些行事风格,原来是从这里学的,或者说,谢敬峣把她打磨成了这样。
一种极细微的不适,像针尖划过皮肤,起初不觉,后知后觉地泛起点麻和痒。
褚延仿佛看见自己记忆中鲜活的影子,微妙地和面前这个男人产生了让人不快的……勾连。
“流程我当然懂,循数只是一个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没什么上桌的话语权。”
褚延顿了一下,笑意很浅,带着审视的意味,“我父亲那边——褚氏资本,这次对你们 ACP 的项目有意向。”
谢敬峣脸上的笑意还在,只是弧度,像被无形的力量慢慢熨平,一点点、克制地收了起来。
“……我明白了。”他停了一下,才换了个称呼,“褚公子。”
23、助理小姐和她不在的场景(中)
谢敬峣回到休息区的时候,时妩在群里的状态,还显示着“会议中”。
他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留半秒,然后,关掉屏幕。
抬眼,褚延就站在不远处走廊的尽头。他脱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两个人隔空对视。
空气里那根无形的弦,瞬间绷紧。
谢敬峣先开口,语气很公事化:“褚公子,我手上的事暂时完了,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方便。”
褚延看了眼腕表,“不过时间不多。”
“十分钟,够吗?”
“足够了。”
答得很干脆,没有讨价还价。
谢敬峣聊上的职业性笑容没有变,只是语气松了一点,示意他往休息区一侧走。
“那我们简单两句。”
“流程上的事,要先说清楚。”
褚延迈步跟上,步伐与他保持一致,不疾不徐。
“我本来也不打算一次谈完。只是先让你知道,我不是临时起意。”
谢敬峣偏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温和而疏离,“这一点,我已经感受到了。”
褚延短促地笑了一声,没有接这句话,换了个话题。
“你这次带的助理,姓时?”
谢敬峣脚步微顿,却没有停下,“是。时妩。”
“她挺厉害的。”褚延语气随意,却并不漫不经心,“现在在对哪一块?我记得SAP、华记、迅捷兄弟、十方,都是ACP的大客户。”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你把这么多关键节点,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谢敬峣这才侧目看了他一眼。
“部分而已。”
“部分?”褚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正对着谢敬峣,目光锐利如刀,“十方是你们王总谈的,华记、迅捷兄弟,哪个是简单的货色?”
谢敬峣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迎着褚延的目光,神色平静,平静之下,某种被冒犯的冷意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有些流程,她比我熟。”
“但不是所有助理,都敢在会议上把风险点直接抛给客户。”
褚延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字字淬冰,“尤其是在你还没开口之前。”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越了线。
“再说,你有这么大的权限吗,谢总助?”
走廊尽头有服务人员推着咖啡车经过,杯碟轻轻相碰。
谢敬峣停下脚步,脸上最后一点职业化的体面,消失殆尽。
“褚公子,”他语气依旧平稳,“如果你是想聊项目,我随时奉陪。”
“不是项目。”褚延接得很快。
他说完这句话,又顿了一秒,像是在斟酌分寸。
“准确来说,是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陡然降至冰点。
“她是我团队的人。”
“我知道。”褚延点头,“所以我才来找你。”
不是找她。
是找他。
谢敬峣忽然笑了。
“这十分钟,看来不太够。”
褚延抬手,把西装外套换了个位置搭着,“够不够,取决于你愿不愿意听实话。”
他说,“我不是质疑你的人事安排。”
谢敬峣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我是觉得,你在用一个助理,承担本该由你这个级别来消化的压力。”
“谢总助,这不是培养,是透支。”
谢敬峣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听完。
“你观察得很细。”
他说,“但这是我们内部的工作节奏。”
“内部节奏不代表合理。”
褚延接得很快,“尤其是当一个人已经开始替你承担决策风险的时候。”
这一次,他没有再绕。
“她在会议上抛出的,不仅仅是流程性的提醒。”
“而你,”褚延语气不重,却压得极低,“默许了。”
他的指控,直接、尖锐,彻底撕开了所有职业伪装。
谢敬峣转身,看向褚延,目光不再只是疏离,而是带上了审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一个被这样使用的人,不应该只被放在‘助理’的位置上。”
“有些平台,能给她的,不只是助理的位置。”
“这点,SAP做不到……但循数、褚氏资本,可以给出更明确的位置和清晰的发展路径。”
“褚公子。”谢敬峣的语气依旧温和,“你现在,是在替我做绩效评估?”
“不不不。”
褚延没有退,“我只是告诉你一个结论,她的能力被低估了。”
“正好,循数这边刚起盘子。”褚延的目光冷如寒星,“需要一个能兜底、也能顶事的人。”
他看着谢敬峣,语调并不咄咄逼人。
“前提是,你点头。”
24、助理小姐和她不在的场景(下)
谢敬峣没有立刻回应。
“褚公子。”他抬眼,目光清冽,毫无波澜。
“你是不是误会了一件事。”
“你现在谈的,不是项目合作。”
谢敬峣语速不快,“也不是平台交换。”
“你是在假设——”
他顿了顿,目光定在褚延脸上,“关于时妩的去留,我要先向你说明。”
褚延下颌线一紧,“我以为这是尊重。”
“尊重的前提,”谢敬峣牵动嘴角,弧度毫无温度,“是边界清楚。”
“而我们之前所有的谈话,”他的语气彻底冷了,剥离了所有的客套,“无论是在循数的立场,还是褚氏资本的立场,都越界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褚延迎着他的目光,不退反进,“无论我从哪个角度出发,这件事都不该由我插手?”
“不是‘不该’。”
谢敬峣纠正他,语气轻缓,“是‘轮不到’。”
褚延眉心一跳。
“你说她的能力被低估。”
谢敬峣的目光沉如深潭,“这句话,本身就不成立。”
褚延下意识反驳:“那为什么——”
“因为她选择了这个位置。”
谢敬峣打断他的话,答案简单、直接,却毋庸置疑,“我这边的位置。”
“你确定这是她的选择?”
褚延逼近一步,死死盯着谢敬峣,“还是你给她的选项,只有这一种?”
