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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儿和她的闺蜜都归我(优化版)】(28-29)
作者:Black Desert
字数:29099
第二十八章 上官
一月三日,周六中午
洗碗机还在嗡嗡作响,水流冲刷碗碟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弈站在料理台前,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上官嫣然。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按下接听键。
“喂?”
“叔叔~”电话那头的声音甜得发腻,尾音拖得又长又软,“在干嘛呢?”
林弈下意识看了眼洗碗机运转的指示灯:“刚吃完饭。”
“哦——”上官嫣然故意拉长音调,声音里掺着明显的狡黠,“我还以为你在想我呢。”
林弈没接话。
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接着是女孩压低的笑声,那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好啦,不逗你了。说正事——我妈之前一直说要来看我,可是她老人家太忙啦,找不到时间,这几天她刚好在国都处理公务,除了看我,还想跟你见个面,当面谢谢你照顾我。”
“什么时候?”
“就今天下午怎么样?她晚上还有个会,说三点左右有空。”上官嫣然顿了顿,声音里忽然掺进一丝难以察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甜腻,“我妈可是特意交代的,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一定要好好感谢你把人家女儿照顾得这么——周——到——”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又慢又重,每个音节都像是刻意加重了咬字。
林弈喉咙一哽。
“你……”
“哎呀,开玩笑的啦。”上官嫣然轻笑起来,那笑声在电话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贴在他耳边笑,“不过说真的——”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语气里带上了少见的严肃:
“叔叔,你记好了。”
“等会儿见了我妈,一句话都不准提咱俩的事。一个字都不能说。明白没?”
林弈闭上眼睛。
洗碗机的水流声还在继续,嗡嗡的机械运转声填满了厨房的寂静。
“我知道。”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上官嫣然的声音更冷了,但语气里那种撒娇的甜腻却没有完全散掉,反而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你要是敢透半点口风,然然这辈子都不理你了。不对——是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然然。”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平,但林弈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我没那么蠢。”
“最好没有。”上官嫣然的语气又软下来,切换得自然流畅,“好啦,地址我发你微信啦。记得穿正式点哦,我妈这人……挺讲究的。”
电话挂断。
忙音在听筒里响起。
林弈握着手机,站在厨房中央,盯着窗外刺眼的午后阳光看了好一会儿。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的微尘在光线里缓缓浮动。
洗碗机还在嗡嗡作响。
那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
下午三点整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酒店地下车库。
这家酒店林弈听说过——专接待官员和外宾的地方,安保严密得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查三代。入口处站着穿黑西装的保安,腰板笔直得像标枪,眼神扫过来时带着职业性的、毫不掩饰的审视,像是要透过车玻璃看穿你所有的过往。
林弈报了包厢号。
保安对着平板核对信息,随即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电梯一路向上。
轿厢里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深灰色,踩上去柔软得几乎没有实感。墙壁是暗金色的镜面,光洁得能照出人影。林弈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梳得整齐,鬓角那几缕白发在镜面反射的光线下格外明显,像是时间特意留下的几笔签名,记录着这些年的流逝。
电梯门无声滑开。
走廊铺着深紫色的地毯,两侧墙壁挂着抽象画,线条凌厉色彩克制,全是黑、白、灰的色调。灯光调得很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某种更昂贵的木质香薰——像是沉香,又像是雪松。
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穿着剪裁合身的制服裙,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只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她停在走廊尽头一扇双开木门前,侧身让开,微微躬身:
“林先生,上官女士已经在等您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训练有素的、恰到好处的恭谨。
林弈朝她点点头,伸手推门。
门比想象中重,实木的质感沉甸甸的,推开时几乎无声,只有门轴转动时极轻微的摩擦声。
包厢很大。
装修风格是那种刻意低调的奢华——深色胡桃木墙板,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正中央,却只开了三分之一的灯,光线调成柔和的暖黄色。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是国都CBD的天际线,冬日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投出长长的、金色的光斑。
窗前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正在打电话。
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套剪裁极合身的黑色女性西装——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职业装,而是肉眼可见的高级定制。面料挺括,线条利落得像刀锋,上衣收腰设计完美勾勒出腰线,下摆刚好盖过臀线,搭配同色的女式西裤,裤腿笔直地垂下来,盖住脚背,只露出黑色细跟高跟鞋的鞋尖。
鞋跟至少有八厘米。
细得像是随时会折断。
林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她脚踝往上移。
西裤包裹下的腿又长又直,裤腿的剪裁完美贴合腿部线条。臀部的曲线在挺括的面料下依然清晰可见——那不是少女的紧致,而是一种丰腴饱满、充满成熟女性韵味的弧度。那对臀瓣浑圆如熟透的蜜桃,在西装裤下绷出饱满的轮廓,随着她轻微调整站姿的动作,丰盈的臀肉在布料下微微颤动,形成诱人的波浪。腰肢收得很细,和臀部形成鲜明的对比,构成一个惊心动魄的沙漏轮廓。肩膀不算宽,但西装垫肩的设计让她整个人的轮廓显得挺拔有力,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优雅而危险。
她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手举着手机。
“对,文件我已经签了,下午五点前必须送到省办公厅。”女人的声音从窗边传来,语调平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每个字都像落在棋盘上的棋子,精准而冷硬,“另外,告诉王秘书,下周一的行程全部推后,我有个私人安排。”
声音有点耳熟。
林弈皱了皱眉。
女人说完这句,停顿了几秒,似乎在听电话那头说什么。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特别,又轻又软,和她刚才公事公办的语气形成鲜明反差,像是突然从冰层下涌出的温泉。
“行,那就这样。有事再联系。”
她挂了电话,但没有立刻转身。
而是继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黑色的西装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精致的剪影。
林弈站在原地,没出声。
女人终于动了。
她缓缓转过身。
林弈的呼吸停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被切割成无数个细碎的片段。他看见一张脸——一张被岁月打磨过、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皮肤是冷调的白皙,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五官精致得像工笔画,鼻梁高挺,唇形饱满丰润,涂着正红色的口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标准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深褐色的,在光线映照下像浸在琥珀里的琉璃,流转着一种复杂的光,像是藏着无数个说不出口的故事。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架着一副细边黑框眼镜。
眼镜的款式很简约,金属细框,镜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这东西本该压制住那双眼睛里的媚意,可偏偏没有——眼镜反而成了某种欲盖弥彰的装饰,让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快要溢出来的女性魅力变得更加……危险。
对,危险。
林弈脑子里蹦出这个词。
女人的长发是纯黑色的,一丝不苟地梳成低马尾,垂在颈后,发尾烫了极细微的卷度,像是精心设计过的随意。几缕碎发从额角滑下来,贴在白皙的脸颊边,恰到好处地软化了她过于利落的轮廓。她身材很高——林弈目测至少一米七八,加上高跟鞋,几乎和他平视。西装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依然能看见锁骨精致的线条,还有领口下那片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在黑色面料的衬托下白得晃眼。
黑色西装、细边眼镜、一丝不苟的发型。
本该是端庄严肃的打扮。
可偏偏……
林弈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瞬。
西装上衣的扣子没有扣,里面是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一小片肌肤和锁骨的凹陷。衬衫的面料很薄,在光线下几乎半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黑色蕾丝内衣的轮廓——还有那对在蕾丝包裹下依然饱满挺翘的胸部曲线。那对丰乳在薄薄的真丝面料下高高隆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衬衫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乳沟深邃得像是能吞噬目光。
丰乳。
细腰。
肥臀。
长腿。
这四个词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进林弈的脑子,留下灼热的印记。
而比这一切更让他僵在原地的是——
这张脸。
他认识。
不,不止认识。
二十年前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那些尘封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闪回——演唱会后台吵吵嚷嚷的粉丝团,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举着灯牌喊得最大声的女孩,那张年轻鲜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脸……
那个会在他练琴到深夜时,偷偷溜进排练室给他送宵夜的女孩,手里捧着还冒着热气的关东煮,眼睛亮晶晶地说“小弈,吃点东西再练”。
那个在他十七岁生日那天,红着脸送他第一把定制吉他的女孩,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小声说“生日快乐,你要一直唱下去”。
那个在庆功宴上,搂着他脖子在他耳边说“小弈,如果有一天姐消失了,你会找姐吗”的女孩,声音轻得像叹息,眼睛里却闪着某种他当时看不懂的光……
“上官……婕?”
窗边的女人笑了。
她摘下眼镜,随手扔在旁边的实木圆桌上。金属镜框和桌面碰撞,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她朝林弈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悄无声息,但那个丰腴的身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臀部的曲线在西装裤的包裹下微微颤动,饱满的臀瓣在挺括的面料下勾勒出诱人的弧度,每走一步,那对浑圆的蜜桃臀就轻轻摇晃,在黑色西裤下荡出性感的涟漪;胸前的饱满在真丝衬衫下起伏,诱人的丰乳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薄薄的真丝面料下若隐若现;腰肢扭动的幅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妖娆,又充满了成熟女性特有的、慵懒而性感的韵律。
那是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不迫的性感。
是二十年的时光在她身上留下的、最明显的印记。
她在林弈面前停下。
距离很近。
近到林弈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少女那种甜腻的花果香,而是更沉、更复杂的木质调,混合着她皮肤本身温热的味道,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香气,像是要把人整个包裹进去。
近到他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在这样近的距离下,那些细微的纹路反而成了某种岁月馈赠的、充满故事感的装饰,像是名画上恰到好处的皲裂,让整幅画面更有质感。
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三十六岁、外表却像二十七八的男人,此刻正僵在原地,表情像见了鬼,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好久不见。”上官婕开口,声音似乎比电话里的上官嫣然更软,更柔,带着某种刻意的、拖长的尾音,像是要把这二十年的空白都填满,“小——弈——”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慢。
像在舌尖细细品味过,才舍得吐出来。
林弈张了张嘴。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你怎么会在这里”,想说“你是上官嫣然的母亲?”,想说“这二十年你去了哪儿”——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挤成一团混乱的杂音,最终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最后他只憋出一句:
“……姐?”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林弈自己都愣了。
二十年了。
他已经二十年没叫过这个称呼了。
上一次叫,还是在她消失前的那个晚上。
上官婕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东西——像是怀念,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更深、更复杂的情绪。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弈的肩膀。
动作很自然,像二十年前那样——但又有些不同。二十年前她是大大咧咧地拍,现在她的掌心温热,力道轻柔,指尖在他肩上停留了半秒,才缓缓收回。那半秒的停留像是某种试探,又像是某种确认。
“坐吧。”她说,转身走向圆桌,高跟鞋在地毯上留下浅浅的印痕,“站着说话像什么样子。”
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让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林弈机械地跟着她走过去。
腿有点软。
他在实木椅子上坐下,椅子很沉,坐垫柔软。上官婕坐在他对面,两人隔着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一套青瓷的,壶嘴里还冒着热气,茶香袅袅,在昏暗的光线里升腾起白色的水汽。
她伸手倒茶。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甲床是健康的粉红色。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表带的腕表,款式简约,但林弈瞥见表盘上那个小小的logo——百达翡丽,星空系列,至少七位数。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壶嘴离杯口三公分,茶水呈一道细线注入杯中,不溅不洒,水柱稳定得像尺子量过。
“尝尝。”她把茶杯推过来,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触,“今年的明前龙井,朋友特意从杭都带来的。我记得你以前就爱喝这个。”
林弈端起茶杯。
茶水温热,香气清雅。他抿了一口,舌尖尝到淡淡的甘甜,还有一丝微苦的余韵。茶是好茶,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品。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睛。
上官婕正看着他。
那双狐狸眼在没了眼镜的遮挡后,媚意几乎不加掩饰。她的目光从林弈的脸上缓缓扫过,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仔细而专注,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压得林弈有些喘不过气。
“你看起来一点没变。”她忽然说,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不对,变了——变得更好了。”
林弈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也是。”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又不太一样。”
“哦?”上官婕挑眉,这个动作让她眼尾的弧度更加明显,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哪里不一样?”
“以前……”林弈斟酌着措辞,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握着茶杯的手上——那双手现在戴着一枚简单的铂金戒指,戴在食指,不是婚戒的位置,“以前你……更活泼。风风火火的,说话做事都带着股冲劲儿。我记得你那时候在后台组织粉丝,能把整个团队指挥得团团转,自己还能抽空给我买宵夜。现在……”
“现在怎么了?”上官婕笑了,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这个姿势让她西裤的布料绷紧,大腿的线条更加清晰,裤腿紧贴着肌肤,勾勒出饱满的曲线。她交叉双腿时,那对丰腴的大腿并拢,臀部的丰满在椅子上压出柔软的凹陷。
“现在……”林弈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看着她的眼睛,“现在更……沉稳。有种……我说不上来,就是那种……”
“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上官婕替他说完,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但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没办法,跟一群老狐狸斗了十几年,不装得像样点,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但很真实,眼角弯起的弧度让那张过于精致的脸瞬间生动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林弈仿佛看见了二十年前那个爱笑爱闹的女孩——那个会在演唱会后台蹦蹦跳跳,会因为买到好吃的宵夜而开心半天,会因为他一句夸奖就脸红半天的女孩。
“你还记得吗?”林弈忽然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怀念,“我第一场演唱会,你在后台组织粉丝送花,结果把花篮摆错了位置,挡了消防通道,被保安训了半小时。你当时眼睛都红了,却还梗着脖子说‘下次一定不会错’。”
上官婕的笑容更深了。
那笑容像是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二十年前的温度。
“怎么不记得。”她端起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你那时候还偷偷给我递纸巾,小声说‘姐,别哭,下次我教你摆’——明明自己紧张得手都在抖,上台前还躲在幕布后面深呼吸。”
“我哪有紧张。”林弈下意识反驳,语气里带着二十年前的那种少年气。
“没有?”上官婕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是突然卸下了所有伪装,“那为什么我擦眼泪的时候,看见你躲在幕布后面深呼吸了三次?每次深呼吸都要闭眼睛,手指还无意识地抠吉他弦——你紧张的时候就会做那个动作,到现在都没改吧?”