话锋至此,终于见血。
“她一直有很多选择。”谢敬峣没有任何迟疑,迎上他逼视的目光,“包括随时离开我身边。”
“前提是,她是在信息完整、路径清晰的情况下做出的判断。”
他看向褚延,目光冷漠到近乎残酷。
“而不是被外部轻易标价。”
褚延呼吸一滞。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某种程度上,是他的同类。
他所涉猎的范围内,容不得他人入侵,也容不得……一点觊觎。
谢敬峣有一点说得没错,她想走,倒不会拖到现在,让他介入。
他对时妩也很了解。至少在褚延缺席的时间里,谢敬峣对她的渗透比他想得更多。
同类最懂同类,褚延正眼看向谢敬峣,重新评估起这个人。
他慢慢吐出一口浊气,把西装外套重新搭好,“我明白了。”
褚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次,是我冒进。”
“褚公子言重了。”很快,谢敬峣脸上的锋利不再,语气恢复成一贯的克制与得体,仿佛刚才寸步不让的对峙从未发生。
“只是立场不同,判断有异而已。”
“那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褚延看了眼表,“项目的事,循数的业务部会提流程和ACP那边对接。”
谢敬峣点头,“随时。”
走廊尽头的灯光亮起又暗下。
褚延转身离开,步伐稳定,背影挺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只有那比来时快了几分的步速,泄露了平静表象下,一丝微妙的心绪。
谢敬峣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微微收紧又旋即松开的手指上,然后,几不可闻地,将那一口一直提着的气,缓缓地、无声地吐了出来。
手机震动,屏幕上弹出两条消息——
【时妩:华记ok】
【时妩:谢总助那边忙完了吗,迅捷兄弟约的时间准备到咯@谢敬峣】
谢敬峣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确实很好用,在推动节奏,也在牵动他的安排。明里暗里也告诉他——
如果你没忙完,我一个人也可以。
【谢敬峣:收到,五分钟到,会议照常。】
她很能干。
谢敬峣一直很清楚。他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手收回时,他的视线扫向空荡的走廊,心底轻轻收紧。
25、助理小姐和贱客户
谢敬峣到的比甲方稍快一些。
时妩还在整理着资料,冷不丁听他问了一句,“时助理,进公司也有两年了吧?”
“按入职时间算,两年多一个月,按转正时间算,快两年了。”
她放下平板,给他倒了杯温水,“怎么了?”
谢敬峣的视线,落在会议室里的文件夹上,“……没什么,关心一下,你的合约是三年?”
时妩愣了愣,“嗯……按理来说,是会续的,但是不知道续多久。”
心里敲响警钟——很可怕,当领导问出这个问题,是不是准备把她开了用n+1来打发?
她默默接,接离职大礼包,接接接。
谢敬峣接过纸杯,难得在佯装镇定的时助理脸上,看到一丝小孩般藏不住的雀跃。
他了然,“想要离职大礼包?”
“……最近工作确实有很多差错。”她清了清嗓子,“公司如果有自己的决策,我也可以理——”
“暂时没有。”
“可以有的。”她挣扎。
“没有。”
时妩:笑不出来.jpg
走是不可能自己走的,大礼包和谢敬峣她起码要短暂地拥有过一个。
谢敬峣的目光从她微微鼓起的脸颊移开,落在她因为低头而露出的后颈。
几缕碎发被她随意拨到耳后,露出一段白皙的皮肤。
然后,他的视线定住了。
在她耳垂下方,靠近发际线边缘的颈侧,有一个存在感极强的红痕。
谢敬峣握着纸杯的,温热的触感此刻有些烫人,“你昨晚……有和循数的褚总接触过?”
“……回房间前碰到过。”
他重新弯了唇角,让那副惯常的温和面具重新戴稳,“碰见了也好,循数虽然刚起步,但背靠褚氏资本,未来合作的可能性需要留意。”
时妩不疑有他,点了点头:“明白。”
谢敬峣不再说话,低头喝水。
“领导。”她看向他,“要给吴总提前泡一杯普洱吗?”
饮水机的温度升到了一百度,适合泡陈年普洱。时妩进来之前拿了一包——托她的SOP,迅捷兄弟的大小吴总都喜欢喝普洱。
谢敬峣“嗯”了一声,“你看着来。”
*
有谢敬峣在,一切困难迎刃而解。
泡茶的时妩自然地摸了一个会议的鱼,领导就位,录音笔就位……让人安心的组合。
甚至收尾,迅捷兄弟的二位吴总仍然爱谢敬峣爱得要死,让他和公司提意见,下次亲自去迅捷兄弟总部视察。
时妩全程带着吉祥物般的慈祥笑容,末了cos招财猫,友善地挥手。
待高贵的大小吴总彻底失去痕迹,她靠倒在椅背,疲态尽显。
脚步声靠近。
不是离开,而是向她这边。
时妩没睁眼,只当是谢敬峣过来拿什么东西。
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
那只手并没有多做停留,只是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地,揉了揉她的发丝。动作很轻,很快。指腹擦过她额角的碎发,带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异常。
时妩猛地睁开眼,那只手,正好离开。
谢敬峣站直了身体,手垂在身侧,“晚上没什么安排,今天产生的文件,可以明天下班前交。”
时妩僵在椅子上,不敢乱动。
他摇头,把看到的红痕归结为虫子留下的咬痕,酒店绿化好。这个季节还是有各种飞虫到处乱咬人的。
谢敬峣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温和,“你辛苦了。”
这一次,他的脚步没有再停顿,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锁,将方才那几秒的惊心动魄,牢牢锁在了会议室里。
“我草……”时妩终于敢出声,“果然是上班上的,谢敬峣也变态了。”
发顶似乎还残留着异性手掌的触感。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应该不油。”
她偷偷向hr同事提问——
峰会加班,和正常加班,算几比几的调休时间。
【hr同事:不算加班,已有出差补助覆盖。】
“傻逼公司。”时妩一秒被拉回现实。
这才是现实世界运行的法则。清晰的,冰冷的,算计到每一分钱的。
收拾好东西,刚刚那微妙的触感还在脑海里回荡,让时妩下意识地想找点刺激。
——以她对褚延的了解,这玩意被甩了面子,自我调理也得好几天,不会过来找她的麻烦。
能骚扰的对象,只剩一个。
当即,时妩给裴照临发了消息。
【看看鸟。】
他秒回,回的是一个“蒜鸟”的表情包。
时妩敲了个问号。
【裴照临:晚点】
【裴照临:暂时陪一个贱客户吃饭,走不开】
【石柱:怎么你也在跟贱客户battle】
【石柱:我battle了一天】
【石柱:房间号还是那个】
【石柱:等你哟,小哥哥~】
26、助理小姐和蚊子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褚延眸色微沉,语气里带着算计与不耐烦“我是应该直接把我老婆从那个贱男手里挖过来,还是和家里示弱先把他们公司搞破产再挖过来?”