林弈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茶壶里水沸的细微声响,咕嘟咕嘟囔的,像是时间流逝的声音。窗外的阳光又偏移了一些,金色的光斑爬上了桌角,在深色的桌面上投出一小片明亮。
“人总会变的。”上官婕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动作优雅得像在演电影,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位。然后她抬眼,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看过来,那双狐狸眼里映着灯光,也映着他的脸:“尤其是……当你要承担一些不得不承担的责任的时候。”
林弈看着她。
看着她眼角的细纹,看着她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唇,看着她一丝不苟的低马尾,看着她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
二十年前,她穿的是廉价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笑起来毫无顾忌,眼睛弯成月牙。
二十年后,她穿的是高级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优雅得体,眼睛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
“当年为什么突然消失?”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太直接了。
太冒犯了。
这不像他该问的问题。
但上官婕没有生气。
她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疲惫?那是林弈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真实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背负了太多东西,连呼吸都带着重量。
“家里出了点事。”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林弈听出了那平淡下的暗流,“我父亲——也就是嫣然的爷爷——身体突然不行了。上官家的情况你应该听说过一点吧?”
林弈摇头。
他这些年根本不看新闻,除了音乐和女儿,对外界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上官婕也不意外。
“简单说,就是家族内斗。”她喝了口茶,动作依然优雅,但林弈注意到她的指尖在杯壁上收紧了一瞬,“我父亲是现任族长,但下面几个叔叔伯伯盯着那个位置盯了十几年。他突然倒下,我必须回去——不然上官家就得散了。”
她说得很轻松,但林弈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突然被扔进家族权力的漩涡中心,要和一群在商界政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周旋、博弈、争夺……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要把自己打碎了重铸。
要把那颗曾经天真烂漫的心,硬生生炼成钢铁。
“所以你……”林弈喉咙发紧,“你回去继承家业了?”
“算是吧。”上官婕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花了十几年,总算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了。现在我是广都的掌权人——当然,名义上还是‘代理’,但实际权力都在我手里。”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
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林弈后背的凉意又窜起来了,顺着脊椎一路爬上来,让他浑身发冷。
广都。
那个南方经济重镇,GDP常年排全国前三的城市。掌权人——这三个字背后代表的东西,他根本不敢细想。那不是财富,那是权力,是能影响千万人生活的、实实在在的权力。是能让人一夜之间飞黄腾达,也能让人一夜之间万劫不复的东西。
二十年前,她只是个普通的粉丝团团长,最大的权力就是决定送什么颜色的应援棒。
二十年后,她是广都的掌权人,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那嫣然……”
“她是我女儿。”上官婕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柔和,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瞬间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温度,像是冰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温暖的水,“我当年出国‘深造’期间生的。她父亲……”
她顿了顿。
林弈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东西——有一种极其复杂的、他读不懂的情绪。
“是个赘婿。”她说,声音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桌面上,清脆而冰冷,“在国外认识的,说对我一见钟情。后来我怀孕了,他就说想出国玩一趟庆祝——结果飞机坠海,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故事。
但林弈听出了不对劲。
太巧了。
怀孕,出国,坠机——所有事情都发生在同一年,同一个人身上。而且她提起那个“丈夫”时,语气里没有半点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好像这个“丈夫”和空气没什么两样。
“抱歉。”林弈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我不该问这个。”
“没事。”上官婕摆摆手,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但林弈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倒是你——”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这个动作让她的领口敞开了一些。
林弈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瞬——真丝衬衫的领口下,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清晰可见,那蕾丝的花纹精致繁复,包裹着饱满的胸部。还有那对丰乳之间深邃的沟壑,在衬衫的薄纱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乳肉被蕾丝托起,形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我怎么了?”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上官婕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那双狐狸眼里倒映着包厢昏暗的灯光,还有他的脸,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我听说你隐退了,结婚了,又离婚了。还有个女儿——叫展妍是吧?和嫣然是闺蜜。”
林弈点点头。
“世界真小。”他苦笑着说,“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嫣然的母亲,居然是你。”
“是啊。”上官婕也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情绪,那情绪沉甸甸的,压在她的眼底,“我也没想到。那个臭丫头在电话里一直说‘有个特别照顾我的叔叔’,说你会做饭,会编曲,人特别好。我还在想,这是哪来的神仙叔叔——”
她的声音忽然停了。
“直到她给我发照片。”上官婕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看见你的脸,才敢确定……真的是你。”
她顿了顿,忽然问:
“你还记得我送你的那把吉他吗?”
林弈愣住了。
“记得。”他说,声音有些发紧,“Fender的定制款,琴颈上刻了我的名字。你攒了半年的零花钱。”
“不是零花钱。”上官婕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像是终于说出了藏了二十年的秘密,那狡黠让她看起来又像那个二十年前胆大包天的女孩,“是我把我爸收藏的一块表偷偷卖了——百达翡丽,古董款。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林弈睁大眼睛。
“你……”
“不然呢?”上官婕耸耸肩,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又像那个二十年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但很快她又恢复了优雅的姿态,“你以为一个大学生哪来那么多钱?那可是定制款,要等三个月呢。”
她说得轻描淡写。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林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疼。
他记得那把吉他。
记得琴颈上细腻的刻字,记得琴箱里淡淡的檀木香,记得他抱着它写完第一首原创歌曲时的兴奋。他用了很多年,直到琴弦都磨出了凹痕,琴身上布满了划痕,他还是舍不得换。
但他从来不知道,那把琴背后是这样的故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告诉你干嘛?”上官婕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了她的脸,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让你有心理负担?还是让你觉得欠了我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叹息:
“我送你东西,是因为我想送。仅此而已。”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遥远的喧嚣,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隔着厚厚的玻璃,显得模糊而遥远。
林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有点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一路蔓延到心里,留下挥之不去的涩意。
“那你……”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桌下收紧,“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告诉我你是嫣然母亲,告诉我你还……活着。”
“告诉你什么?”上官婕反问,语气平静,但林弈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那颤抖被她刻意压抑着,却还是从声音里漏了出来,“告诉你我是你干姐姐?告诉你我是嫣然母亲?然后呢?”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石头:
“然后让你想起二十年前,那个不辞而别的、丢下后援会直接跑路、不负责任的姐姐?”