裴照临“嗯嗯嗯”地应付,在“A or B”中,选择了“or”。
褚延:“……操。”
“别那么暴躁。”裴照临正慢条斯理地对付着一盅丝瓜汤,对他的烦躁视若无睹,“炮友小姐姐约我了。”
“所以?”褚延皱眉,没懂这两件事的关联。
裴照临盛了一碗丝瓜汤,转到褚延面前。
褚延:?
“喝点丝瓜汤,降降火,你……老婆也不想知道你私底下这么没素质。”
“操。”褚延翻了个白眼,“脏黄瓜。”
“还炮友,好男人从不约炮。”他甚至以此为荣,“我的屌只有我老婆用过。”
裴照临:“滚。”
说得他的屌不是只有一个人用过似的。
眼下还不是跟这脑残玩意犯贱的时机,他咽下恶心,“没办法,追了两年了,有……老婆的人让让我。”
褚延抬眉:“滚吧。”
*
离开前,裴照临拐去洗手间,给时妩拍了张“鸟”图。
疲软的男根倒在他手上,青筋隐现,尺寸即便没硬起来也足够嚣张。他挑了个最能显轮廓的角度,手指故意托在根部,背景是酒店洗手间冷白的大理石台面。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她秒回了一个黄色的爱心。
裴照临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不止虚荣,还有三四分见不得人的优越。
前男友……算什么东西?
和褚延吃饭她都能骚扰他看鸟,褚延如果有这个待遇,会一口一个“贱男”地发神经?
裴照临在他们那桌又加了盅丝瓜汤。备注:上菜的时候,记得叮嘱包厢里的小哥哥一句“多喝,降火”。
*
时妩听见门铃,披着浴袍去开门。裴照临站在门口,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锁骨在暖黄灯光下亮得晃眼。
相对正式的地点,把不怎么着调的裴孔雀都衬得正经几分。
她让了条道,“男客户女客户?”
“女客户还会让我出现在这?”裴照临反问,声音里带着点酒后的哑,尾音上扬。
“不知道呀。”时妩合上门。
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她领口微敞,露出颈侧那枚白天被谢敬峣盯过的红痕。
裴照临目光一顿,“你这两天没喷驱蚊水?”
“我都没买。”她伸出手,手上有好几个蚊子叮出来的肿包,“……怎么穿长袖还有蚊子飞进来咬我?”
他眯眼,低头凑近她手臂,舌尖轻轻舔过其中一个肿包:“给小姐姐消毒。”
……这块,是蚊子咬的。
颈侧不好判断,裴照临姑且当做是。
时妩是招蚊子的体质,他们有一回在郊区车震的时候,他也被这样的体质“污染”,完事多了一身蚊子包。后来会在车上塞驱蚊水,但很可惜,没用上过。
裴照临舔完手臂,抬头时眼底已经燎起了火。
目光顺着时妩的手臂往上,停在颈侧那枚颜色稍深的红痕上。
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
她被痒得一跳,“你干嘛?”
“这也有。”他问,“能咬吗?还是你要涂点药?”
“……这里可以不管。”时妩摸了摸,“死蚊子,怎么咬这个地方,真刁钻。”
裴照临低头,气息落在她颈侧,却停在最后一寸。
“那它……”他说,“挺会挑地方。”
27、助理小姐和骚话
裴照临相对安分守己……相对。
不谈感情的时候,他相对能把持自己……相对。
一谈感情,他控制不住地嫉妒……
找别人了吗?
那真的是蚊子咬出来的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裴照临自己先笑了。
灯光太暧昧了,咫尺可见的距离,什么举动都会被放大。
他想起褚延欠揍的脸,说什么——
是兄弟就过来当牛马。
裴照临去了,还债似地,把自己见不得人的花花心思,都封在黏紧的纸箱里。
被使唤完。他也不再欠褚延什么。
“……这两天有没有见到什么讨厌的人?”
他把时妩拥在怀里,从背后抱紧的姿势,她的后背贴合着他的曲线,不可避免地听到自己紧张得快要蹦出来的心跳。
“涉及工作,谁都很讨厌。”时妩耸耸肩,“但没办法,人总要生存。”
裴照临抱着她,手臂收紧了一瞬,又很快克制住,没有再加力。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落在她耳后。
“也包括我吗?”他问。
这次不是随口。
时妩明显顿了一下,敷衍的意味十足:“你不算,你是解闷的。”
裴照临低头,吻了上去。
他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指节用力,把她的手拉了过来,强行嵌进自己的掌心里。
她的手指是松的,被他握着,却没有回握。
“行。”裴照临说。
下一秒,他用力把她拉近。
时妩有意要逗裴照临,没办法,世间没有只让裴孔雀一个人玩失踪的道理——她有点不愉快,在他失踪的时间里。
按理说,到这个年纪,去试着接触“稳定”,也很正常。
但他不像那个类型的人。
她偏头,裴照临的第二个吻,落到了嘴角。
他立刻追了过来。
舌尖一缠,时妩觉察到他的呼吸漏了一拍,她故意环住他的脖子。
大掌探入浴袍,裴照临抓着她的大腿,驾到自己腰上。
时妩顺势夹紧,双腿缠在他精瘦的腰侧,脚踝在背后交扣。
浴袍本就松垮,这一缠彻底散开,空荡荡的,不着寸缕。
裴照临的手掌直接贴上她光裸的臀肉,指腹陷进柔软的皮肤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底烧得通红。单手托住她的臀,另一只手扯开自己衬衫最下面的两颗扣子。
皮带扣“咔哒”一声解开,拉链往下,性器已经硬得发烫,在时妩的腿根来回蹭了两下。
“……故意的?”
她声音懒散又坏,“洗完澡懒得穿而已。”
男根顶入,时妩低低叫了两声,终于告下一段落,她紧绷的心脏松懈了很多,瘾也是,闲了……又开始蔓延。
穴口把粗壮的性器包裹得很紧,水光顺着交合的部位外溢,把裴照临的裤子,染出大片深色。
他额头上的青筋在跳,“胆挺肥呀,小姐姐,假如按门铃的不是我,你也会张开腿给他操吗?”
时妩的穴却因为这句下流话猛地一缩,真的很爱听……裴孔雀一本正经地讲这些羞耻的话挑逗。
她的声音慢慢的,“会呀……谁先来,谁就先干。”
劲腰一挺,皮肤撞击的啪啪声在房间里回荡。
时妩被操得欲仙欲死……不做前戏直接开干,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他每一下都顶得很深。
裴照临眼底烧红的嫉妒混着自虐,他低头咬住她耳垂,“……谁先来谁先干……那我要是来晚了,连你的逼都操不上了,嗯?”
时妩笑出声,腿缠得更紧,故意夹了夹。
“对啊,”她喘着气,故意折磨他,“来晚了就排队……排不上,就在一旁看别人操我。”
“……看别人操你?”
他似乎看到了褚延的脸。
裴照临见过他们接吻,褚延的胆子很大,会拉着她,在没有遮挡的建筑,突然地一下。
被吻过的时妩,会皱着脸用表情挤出问号。
然后,他的手牵着她的,慢慢走回教室。
那画面是一根小刺,卡在裴照临喉咙里多年,拔不掉,也咽不下。只能带着刺咀嚼更多的食物,每嚼一下,身体都传来异样的信号。
他和这根刺生存得太久。
暗恋也是一根刺,长在谁的胸口,结的果子越大,往下扎得越痛。
“……你要我看别人怎么操你?”
裴照临没再等她回答,腰猛地一沉,性器整根钉到最深处,撞得她的身体都停摆了一下。
时妩被这一下顶得喘不上气,内壁痉挛地收紧,腿抖得厉害。
……要了老命。
她眼前有点发白,隐蔽的瘾叫嚣着,想要更多。
“是不是还要我看别人把你绑在床上,操得你下不了地……连门都开不了,一动骚逼就流水,又被操回去,嗯?”
28、助理小姐和贱
这个人讲的……很有画面感。
该死的幻想又来了。这次不止谢敬峣,还有那个做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有劲了的前男友。
他们一左一右,把时妩夹在中间。
莫名的battle很想让她喊一句“你们不要再打了”。
然后,一前一后,把她紧紧夹住。
……也不是不行。
多人运动虽道德败坏,但轮到自己应该会很爽。
她会指挥他们亲……把前戏做足,不足就滚,她会腆着老脸回去找暂时体验感最好的炮友哥。
裴照临总会亲……
他暗搓搓咬了她一口,有点完蛋,下身被他重顶出粘稠的汁。
时妩被裴照临挪到床上,鸡巴还在穴里插着,不肯离去。
他握着她的小腿,架在手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她的膝盖。
低头,深红色的吻痕,星星点点,映入眼帘。
她很少让他留痕,借口是——
对上班不好。
裴照临颇有意见,怎么,他们公司还会扒了她的衣服专门看有没有性生活吗?
却每次都听话的、从不留痕。
“……”
再联想到褚延那张贱脸,裴照临的胸口、肩膀,带着呼吸,都重了起来,“……和你前男友见面了?”
“嗯……”时妩媚叫出声,“他没有你好……”
他操得很爽,每一下都在她的点上跳舞。鸡巴在穴里顶着,每动一下,他的腰就沉一下,弄得深而狠,啪啪声混着水声下流得像在开银趴。
“没我好……让他操成这样?”
时妩被顶得仰头,胸口起伏剧烈,“我……我要对比嘛……他操得一点也不舒服……没你深……呜呜……太爽了……老公……”
裴照临的耳尖红得滴血,嫉妒烧得他动作失控。他低头咬在她胸口,牙齿磕在吻痕上,咬肿了舔,舔肿了再咬,力道重得深红吻痕连成一片。
他喘着气,鸡巴在穴里搅动,“没我好……还让他操。”
裴照临第一次对时妩说那么重的话,“……你是不是贱?”
时妩:?
她指了指自己,“我?贱?”
脸色冷下来,虽然穴里还含着他的性器,却猛地推了裴照临的胸口一把。
鸡巴甩了出去,白色的粘液甩在她的皮肤上,盖住半截吻痕。
那些颜色在灯下格外刺眼,新旧迭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留下的。
裴照临的声音哑得快要裂开,“我就知道,知道你见到他一定会跟他旧情复燃,还巴巴地舔上来……”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时妩的语气冷下来,“你不也是在外面跟人鬼混,当炮友?”
这句话戳得又准又狠。
裴照临一瞬间被噎住。
“不止我,你还会跟很多人做,我不过找个别的男人打一炮怎么了?”
“……我没有。”他反驳。
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只跟你……只跟你做过……”
时妩:“……”
活到这个年纪,再没有对男人的花言巧语产生抗体,那她也白混那么多年。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为守身如玉的你而感动、而惊恐、而觉得我配不上?”
裴照临喉咙动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你刚才骂我贱。”她看着他,十分记仇,“现在又摆出一副被我玷污了清白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忙不过来?”
“……”
裴照临的情绪却已经被推到边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追问,“你要我为你负责吗?还是要我为你守身如玉?哪条法律规定了女人一定要为跟她发生过关系的男的守贞?”
他被问住了。
这些话他从来没想过说出口,甚至没敢往这个方向想。他只是嫉妒,只是不甘,只是接受不了——不甘他们明明有两年的时光,还抵不上和褚延的一面。
裴照临感觉到自己舌尖上的苦味,“可你这样说话,显得我是个随便的人。”
“可你本来就在‘随便’这个位置上。”她反驳得有理有据,“是你自己站过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刀,干脆利落。
裴照临的脸色明显白了。
“行。”他说,“我他妈更贱。”
很快,又补了一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受不了他,“你到底有什么好装情圣的?”
活了这么多年,时妩最讨厌男人用这种“受害者”的姿态来道德绑架她。
守身如玉?只跟她做过?
听起来像在甩锅,她没有“我喜欢你,你一定要为我的幸福买单”的义务。
时妩坐起身,一把推开裴照临,让他仰面倒在床上。
裴照临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跨坐上去,膝盖压住他的大腿,让他动弹不得。
汗湿与体温交织,滑腻而灼人。
“时、时妩……”他声音发哑,带着明显的慌乱。
想伸手去碰,却被她“啪”地一掌拍开手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掌心与皮肤相击的刺痛让裴照临胸口一疼。
时妩低头,一口狠狠咬在他凸出的锁骨上,牙齿深陷皮肤,泄出一丝血腥味。
裴照临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却不敢乱动,只能颤着呼吸,呆滞地仰头承受。
……他想起了很多不敢想起的细节。
想他暗淡的高中时代,艺术节,人生最昏暗的时候,穿着运动服的少女,拿着一张粉色的贺卡,扯了扯他的衣角。
“像上面写的,你抽中了我的礼物,我来给你送礼物。”
她完全不顾他快要流泪的表情,自顾自地说。
29、助理小姐和道歉
很扯,学生时代,他们的学校有这个习俗,有需求的同学,可以和别的同学,交换礼物。
交换不完全公平,偶尔会出现,我有你没有的情况。
当年的裴照临,抱着厚厚的纸箱,看着她远走的背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把他当垃圾回收站,那么丑的帽子,男的怎么戴?”