林弈哑口无言。
他看着对面的女人。
二十年的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更成熟的气质,更复杂的眼神,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久居上位的威严。但抛开这些,她还是那个上官婕。
那个会在他演唱会后台忙前忙后、会因为买到好吃的宵夜而开心半天、会在他压力大的时候陪他聊天到深夜的……
姐姐。
那个在他十七岁生日那天,红着脸送他吉他,说“小弈,你要一直唱下去”的姐姐。
那个在庆功宴上,搂着他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如果有一天姐消失了,你会找姐吗”的姐姐。
“我没有怪你。”林弈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空气里,“当年的事……你一定有你的苦衷。”
上官婕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灯光反射的那种亮,而是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真实的光。那双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灵魂深处,看穿他所有的想法。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起,整张脸都生动起来。时光在这一刻仿佛倒流,那个跳脱活泼的女孩又回来了,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你还是这么善解人意。”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怀念,压在她的声音里,“一点都没变。”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聊了很多。
聊二十年前的往事——演唱会的糗事,粉丝团的趣闻,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在对话里一点点变得清晰,像是褪色的照片被重新上色。聊这二十年的变化——林弈的隐退、婚姻、女儿,上官婕的家族斗争、权力博弈、独自抚养女儿长大的艰辛。
气氛越来越放松。
林弈能感觉到,一开始见面时上官婕身上那种无形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场,正在慢慢消失。她说话的语气越来越随意,笑声越来越频繁,偶尔还会像二十年前那样,伸手拍他的肩膀,或者朝他翻个白眼,那白眼翻得毫无顾忌,像是突然卸下了所有伪装。
像真正的姐弟。
像久别重逢的亲人。
直到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
菜很精致——清蒸东星斑,白切鸡,上汤菜心,还有一盅佛跳墙。分量都不大,但摆盘讲究得像艺术品,每道菜都配了专门的餐具,银质的刀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吃吧。”上官婕拿起筷子,动作自然得像他们昨天才一起吃过饭,那种熟稔自然而流畅,“特意点了你爱吃的——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清淡的,讨厌重油重辣。有一次庆功宴,厨师做了麻辣香锅,你一口都没动,就坐在那儿喝白开水。”
林弈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上官婕夹了块鱼肉放到他碗里,鱼腹最嫩的那部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你所有的事我都记得。”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
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林弈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他低头吃菜,鱼肉鲜嫩,入口即化。味道很好,但他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上官婕是嫣然母亲。
那他和嫣然的关系……
如果她知道了……
林弈手一抖,筷子差点掉桌上。
“怎么了?”上官婕看着他。
“没、没事。”林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味同嚼蜡,完全尝不出味道,“就是……有点感慨。这么多年了,还能这样坐在一起吃饭。”
“是啊。”上官婕笑了笑,“我也没想到。”
她顿了顿,忽然说:
“对了,你以后有空的话,可以来广都玩。我现在常驻那边,房子很大,空房间也多。嫣然寒暑假也会过去——你们可以一起。”
林弈点点头。
“好。”
“真的?”上官婕挑眉,这个动作让她眼尾的弧度更加妩媚,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你可别敷衍我。我现在是广都掌权人,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我就派人来国都抓你。”
她说这话时语气半开玩笑。
但林弈听出了一丝认真的意味。
“不会的。”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是做出了某个承诺,“一定去。”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结束时窗外天已经黑了,CBD的灯光亮起来,整座城市浸泡在璀璨的光海里,上官婕看了眼手表。
“我晚上还有个会。”她说,语气里带着点遗憾,是真的遗憾,不是客套,那遗憾从她的声音里透出来,“得走了。”
林弈站起身。
“我送你。”
“不用。”上官婕摆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司机在楼下等着。你自己回去小心——需要我叫人送你吗?”
“不用。”林弈摇头,“我开车了。”
两人走到包厢门口。
上官婕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包厢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她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有点模糊,只有那双狐狸眼亮得惊人,像是夜色里唯一的星,在黑暗里闪闪发光。她就那么盯着林弈看了好几秒,眼神复杂得像在酝酿什么,又像是在做某个重要的决定。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
林弈僵了一下。
她的手落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小弈。”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柔,“能再见到你……真好。”
林弈喉咙发紧。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包厢昏暗的灯光,还有他自己的倒影——一个三十六岁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二十年的时光断层前,不知所措,像是突然被抛进了时间的漩涡里。
“姐。”他终于叫出了这个称呼,“再见。”
上官婕笑了。
那笑容很美,美得惊心动魄,像是把所有星光都揉碎在了眼睛里,然后全部倾泻出来。然后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最后消失在电梯门后。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木质香调,在空气里缓缓飘散。
林弈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看了很久。
久到走廊尽头的服务员都投来疑惑的目光,那目光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打量什么奇怪的人。
然后他转身,走进电梯。
一路下到车库。
坐进车里。
发动机启动,林弈握着方向盘,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脑子里一片混乱。
上官婕。
嫣然母亲。
二十年前的不辞而别。
现在又突然出现。
还有她看他的眼神——那种复杂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的眼神,像是怀念,像是愧疚,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林弈用力揉了揉脸。
手机忽然震动。
他拿起来看,是上官嫣然发来的微信:
【见到我妈了吗?她没为难你吧?】
后面跟了个小心翼翼的表情包,是个小猫缩着脑袋的样子。
林弈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他想说“你妈是我二十年前认的干姐姐”,想说“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想说“我现在脑子很乱”——但最后,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挤成一团,最终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启动车子,驶出车库。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街灯一盏盏向后掠去,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光痕,像是时间的轨迹。林弈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包厢里的画面——上官婕转身时的笑容,她拍他肩膀时指尖的温度,还有她说“能再见到你真好”时,眼睛里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
什么?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林弈盯着倒计时数字跳动,红色的数字一下一下减少,像是生命的倒计时。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上官婕消失前的那个晚上。
庆功宴。
红酒。
她穿着红色连衣裙,笑靥如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像一朵盛放的玫瑰。她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小弈,如果有一天姐消失了,你会找姐吗?”