“你管人家,褚延,再多嘴我把脸基尼卡你脑袋上。”
“……”
裴照临得到了褚延的名字。
又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了时妩的名字。
他们当年真的……很风云人物,高调地早恋,偏偏成绩都很不错,在以成绩为主的高中,被老师们劝——
互相影响影响得了,不要分手,去“祸害”其他同学。
怎么叫“影响”呢?
不太光彩,裴照临像个影子,暗里跟了他们很久。
久到褚延踩着他的影子,从黑暗中现身。
“……你暗恋我?”
裴照临:?
“我发现你一直跟着我。”
他对这人的自恋无解,却还是有理由,“……你项链挺好看的,哪买的?”
“哦。”褚延的声音淡淡的,“女朋友送的。”
“……”
“我可以问我女朋友把链接发你,你要吗?”
他不说话,点点头。
“等着。”
然后,被褚延拉到了“兄弟”的范畴。
从始至终,裴照临都不想跟褚延做兄弟。
他不热心,也不仗义。在群体里只是一个会把自己埋进影子里的透明人。
就这么跟着跟着,跟到褚延给他打了个电话。
褚延哭着说,“我家里人不让我和她在一起……明明她可以跟我一起走,为什么她不选呢?”
他的声音被介质传递得沙哑、刺痛、撕心裂肺,“……为什么我是被放弃的?她为什么那么舍得?”
“我好痛啊。”
裴照临听着,一直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是干巴巴的、出于人情,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想清楚的安慰——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也抗拒不了家里,但是……在你看不到的时候,她在等你?”
但是褚延相信了这个说词,“……你也这么觉得。”
“……我知道了,谢谢。”
裴照临当时没有翻白眼。
但在高考前夕,他翻了无数次白眼,看着天花板骂他,“……脑残。”
*
时妩的脾气很快就消了……也不是消,只是没力气发那么久的火,不爽仍然在。
她坐在裴照临的身上,被骑得半软的性器重新硬了起来。
他依旧保持着悲春伤秋的深情神色,看得时妩狠狠一夹。
闷哼咬了出来,裴照临只能仰着头,眼神涣散又炽热地看着她。
“不许射。”她俯身,唇几乎贴上他的,热气喷在他脸上。
乳尖滚过他硬硬的乳尖,内壁咬合着硬硬的鸡巴,准确地碾过所有的点。
……自己控制,也好爽。
每一次抬起,汁水被拉出长长的银丝,滴滴答答落在他的小腹上,好脏。
又坐下去,看他视线跟随着她的脸,绷紧的唇线,不敢松动分毫。
“咕啾……”
是她在操他。
裴孔雀何时这么贞洁烈男过?
时妩想,她过去还是太给他好脸了。
“道歉。”
裴照临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腔剧烈起伏,声音从喉底挤出来,“……对……对不起……”
时妩也被刺激着起伏,臀肉重重撞在他大腿根,啪啪声混着水声响得下流,“敢射我就掐断你。”
她伸手往下,指尖精准地掐住他性器根部,力道刚好卡住射精的冲动。
“嗯嗯嗯嗯……”
他动了一下。
刺激着高潮,时妩瞬间被推向顶峰。
她弓着身体,穴壁疯狂痉挛,热流涌出,浇在裴照临被掐得发紫的性器上。
他不敢动,整个人都在抖,牙关咬得死紧,才憋住那股让人烦躁的射意。
穴里还残留着高潮的余韵,时妩趴在裴照临身上,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她还在爽,尾调带来一阵阵轻微痉挛,像潮水退去后仍在沙滩上轻吻的浪花。
他还很硬,却不敢造次。
高高在上的裴孔雀像被人遗弃的小狗,“……回到S市还能?”
“看我心情。”
“……”
她忽然撑起身,赤裸的身体从他身上滑开,汁液顺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滴在床单上,洇开一片暧昧的湿痕。
裴照临的性器依然硬得发烫,青筋盘虬,顶端渗着晶亮的液体。
他不敢动,只能呆滞地挺在那儿。
时妩的目光下移,沉声让他,“撸出来。”
他睁大眼睛,“你……”
她移到某个台面旁,拿起被放置已久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下,切到了录像模式,“你撸不撸?”
他不仅要撸,还要被她录像。
这个节点,裴照临可以走。
时妩已经算好了,大概率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已经够了,谁能容忍一个骂过她的炮友?
话又说回来,如果他要留,她手上必然要留着什么把柄,避免自己被二次伤害。
没办法,天天加班的社畜心理脆弱。
于是,她又问了一遍,“你撸不撸?”
手机镜头对准了裴照临狼狈的下身,慢慢上移,扫过他小腹上残留的湿痕、胸口的咬印,最后停在他通红的脸。
右滑,拍照。
裴照临眼睛红得快要滴血。
他知道她说得是真的——现在不撸,门就在那儿,衣服散在地上,随便捡起来就能滚蛋。
所有和她的牵扯,到此结束。
……他走不动。
这样走了,他的七年又算什么?
裴照临慢慢伸手,掌心颤抖着包裹住那根硬物。
动作生涩得可笑——他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自己解决过,更别说被镜头对着,被她盯着。
指尖刚触上,敏感的皮肤就窜过一阵电流。
“撸快点。”时妩催道。
裴照临咬牙,开始撸动。
掌心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咕啾咕啾,混着他渐渐加重的喘息。
汁水残留的湿滑让动作顺畅起来,他越撸越快,腰腹肌肉绷紧,青筋从脖颈一路爆到小腹。
汗水从鬓角滑下,咸涩地淌进眼角,他却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她——盯着她冷静的表情,盯着她举着手机的手。
……那只手,会像他一样把持着,也给褚延撸吗?
“说。”时妩开口,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你贱。说裴照临是时妩的狗。”
裴照临的动作顿了顿,喉底滚出低低的呜咽。
他的脸热得快烧起来,却还是哑着嗓子开口:“……我贱……”
“……裴照临他妈就是条贱狗……只配给时妩玩的狗……”
“好哦,乖狗狗。”
时妩满意地哼了一声,镜头微微晃了晃,捕捉着他每一次抽动的细节。
快感堆积到顶点,裴照临仰头,“呃”地低吟一声,滚烫的精液喷射出来,射在自己小腹和胸口上,黏腻而狼狈,溅得到处都是。
射完后,他整个人都瘫倒,眼角又逼出生理性的泪,沿着鬓角滑进汗湿的发间。
“射得好多呢,比正常做的时候还要多。”
时妩的录像还在继续,“学不会好好说话,以后的惩罚,不止这样。”
“我看你也挺喜欢的,是吧,裴狗?”
30、助理小姐和好友
峰会的事告一段落,谢敬峣和时妩卡着时间,高铁回了S市。
商务座的车厢安静。
谢敬峣的视线掠过她的眼底,青黑和眼袋褪了不少。
他收回视线,“看来,你昨天睡得不错。”
“对接的客户都续约了。”时妩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点开调休的审批页面,“这个月我可以请假了。”
被她感染,谢敬峣的嘴角也扬了扬,“嗯,想去哪玩?”
“青城?”她并不遮掩,“我其实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但我朋友想去这里。”
“好地方。”他应,“那边的民族菜很好吃。”
“是吗,待会我看看攻略。”
谢敬峣不动声色,“你这位朋友……”
“初中就认识的好朋友,女生。”她意会,“安心领导,结婚生子这一项,在二十七岁之前,还不进不去我的人生规划。”
饼是可以给领导画的,毕竟她还在crush他。
但时妩也不清楚,自己拿下他或者被他拒绝之后,会不会从ACP跑路。
这两年,她在谢敬峣手下学了很多,虽然一口一个“傻逼公司”,但有他在的环境,还算舒服。
高铁掠过站台,车厢轻微震动。谢敬峣低头看了一眼桌板上的平板,“……了解。”
“那假期可以稍微拉长一点。”他说,“青城节奏慢,你们不必那么累地赶行程。”
“嗯?”她下意识抬头。
“高铁转山路,第一天通常有点折腾。”他的语调像在开会,“两个人的话,容易低估消耗。”
“头尾,你都可以多请一天。”谢敬峣继续道。
时妩点头,指尖在日历上多划了两格。
依然是秒批的申请,谢敬峣在备注里写:同意。
她颇没有边界感地问,“……这几天能把钉〇卸载吗?”
谢敬峣顿了顿,“你手上还有没交接的工作?”
其实没有。
退一万步,就算有,时妩相信,他也能完美地处理好。
可鬼使神差,她问了一句,“咱们要不要……留个私人微信?”
车厢外的风景向后退得很快,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谢敬峣拿出手机,点开一个二维码。
“……紧急情况,我会在这里联系你。”
*
早知道加到+1私人微信那么简单,时妩也不想装腔作势地隐忍两年。
和好友在青城机场碰头,机场很小,行李转盘对面就是出口。
时妩坐在出口前的座椅。好友从她们老家直飞青城,时间比她晚了半个小时。
等了一会,她才回。
【啾:……天啊加上领导微信你不觉得很背德吗?】
【啾:随时随地方便他联系你加班】
“……”
时妩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平复此刻的心情,她绝对是在报复她内涵她小男朋友没钱途的仇。
时助并不反驳,只是一味翻谢敬峣朋友圈,试图找到一张帅照,让颜控的好友闭嘴。
可惜没有。
谢敬峣的朋友圈没有半点“生活”相关,发得最多的是免费公园的海,大多是夕阳时刻,最新那一条写“没有哪一天的傍晚是一样的”。
他的脸、职业、身材,甚至引以为傲的屁股,该炫耀的东西,什么也没有。
“可恶……”
时妩败得离谱——怎么好友的小丑男友,能有那么多角度的自拍,让她炫耀?
“什么老年朋友圈?”
时妩:?
她抬眼,好友叶小秋拎着毛绒皮包,居高临下地审判着她的手机屏幕。
“你爸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
时妩:“……我还没有到被催婚的年龄。”
“明年马上了。”叶小秋拍拍她的肩,“家室不相当就最好入赘的那种。”
“……谢邀,我们事业脑从不听家里话。”
叶小秋给她递了一颗糖,“第三天我男朋友会来,可能没法陪你回去。”
时妩:“?没听说过?”
叶小秋:“刚刚得知。”
她把糖放在嘴里,一口咬下,硬糖分裂成渣,甜腻得很,“……你真是恋爱脑到令人发指。”
叶小秋耸耸肩,“没办法,有联系方式一周年。”
“我怎么办?”时妩指了指自己。
“你自己想想办法,不然我给你发二百红包,你去找个本地帅大学生陪玩?”
“……”
她给了她一拳,“算了,到时候再看。”
是这样的。认识叶小秋那么久,她对每一任都很恋爱脑,恋爱脑到时妩已经习惯,自己会被排在后面。
好在时妩也没把叶小秋排在多前面。她已经过了“爱吃醋”的年纪。
但是这人很会哄人。她递来了一封手写信,“现在看,行李转盘的行李出来了,我去拿行李。”
时妩:“……哦。”
她想,她们的关系也是很神奇,居然维持了十年。
31、助理小姐和弟弟
青城的节奏,比S市慢很多。
连网约车司机都有自己的想法,堵车进行时,甚至有闲暇在音乐播放器里,一个个筛选相声合集。
“小姐姐们。”司机说道,“不然你们改个地点,直接去吃饭吧,附近有家阿玉烤鸡还挺好吃的,都是本地人在吃,吃完也不堵了,那一块还好叫车。”
“行呀。”叶小秋点头,顺口问了一句,“什么比较好吃?”
“杂菌炒饭。”
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网约车绕了路,脱离了堵车大军。进了一个小巷子,七拐八拐地在路边停下。
小店门脸不大,红底白字的招牌,油烟味先一步溢出来。
店里人不多,木桌子擦得很干净,桌角贴着二维码。
时妩扫了码,“除了杂菌炒饭还要什么?”
“再点两个菜。”叶小秋说,“你等我翻翻攻略。”
时妩把手机扣在桌上,靠着椅背发了会儿呆。
青城的天黑得慢,门口还亮着,陆续有人进来,熟门熟路地找位子坐下。
网约车司机也走了进来,在她们斜对面的桌子坐下。
“老板。”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杂菌炒饭。”
叶小秋抬头,“嚯,原来是自己也在这吃饭。”
“不好吗,起码网约车师傅也在这吃,说明味道有保证。”
店里的木门慢悠悠地转着,油锅发出稳定的声响。
叶小秋点了鱼杂和鸡爪,加辣。
时妩偷偷拍了下来,不太好给裴照临分享,绕了一圈,不小心点到了谢敬峣的头像。
“……”
她秒撤回,点开一段时间没聊的……江舟的聊天窗口,发了过去。
【谢敬峣:?】
+1在线。时妩扫了一眼时间,刚好是下班开会的点,她很想问他一句“今天还开日会吗”,体感说太多算炫耀,抿了抿嘴,切回和江舟的页面。
男大学生的屏刷了起来。
【江舟:(流口水)看起来好香!我都想吃了!】
【江舟:但是辣椒好多呀,姐姐是吃辣党吗?】
他又发了两张游戏截图。
【江舟:我打到这里了哦,新活动开始了,姐姐记得肝!】
隔了一分钟,他问。
【江舟:所以,姐姐也在G省?】
时妩:?