他当时喝多了,大着舌头说:“当然会啊,你是我姐嘛。”
然后她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傻瓜。”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石头,砸进他心里,“有些人是找不到的。就像有些话……一辈子都不能说。”
后来她消失了,他找过,却是无疾而终。
像石沉大海。
绿灯亮起。
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刺耳的喇叭声把他拉回现实。
林弈猛地回过神,踩下油门。
车子冲过路口,汇入夜晚的车流,像一滴水融入大海,瞬间被吞没。
而他没看见的是——
酒店顶层的套房里,上官婕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没开主灯,只有角落里的落地灯散发着昏暗的光,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里,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了。
她才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轻轻碰了碰玻璃。
“生日快乐。”她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像是怕惊扰了二十年的时光,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虽然晚了二十年。”
然后她一饮而尽。
红酒的液体滑过喉咙,留下苦涩的余韵,一路灼烧到胃里,像是吞下了一整个夜晚的星光。
她放下酒杯,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旧相框。
相框是木质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漆面剥落。出底下粗糙的木纹。相框里是张泛黄的照片——二十年前的林弈,十七岁,穿着白衬衫,抱着吉他,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防备,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他旁边站着二十岁的上官婕,穿着红色连衣裙,搂着他的肩膀,眼睛弯成月牙,笑容灿烂得像是永远不会消失。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墨迹晕开:
“给小弈的十七岁生日。你要一直唱下去。我会一直听。”
落款是:姐,婕。
上官婕的手指抚过那行字。
指尖微微颤抖。
那颤抖很轻微,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她合上抽屉,转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无尽的夜色。
眼镜被她扔在桌上。
细边镜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某种被遗弃的伪装。
而她眼睛里,那种压抑了二十年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东西,终于不再掩饰。
像火山。
像海啸。
像困兽挣脱牢笼。
“这一次……”她对着夜色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偏执的坚定,那坚定像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根深蒂固,“我不会再放手了。”
窗外,城市灯火辉煌。
而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和二十年的秘密。
以及一个刚刚开始、却注定要颠覆一切的计划。
手机在桌上震动。
她看了一眼,是秘书发来的消息:【欧阳璇女士的预约已经确认,下周一下午三点,璇光娱乐总部。】
上官婕盯着那条消息,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美。
但也很冷。
像冬日里折射阳光的冰棱,美丽而危险。
她回复:【收到。准备一份厚礼。】
然后她放下手机,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红酒。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喝。
而是端着酒杯,走到窗前,对着窗外璀璨的夜景,轻轻举杯。
“敬重逢。”她轻声说。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红酒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吞下了一整个夜晚的星光,也吞下了二十年的等待。
而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像是终于找到了猎物的——
狐狸。
第二十九章 摊牌
【PS:大家新年快乐~】
国都音乐学院,排练厅
银杏叶落尽时,冬日的寒意已悄然渗透进学院的每个角落。排练厅里,“三色堇”组合的练习从未停歇。陈旖瑾坐在钢琴前,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反复敲击同一段复杂的和弦进行,眉间微蹙,专注得仿佛与世隔绝——直到指导老师离开前那句“放假前最后一次考核定在10号”飘进耳中,她才抬起眼,与另两道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上官嫣然正对着镜子调整舞蹈动作。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紫色的紧身舞蹈服,高弹力的面料将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饱满的E罩杯雪乳在胸衣束缚下依然呼之欲出,纤细腰肢下是挺翘饱满的蜜桃臀,那双包裹在肉色连裤袜中的修长美腿随着节拍高高踢起,足尖绷成一条优美的直线。听到考核日期,她桃花眼弯了弯,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林展妍站在麦克风前,清透的嗓音正试图攻克某个高音转音。她穿着标志性的学院风——白衬衫配蓝蝴蝶结,百褶裙下是裹着白色过膝袜的纤细小腿,脚上一双黑色小皮鞋。草莓味的洗发水香气随着她摇头晃脑的动作在空气中飘散。考核日期让她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三个女孩,三重心事。
***
尽管日程表被声乐课、舞蹈排练和期末作业塞得满满当当,她们依然能在缝隙里找到钻进手机的时间。那些消息像暗流,在看似平静的日常下汹涌奔淌。
陈旖瑾最克制。她选择在午休的二十分钟里给林弈发消息,问题永远绕着乐理打转——【叔叔,副歌部分用减七和弦过渡会不会太突兀?】、【您上次说的离调处理,我试着用在《泡沫》的bridge段,您听听这个demo。】文字规整,标点齐全,像真的在请教前辈。只有发送前那几分钟的反复删改,还有等待回复时手指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的小动作,泄露了别的什么。有时林弈的回复晚了些,她会点开聊天窗口又关上,最后把屏幕朝下扣在琴谱上,继续弹那首《泡沫》。
指尖下的音符流淌成河,而她站在岸边,等待一艘永远不会为她靠岸的船。
***
宿舍里,上官嫣然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湿漉漉的马尾甩出水珠,几滴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她耳朵贴近手机,里面正播放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语音——“然然今天练习别太拼”,她立刻扬起嘴角,那笑容狡黠如月牙。
“我男朋友又催我休息了。”她擦着头发,浴巾下摆随着动作往上滑,露出大腿根部紧致白皙的肌肤,腿肉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烦死了,一天要问八百遍。”
林展妍盘腿坐在床上背乐理,头也不抬:“那你别理他呗。”
“那怎么行?”上官嫣然爬上自己的床铺,浴巾散开一角,饱满雪乳的侧缘若隐若现,粉嫩的乳尖在布料摩擦下微微挺立。她侧躺下来,桃花眼弯成月牙,“他担心我嘛。昨天还非要视频检查我膝盖的淤青好了没——就是上周跳舞摔的那下。你们说,哪有这样的?”
陈旖瑾正在书桌前整理笔记,钢笔尖在纸页上停顿了一瞬。墨水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像她此刻心里荡开的涟漪。
“阿瑾,”上官嫣然忽然叫她,“你男朋友会这样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没有男朋友。”陈旖瑾的声音很轻,她没回头,继续整理那些写满和弦进行的纸页。及腰的黑长直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也遮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上官嫣然笑了:“那可惜了。有人惦记的感觉真的很好哦。”
林展妍终于抬头,皱了皱眉:“然然,你最近老提男朋友,什么时候你带给我们见见呗?”
“时候未到嘛。”上官嫣然翻了个身,浴巾彻底松开,她也不拉,任由姣好的身体曲线暴露在灯光下——那对E罩杯的雪乳完全展露,乳球饱满浑圆,顶端粉嫩的乳尖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纤细腰肢下是挺翘的臀,腿根处肌肤白皙如凝脂。她笑得意味深长,“我家那位……身份比较特殊。得挑个合适的时机。”
“神神秘秘的。”林展妍嘀咕一句,继续低头背书。她根本没往父亲身上想——那个每天给她发“记得吃维生素”“晚上别熬夜”的老爸,怎么可能和室友口中那个“热情又缠人”的男朋友是同一个人?
陈旖瑾合上笔记本。钢笔帽拧回去时,金属螺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看向窗外,冬日的天黑得早,远处教学楼的窗户一扇扇亮起来,像无数只窥探的眼。
之前选择退让,是觉得不该插足别人的感情。但现在……
浴巾柔软的布料摩擦肌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官嫣然哼着歌下床换睡衣,那是一套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领口开得很低,深V设计几乎露出半乳,裙摆只到大腿中部,侧边高开叉,一抬腿就能看见裹着黑色蕾丝内裤的臀瓣。她故意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胸前的饱满随着动作晃动,划出淫靡的乳浪。
“好看吗?”她问。
没人回答。
陈旖瑾收回视线,打开手机。聊天窗口还停留在她下午发的乐理问题上。林弈回复了,是一段三十秒的语音讲解,专业、耐心、滴水不漏。
公事公办。
她咬了咬下唇,原本涂着甜橙味润唇膏的唇瓣被咬得泛白。打字:【谢谢叔叔。我明白了。】
发送。
又补了一句:【您最近……睡眠还好吗?上次看到您眼里的血丝有点重。】
这次她等了五分钟,才等到回复。
【还好。旖瑾也要注意休息。】
陈旖瑾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许久,最终没有继续输入。她关掉手机,从抽屉里取出那支用了三年的钢笔——母亲送的生日礼物,据说和林弈当年签合同用的是同一个牌子。
笔身温润,像某人掌心的温度。
有些东西,退让一次就够了。
***
林展妍最近很困惑。
父亲生日那天,她感觉自己几乎是把话挑明了——不只是女儿对父亲的依赖,而是……嗯……自己也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她记得父亲当时的表情,震惊、慌乱、还有某种深藏在眼底的……她说不清的东西。但之后呢?之后一切如常。林弈还是那个会天冷催她加衣服、在她练歌到嘶哑时默默递上蜂蜜水的父亲。
好像那场告白从未发生。
周末回家吃饭时,林展妍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学院风——白衬衫、蓝蝴蝶结、百褶裙,外面套着蓬松的白色羽绒服。她一进门就踢掉帆布鞋,光脚跑到厨房从后面抱住林弈的腰。
“爸,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草莓味的洗发水香气扑过来。林弈正在切土豆丝,刀锋在砧板上规律地起落,土豆变成均匀的细丝。他身体僵了一瞬,又放松下来。
“炖牛肉。你最近瘦了。”
“哪有。”林展妍把脸贴在他背上,隔着棉质家居服感受体温,“我们组合下周考核,老师说要控制体重。”
“健康第一。”林弈转身,用干净的手腕碰了碰她的额头,“别学那些极端的。”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林展妍忽然怀疑那天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也许那些话她根本没说过?也许父亲真的只把她当女儿?