他甩了一张她其他社交媒体的账号截图。
【江舟:我看姐姐的ip变了……】
【江舟:姐姐现在是在K市?】
这是G省的一个知名旅游城市。
【石柱:没有,我在青城。】
【江舟:青城?!!姐姐也来青城玩了!!!】
【江舟:(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时妩很快收到一张照片,男生站在夜市的牌匾下,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背景是热闹的摊位,人来人往。
“……”
面前的鱼杂和鸡爪,香气扑鼻。
【江舟:我的行程,好像比姐姐快一点?】
时妩盯着照片看了三秒,嘴角抽了抽。
叶小秋挪到她的身边,扫了一眼照片,“网恋对象?”
“……只是一起打游戏的朋友。”
“你要去面基?”她问。
“之前面过。”时妩夹起鸡爪,“还行,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跟他玩。”
“你有人陪就好。”叶小秋说。
“……我就算没人陪也能把自己处理得很好。”
“噢,对。我们时妩时大总助是这样可靠又高级的成年人。”
时妩无语地啃着,嗦皮,吐骨,“你正常点。”
手机震了震。
【江舟:姐姐……在跟谁吃饭?】
【江舟:这张照片不像一个人能吃完的。】
【江舟:你和男朋友来的吗?】
时妩:“……什么弱智问题?”
叶小秋咬着鸡爪,瞥见她的表情,“怎么?”
“没什么。”
时妩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语气平平,“弟弟的好奇心有点重。”
“年纪小嘛。”叶小秋不以为意,“以为全世界都跟游戏一样,组队就得绑定关系。”
时妩:“……”
“吊着呗。”叶小秋说,“找他那天再理。如果他走了,大不了你找个帅哥陪玩,我请。”
她睨她,“你那么大方?”
叶小秋笑得暧昧,“我家弟弟……是会给见面礼的弟弟。”
时妩翻了个白眼,“不用,我自己有。”
32、助理小姐和照片
时妩和叶小秋的青城之旅,安排得很闲适。
社畜折腾不起,行程也懒得紧密安排。青城这种地方,更适合慢慢走——吃顿饭、晒会儿太阳,把节奏放下来。
落地的当天,吃完正餐,她们又点了烧烤和奶茶,直送民宿,闲闲散散地聊到凌晨两点,才困困睡去。
第一天没怎么安排行程,在民宿附近的小店吃了一碗当地特色米线,慢慢悠悠地走。
古城、茶馆、小巷,叶小秋对着攻略一条条勾,时妩无脑跟随,偶尔走神。
江舟的消息断断续续地跳出来,她都没回。
摸鱼搭子小万偷偷报备——
【小万:时助,你不在的日子,谢总助开月会都没劲。】
公司很狗,每个月要跨部门开月会兼复盘会,谢敬峣主持。
小万偷拍了一张照片,谢敬峣的手边,出现的是公司的一次性纸杯。
【小万:他今天没拿自己的水杯,居然用了公司的纸杯!】
【小万:笑死了,也不知道那个插线板接触不良,话筒都断了好几次!】
时妩:“……”
这些是她的活,给领导端茶送水,兼,去技术部拿几个接触良好的插线板——鸡贼的技术人员每次都会偷偷换掉,人事也会因“还能用”而不走采购置换流程。
【小万:我第一次看到你们行政内部battle,他直接在会议室叼了行政,说他们工作效率低】
时妩盯着屏幕,没忍住,笑出了声,“……偶尔摆烂还是能让他意识到、我蛮重要嘛。”
【小万:还有还有】
【小万:他翻PPT的时候,顺手往旁边看了两次】
【小万:他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这句发出来后,对面“正在输入中”了很久。
【小万:我没有乱嗑】
【小万:……当然你告诉我领导也可以,我们整个部门都在嗑你们】
时妩:“技术部那帮人真是三八……”
下午的阳光慢慢落下来,青城的街道被照得很软。
叶小秋在前面拍照,回头喊她:“时妩,你站那儿别动。”
她转头,“咔嚓”一下,好友兴奋地尖叫,“哎我草你刚才的表情真是绝了破碎偶像剧女主!”
时妩看了成片,很男友视角,她默默点了收藏,问叶小秋,“明天去哪?”
“明天可以累一点,我订了个一日团,我们去徒步。”
时妩:“……难怪今天睡到十一点。”
叶小秋:“人比较多,听说这个是附近男大学生最爱报的一个团,如何,姐们对你不错吧?”
“……休假还要面对人群,只会让我觉得在上班。”
“跟大学生算什么上班?”叶小秋拍拍她的背,“我提前问了领队,他说加好友的,有个朋友圈照片看起来特别帅的,比你昨天那个弟弟帅。”
时妩:“……对颜控没话讲。”
“那就别讲。”叶小秋指了指附近排了长队的奶茶店,“搞点实质的,请我喝一杯。”
*
叶小秋抓拍的照片,时妩凌晨偷摸发了一条朋友圈,带上了青城的定位。
【小万:????】
【小万:时助你居然去旅游了?!】
【小万:我靠啊万年不给人点赞的谢总助居然给你点赞了还是秒赞?这个点除了我居然还有人在自由冲浪?!】
时妩:“……”
不是很妙。
她朋友圈有很多人,夜猫子不少。她发完就很少关注点赞,只会在某天,数字没有增长的时候,把那些消息点掉。
【石柱:说不定他很爱点赞?】
【小万:呵呵从来咱们公司开始我没看他给谁点过赞包括董事长】
【小万:有时候董事长会在群里叫人点赞转发,销售部运营部都会给他点,谢总助也从来不点】
时妩:“……”
【石柱:感觉是手滑了,我要睡了,明天报了个团】
【小万:好的时助,好玩记得安利我一下~我女朋友也想去青城~】
【石柱:嗯】
江舟的私聊,也偷偷上线。
【江舟:姐姐……】
【江舟:(流泪)】
时妩开始头疼。
照片还挺好看的,她舍不得删。只能干巴巴地应付。
【石柱:……朋友拍的。】
【江舟:朋友拍的?】
【江舟:(流泪)姐姐这么好看,我却只能看照片……】
【江舟:我想抱姐姐……像上次那样……】
【江舟:姐姐……我们能见面吗?】
【江舟:我现在好想被姐姐用……】
他发了一个小狗的委屈表情,又发了一张照片。
和夜市前阳光活力的比耶图不太一样,他抱着抱枕,发尾湿润,睡衣微微敞开,锁骨微露。
再往上,舌头伸了出来。
他的表情没有拍全,时妩却觉得,一定是……勾引的。
【江舟:好想舔姐姐……】
【江舟:好想要姐姐和我出轨。】
33、助理小姐和山间
一日团很赶,七点半出发——意味着要化妆的人,七点二十必须完成所有前置工作。
时妩睡得不太好,拿了一对隐形眼镜,简单化了淡妆,准备在车上补觉。
大巴还算……舒适。
如果她没在上车的时候看到江舟就好了。
四目相对,他黢黑的眼睛有些惊讶,看到她身后的叶小秋,微微……瞳孔地震。
时妩默默移开视线。
找到位置坐好,手机收到了强烈的感叹号攻击。
【江舟:!!!】
【江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江舟:我不知道是女生朋友……】
【江舟:我以为……】
以为是男朋友。
时妩找了个座位,叶小秋在她身侧坐下。
“有个帅哥一直在看你。”
“……嗯。”
她虚弱地靠好,“建议你暂时让我补会觉,待会更有活力。”
叶小秋嗅到微妙的信号,“这是好奇心重那个弟弟?”