她松开手,退后两步,看着林弈继续准备晚餐的背影。宽肩窄腰,家居服下隐约可见背肌的轮廓。鬓角有几根白发,但侧脸的线条依然年轻。
患得患失的不止她一个人。
林弈的刀停了停。女儿刚才的拥抱,还有此刻落在他背上的视线,都带着某种试探。他想起那天她哭着说“我不想只当女儿”,想起那天抱着她却和以往完全不同的触感——少女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胸前的饱满隔着布料压在他手臂上,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草莓味的甜香。
但今天她又变回了妍妍。那个会撒娇、会耍小脾气的女儿。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或者说,他到底希望哪一面是真的?
***
牛肉在锅里炖上后,林弈擦了擦手,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冬夜的冷风灌进来,吹散烟雾。他这几天其实想了很多——在录音棚调试设备的间隙,在深夜失眠盯着天花板的时候。
关系已经乱成一团麻。
欧阳璇是起点,也是归宿。那个把他从十六岁拖进欲望深渊的女人,现在成了他的妻子——尽管并不是法理上的。三十年的纠缠,从敬爱到沉沦再到某种扭曲的共生,已经不可能切割干净。
上官嫣然是意外,也是必然。她性格张扬——对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用天真烂漫的表象包裹住赤裸的欲望。
陈旖瑾……林弈吐出一口烟。她不一样。她太干净,太认真,连为数不多的偷情都像是在完成庄重的仪式,最后还要自己为自己开解要放下。
还有妍妍。
烟烧到指尖,烫了一下。
女儿。亲生女儿。看着她从襁褓里的小团子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看着她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走路、第一次登台唱歌。那些本该纯洁的回忆,现在全掺进了肮脏的底色。
他必须做点什么。
摊牌。从最难的那个开始。
林弈拿出手机,点开和上官嫣然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昨晚发的,一张自拍照——穿着深紫色低胸运动背心,刚健身完,皮肤上覆着薄汗,马甲线清晰分明,E罩杯的乳球几乎要从背心里跳出来。配文:【叔叔,今天练了臀腿,好酸,要揉揉。】
他打字:【明天下午有空吗?】
【有!妍妍和阿瑾有选修课,我刚好没课~叔叔想我啦?】
【嗯。见面说。】
【去哪儿?你家?还是……】
【酒店吧。方便说话。】
那边停顿了几秒,发来一个脸红的表情包。
【好呀。期待~】
林弈关掉手机,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厨房里女孩们的嬉闹声,上官嫣然的笑声最响,像一串银铃,叮叮当当敲在他的神经上。
如果连她都接受不了欧阳璇的事……
那这场荒唐的游戏,真的该结束了。
***
1月8日,周一
午后的阳光透过酒店高层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毯上切出明亮的菱形光斑。
上官嫣然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她今天特意打扮过——酒红色吊带裙,领口低得几乎要露出那对本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爆乳乳晕边缘,深邃的沟壑像是要吞噬男人的视线。裙摆短到大腿根部,一双修长美腿裹在透肉的黑色丝袜里,丝袜顶端勒进白皙的大腿肉里,勒出一圈诱人的凹陷。脚上是细细的十二厘米尖跟高跟鞋,走起路来腰臀摇曳,浑圆挺翘的臀瓣在紧身裙的包裹下划出饱满丰腴的弧线。
她在落地镜前转了个圈,满意地看着镜中那个甜腻又挑逗的自己。长发烫了微卷,披散在肩头,桃花眼描了上扬的眼线,唇膏是水润的樱桃红。然后她喷了点香水,手腕、颈侧、还有胸口那片雪白的肌肤——香气甜腻,带着赤裸裸的挑逗暗示,是男人一闻就会硬的那种。
门铃响了。
上官嫣然小跑过去开门,扑进来人怀里的动作像只归巢的雀。林弈被她撞得退后半步,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腰——真丝布料滑腻,底下的肌肤温热柔软,腰肢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叔叔!”她仰起娃娃脸就要吻上来。
林弈偏头躲开,那个吻落在脸颊上。上官嫣然愣了愣,随即笑得更甜,月牙般的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害羞呀?都多少次了……”
“然然。”林弈按住她的肩膀,稍稍推开距离,“我有话跟你说。”
“边做边说嘛。”她的手已经摸到他皮带扣,指尖灵活地拨弄金属搭扣,“我好想你,这几天你都没单独找我……”
“认真点。”林弈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足够制止。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情欲,只有某种郑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上官嫣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她仔细打量林弈的表情——眉头微蹙,眼角细纹因为严肃而加深,瞳孔里映出她此刻有些慌乱的脸。那个总是纵容她、在她撒娇时无奈妥协的叔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要做重大决定的男人。
分手。
这两个字像冰锥刺进心脏。她想起自己这些天在宿舍的炫耀,想起那些“我男朋友如何如何”的甜蜜宣言,想起陈旖瑾沉默的侧脸和林展妍懵懂的眼神。如果林弈现在说结束,那她之前所有的得意都会变成笑话。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上官嫣然眨了下眼,水珠就滚出眼眶,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滴在精致的锁骨上。
“你……你不要我了?”声音带着哭腔,刚才的精明妩媚全碎了,露出底下十九岁女孩的脆弱。
林弈怔了怔,随即苦笑。他伸手把她拉回怀里,掌心抚过她微卷的长发:“想什么呢。”
“那你这么严肃……”
“是有重要的事。”林弈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泪痕,“但跟你担心的不一样。然然,接下来的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听完之后,你可以做任何决定,我尊重。”
上官嫣然吸了吸鼻子,眼眶还红着,但已经停止哭泣。她点点头,被林弈牵着手走到沙发边坐下。两人并排坐着,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温度一点点传过来。
“你说吧。”她声音还有点哑,“我听着。”
林弈沉默了几秒,组织语言。这件事太复杂,太扭曲,他需要找到合适的切入点。最后他决定从最开始说起。
“璇姨,妍妍的外婆。”
“嗯?”上官嫣然有点不解,怎么突然拐到闺蜜外婆身上了。
“她……是我的养母,但不止如此。”林弈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她是我第一个女人。在我十六岁的时候。”
上官嫣然瞳孔收缩。
林弈开始讲述。从三十年前从福利院被欧阳璇收养,到二十年前那杯被下药的酒,再到酒店房间里欧阳璇对他失控的夜晚;再到后来两人在欧阳婧孕期间发生关系,导致他和欧阳婧离婚,最终到如今两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他省略了那些过于露骨的性爱细节,只说“发生了关系”,但上官嫣然听懂了——那些年,在养母与养子的伦理外衣下,欲望如何滋长、蔓延、最终吞噬一切。
他还说了婚礼。那场只有两个人的、不被法律承认的仪式。欧阳璇穿着白色短款透视婚纱跪在他面前,叫他“老公”,自称“妻子”。
“所以现在,”林弈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她既是我的养母,也是我的……妻子。”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鸣。阳光移动了一寸,照在上官嫣然交叠的腿上,透肉黑丝包裹的修长美腿泛着细碎的光。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桃花眼里的情绪复杂地翻涌——震惊、困惑、难以置信,还有某种……兴奋?
林弈等了一会儿,以为她需要时间消化。他松开她的手,起身去倒了杯水。玻璃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如果你接受不了,”他说,“我们可以……”
“就这?”
林弈愣住。
上官嫣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凝重转为……古怪的笑意。她甚至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动:“叔叔,你憋了这么久,要跟我摊牌的‘重大秘密’,就是这个?”
“这还不够严重?”林弈难得有些懵,“我和我养母……”
“我知道啊。”上官嫣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缓解情绪:“你们上过床,结过婚,纠缠了二十年。所以呢?”
“所以……”林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预想过她的反应——愤怒、恶心、哭着骂他变态然后摔门离开。或者勉强接受,但从此心里有根刺。唯独没想过这种轻描淡写的“就这”。
“叔叔,”上官嫣然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双手捧住他的脸,“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跟你在一起的?”
林弈记得。她主动进了他的书房……
“我能对你做这些事,能明知道你和妍妍可能有什么还主动掺和进来——”她凑近,呼吸喷在他唇上,带着樱桃唇膏的甜香,“你觉得,我会在乎你和别的女人的伦理问题?”
“但她是……”
“你养母。我知道。”上官嫣然吻了吻他的嘴角,退开一点,眼睛亮得惊人,“说实话,刚听的时候是有点震惊。但震惊的点在于——你们居然浪费了中间十几年?”
林弈彻底无言。
“要是我是欧阳璇,”上官嫣然靠回沙发背,翘起二郎腿,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优美流畅,“十六岁就把你绑在身边,天天睡,睡到你眼里只有我为止。什么欧阳婧,什么后来的这些莺莺燕燕,根本不会有让你们产生进一步关系的可能。”
她顿了顿,歪头看他,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所以叔叔,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让我知难而退?还是……”
“我想说,”林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欧阳璇已经是既定事实,我割舍不掉。而你……然然,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但如果这段关系让你痛苦,我们可以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上官嫣然挑眉,“然后呢?你去跟欧阳璇双宿双飞?还是那个看起来就很想当你替代品的阿瑾?……或者说找别的女人?”
林弈没回答。
“叔叔,”上官嫣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太贪心了。又想要这个,又舍不得那个,还总想当好人。但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要么全都要,要么全失去。”
她弯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林弈困在身体和沙发之间。酒红色吊带裙的领口垂下来,那对爆乳几乎要跳出来,深邃的沟壑一览无余,粉嫩的乳尖在黑色蕾丝内衣下隐约可见,已经兴奋地挺立起来。
“我的答案是:我不退出。”她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十九岁女孩罕见的决绝,“不仅不退出,我还要赢。”
“赢?”
上官嫣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赤裸的野心,“你不是不想伤害任何人吗?那简单,让其他人自己退出就好了。我会让她们知道,谁才是最适合站在你身边的人。”
林弈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十九岁的女孩陌生得可怕。那些天真烂漫,那些撒娇耍赖,也许都是表象。底下是钢铁般的意志,和为了目标不惜一切的狠厉。
“璇姨和你的羁绊太深,现阶段估计不好赢。”上官嫣然直起身,开始解自己的吊带裙肩带,动作干脆利落,“那就先从简单的开始。阿瑾……她看起来温柔,其实骨子里倔得很。至于妍妍——”
透肉黑丝顺着她白皙修长的大腿滑落,堆在纤细的脚踝处。她踢掉细跟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足弓优美,脚趾涂着鲜红的甲油。
“——她是你女儿。这个身份既是优势,也是最大的弱点。”
酒红色吊带裙落在地面,像一滩浓稠的血。上官嫣然全身只剩黑色的蕾丝内衣——胸罩是半杯的,托出深深的乳沟,腰肢纤细,马甲线清晰分明,再往下是丁字裤,勉强遮住那片神秘的三角地带。肌肤白皙得晃眼,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跨坐到林弈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乳球压在他胸前,乳尖已经硬挺,透过薄薄的蕾丝抵着他的衬衫。
“叔叔,摊牌完了。”她贴着他耳朵,热气灌进耳道,声音甜腻又带着挑逗,“现在,是不是该做点正事了?”
***
林弈的手扶上她纤细的腰肢。掌心触到的肌肤温热光滑,带着十九岁年轻肉体特有的弹性和活力。上官嫣然哼了一声,腰肢像水蛇一样扭动,浑圆挺翘的臀瓣隔着两层布料蹭着他腿间逐渐苏醒的硬挺。
“这么急?”他声音低下来,刚才的严肃氛围被情欲悄然取代。
“急死了❤~”她咬他耳垂,牙齿轻轻研磨,呼吸灼热,“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每天晚上躺床上,想着你,想着你之前怎么弄我的……这里都湿了❤~”
她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腿心。黑色蕾丝丁字裤的布料已经很薄,底下渗出温热的湿意,布料紧贴肌肤,勾勒出饱满的阴阜轮廓。林弈的手指陷进柔软的大腿内侧嫩肉里,指尖碰到那道已经湿润的缝隙,上官嫣然立刻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甜腻的呻吟。
“叔叔……❤”她开始解他的衬衫纽扣,动作急躁,指甲刮过布料发出细碎的声响,“要我。像之前那样,把我操到哭,操到说不出话……❤”
林弈翻身把她压在柔软的沙发里。
上官嫣然陷进坐垫,微卷的长发铺散开,桃花眼蒙上一层水雾,红唇微张着喘息。他低头吻她,不是温柔的触碰,是带着侵略性的啃咬,舌头撬开齿关,卷走她口腔里所有的氧气。
“唔……❤”上官嫣然仰起白皙的脖子,胸脯剧烈起伏,爆乳随着呼吸在黑色蕾丝内衣里晃动,荡出诱人的乳浪。林弈的手从她纤细的腰侧滑上去,灵巧地解开背后的搭扣——
“啪嗒。”
胸罩弹开,那对雪白丰腴的乳球弹跳出来,硕大的奶子沉甸甸地坠在胸前,顶端粉嫩的乳尖已经挺立,在空气中微微颤抖。乳晕是漂亮的樱花粉,巴掌大小,乳头膨大如樱桃,晶莹剔透。