时妩:“……”
好友的声音压得很低,八卦兮兮,“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她瞪了她一眼,“巧合。”
时妩也不知道江舟会来,她自以为和谁的缘分都没有那么深厚。
大巴把一车人拉进山路,青城的雾气尚未消散,朦胧之间,峰峦隐翠。
江舟坐得笔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手机握在手里,指尖反复摩擦屏幕,却没敢再发消息。
连环道歉发了很多条,他现在后悔得想把自己埋进座椅里。
……为什么要嫉妒?
……为什么要嘴贱?
姐姐一定觉得……他昨晚的消息,是性骚扰。
他偷偷回头,从座椅缝隙看过去——时妩闭着眼,睫毛很长,嘴角微微抿着,有些咬嘴唇的嫌疑。他好像从来没有看过她睡着的样子。
……不会被拉黑吧?
这么想,江舟摆设般的手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镜头的倍数拉高,拍了几张她的睡颜。
“被偷拍了哦某人。”叶小秋实时播报,“弟弟表现得比高中的褚延还明显,哎,我是不是不该提这个?”
时妩:“……知道就闭嘴。”
没什么可比性。当年的少爷,还是闷骚型的,没那么外显,最多只拉小手,碰小肩。干不出偷拍这种事,就算拍合照,他也不见得乐意配合。
“话说你上班时间睡五六个小时就够了的人,没理由出来玩要睡够八小时。”
“……我会猝死的。”
“这条线又不会很累。”
时妩捏了捏眉心,“……待会开始之前看看周边有没有卖饮料的,我去搞杯咖啡。”
她觉得自己命苦。
“让弟弟请你喝?”
她睁开眼瞪她,“我自己有钱!”
四十五分钟后,大巴在徒步基地前停下。
向导放了二十分钟自由时间,给吃早餐和购置装备。
时妩打着哈欠挪到可以吃饭的地方,有一个咖啡角。
当地的居民熟练地表演着柴火烧咖啡,木柴加到厌倦,法压壶被炙烤得更加透明。
火星噼啪作响,咖啡香混着木柴味慢慢散开。
半懂不懂的时妩看不出太多门道,掏出手机,准备跟风点一套,记录旅行见闻。
“要不要——”
声音从侧后方冒出来。
时妩当即把扫码的动作切换成碰一碰,不出一秒,支付成功。
那只伸到一半的手,停在空气里。
老板默默多拿了一个纸杯,她补充道,“四个杯子,谢谢。”
“四个?”叶小秋也挪了过来,“这哪里有你认识的第四个人?”
一壶咖啡烧好,端到了一侧的座椅上。
“你可以随便抓一个疑似落单的人过来。”时妩说。
叶小秋笑嘻嘻地去叫向导。
江舟站在原地不敢动,时妩扫了他一眼,“……也请你喝。”
他愣了一下,“……谢、谢谢。”
……还是不太敢动。
是了。
时妩要的是这个效果,太急的人,要杀杀他的锐气。
这也是跟谢敬峣学的,他训人训得很好。
不说重话,也不翻旧账。淡淡地把规矩重提,越线的,先晾着,晾够了,再罚;守住分寸的,稍微给一点甜头。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轻泯,被滚烫的热度烫到舌头。
柴火气和咖啡的本味混杂,交织着疼痛。
时妩“嘶”了一声。
江舟几乎是立刻放下杯子,眼神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身体却没敢往前一步。
薄唇抿了又抿,才低声问:“……要帮忙吗?”
“不用。”
她起身,到吧台看了看,买了杯燕麦奶——高于市区的价格。
“……”
向导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常年在大山工作,皮肤晒得黢黑。
叶小秋领着她坐下,“时老板请客,不要有负担。”
向导端起杯子,大口喝完,笑得很实在,“现在年轻人徒步都开始讲究了,先来杯咖啡。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牛马还得自购饲料。”
兑燕麦奶的时妩:“……命苦。”
叶小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小口小口地喝,闻了闻,“这个味道,挺有意思的。”
喝自制燕麦拿铁的时妩:“……好淡。”
“柴火味好香啊,像远处层迭的山一样……明亮。”
“你这什么形容?”她又尝了一口自己的,“还是淡。”
叶小秋把杯子往时妩那边一推,“你试试看。”
时妩迟疑了一秒,还是接过来。
入口先是苦,被木柴熏过。带着很重的烟火气。紧接着,酸味浮出来,却不刺人,最后在舌根留下一点果味的形态。
味道很杂,很野,很原生态。
时妩把纸杯递回给叶小秋,转头问,“老板,你们这个咖啡豆,卖不卖?”
叶小秋接得随意,低头又喝了一口,喝完才劝,“你别冲动,要买也是出来买。”
“豆子是我们这里的特产,小姐姐你要的话,等你们走完出来,过来尝一下,更喜欢哪一款。”
江舟的视线,停在那个纸杯。
他舔了舔自己的唇。
咖啡角很吵,人声、火星、木柴噼啪作响。
她们……用了同一个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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