他含住一边,舌尖绕着粉嫩的乳晕打转,然后用力吸吮。
“啊……叔叔……别、别那么用力……❤”
上官嫣然弓起背,手指插进他浓密的发间。但林弈没停。他太熟悉这具年轻的身体,知道哪里敏感,哪里碰了会让她失控。他用牙齿轻轻啃咬乳尖,另一只手揉捏着另一只乳球,五指深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捏出各种淫靡的形状。
“嗯啊……❤❤”
她的呻吟变得急促。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沿着她平坦的小腹往下,探进丁字裤边缘。指尖触到湿漉漉的羽毛——她的阴毛修剪得很整齐,再往下,是已经泥泞不堪的入口。
“这么湿。”他哑着嗓子说。
手指在那片温热滑腻中探索,找到那颗藏在粉嫩肉瓣间的小小凸起——阴蒂已经充血勃起,像颗小珍珠。他用指腹轻轻按压,然后快速摩擦。
“啊——!❤❤”
上官嫣然尖叫起来,修长的大腿猛地夹紧,又被他强硬地掰开。她的身体开始痉挛,蜜穴一阵阵收缩,晶莹的爱液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打湿了沙发坐垫。
“不行……要、要去了……❤❤”
她语无伦次,眼睛失焦地盯着天花板,手胡乱抓着身下的布料。小腹紧绷,马甲线因为用力而更加清晰。
林弈却抽出手指。
上官嫣然茫然地看着他,娃娃脸上写满欲求不满的委屈,桃花眼里水汪汪的,像只被欺负的小狗。
“转过去。”他说。
她立刻明白要做什么,手脚并用地翻身,跪趴在沙发上。臀瓣高高翘起——那对浑圆挺翘的臀部是她最骄傲的部位之一,此刻中间那道缝隙已经完全湿透,深色的蕾丝丁字裤被浸成更深的颜色,紧贴在饱满浑圆的臀肉上。她回头看他,眼角泛红,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
“叔叔……进来……❤❤”
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
林弈解开皮带,裤子褪到膝盖。硬挺的巨物弹出来——他的尺寸远超常人,粗长的肉棒青筋盘绕,顶端龟头硕大,已经渗出透明的先走液。他扶着自己,抵在那片湿热的入口。
“叫。”他命令。
“叔叔……❤”上官嫣然扭动纤细的腰肢,试图把他吞进去,“老公……爸爸……求你……❤❤”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林弈猛地挺腰——
整根没入。
“啊——!!!❤❤❤”
上官嫣然的尖叫变了调,从甜腻转为高亢的痛吟。太深了,顶到最里面,粗大的龟头狠狠撞上宫颈口。她趴不住,上半身塌下去,脸埋在沙发里,白皙的肩膀剧烈颤抖。
林弈没给她适应的时间。
他扣住她纤细的腰——那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开始抽送。每一次都全根拔出再全根没入,粗长的肉棒在湿滑的蜜穴里进出,带出“噗叽噗叽”的淫靡水声。囊袋拍打她浑圆臀肉,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每一下都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淡淡的红印。
沙发随着撞击的节奏晃动,木质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慢、慢点……❤❤”上官嫣然哭着求饶,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太深了……爸爸……顶到肚子了……❤❤”
“刚才不是挺能说?”林弈俯身,贴在她汗湿的背上,牙齿咬住她后颈白皙的皮肤,“要赢过璇姨?要打败旖瑾和妍妍?”
他每说一句,就加重一次撞击。
上官嫣然被顶得往前窜,手肘磨蹭着沙发布料,膝盖也在粗糙的纤维上摩擦,泛起红痕。乳球在身下晃荡,随着撞击的节奏甩出炫目的乳浪。
“我错了……叔叔……老公……❤❤”
她哭得一塌糊涂,蜜穴却绞得更紧,温热的肉壁死死箍着他,每一次抽出都带出更多爱液,顺着她修长的大腿内侧往下流,在黑丝顶端汇聚,滴在地毯上。
林弈换了个角度,往上顶。
那个位置——
“啊呀——!!!❤❤❤”
上官嫣然整个人弹起来,又被他按回去。粗大的龟头正正顶在G点上,每一次撞击都带来阵阵快感。她开始胡言乱语,平时那些大胆的言辞全变成了破碎的呻吟和哭喊。
“爸爸……不行了……子宫……然然的子宫要坏了……❤❤❤”
“去了……要去了……啊啊啊——!!!”
林弈听着,动作越来越狠。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焦虑、愧疚、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全都发泄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他抓住她的长发,逼她抬头。
“谁是你爸爸?”他问,另一只手拍在她浑圆的臀上,“啪”的一声,留下清晰的掌印。
“你……你是……❤❤”上官嫣然哭着回答,桃花眼里泪水涟涟,“爸爸……操我……操死女儿……❤❤❤”
“女儿?”林弈冷笑,抓住她微卷的长发,逼她抬头看向落地镜。
镜子里,少女满脸泪痕,樱桃红的口红晕开,眼睛失神,嘴角还挂着唾液。而他在她身后,衣衫整齐,只有腰部以下赤裸,正在凶狠地进出她大张的腿间——粗长的肉棒在她粉嫩的蜜穴里进出,每一次都带出晶莹的爱液,穴口已经被撑得红肿。
“看看你自己。”他贴着她耳朵说,热气喷在她耳廓,“像不像发情的母狗?”
“像……我就是……❤❤❤”
上官嫣然盯着镜子,忽然兴奋起来。镜中的画面刺激着她——她被男人从后面狠操,乳球晃荡,臀肉被撞得通红,蜜穴泥泞不堪……
“爸爸的母狗……只给爸爸操……❤❤❤”
她主动往后迎合,浑圆的臀肉撞上他的小腹,发出更响的声音。蜜穴绞得更紧,肉壁蠕动吮吸,像是要把他榨干。
林弈被她的反应刺激到,动作彻底失控。
变成了纯粹的、动物般的交配。
他抓住她的腰,胯部疯狂耸动,粗长的肉棒在她体内横冲直撞。酒店房间回荡着肉体碰撞声、她的浪叫、还有沙发不堪重负的哀鸣。
“啊……啊……爸爸……好深……顶到子宫了……❤❤❤”
“要死了……要被爸爸操死了……❤❤❤”
“射进来……射在女儿子宫里……让女儿怀孕……❤❤❤”
上官嫣然胡言乱语着,快感已经冲垮了理智。她的身体痉挛般抖动,蜜穴剧烈收缩,爱液喷涌而出——
高潮了。
但林弈没停。
他继续狠操了几十下,直到感觉精关松动。然后他低吼一声,龟头死死抵住宫颈口,浓稠的精液喷涌而出,灌满她湿润的子宫。
“啊啊啊——!!!❤❤❤❤”
上官嫣然发出濒死般的尖叫,身体僵直,翻着白眼,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小腹肉眼可见地微微鼓起——里面灌满了精液。
她瘫在沙发上,只有平坦的小腹还在轻微抽搐。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上官嫣然趴着不动,过了好几分钟,才勉强撑起上半身。精液从她红肿的穴口缓缓流出,顺着大腿往下淌,在黑色丝袜上留下淫靡的痕迹。
她回头看他,娃娃脸上还挂着泪,却笑了,桃花眼弯成月牙。
“叔叔……”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事后的慵懒,“这次……我赢了吧?”
林弈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两人身上都是汗,黏腻地贴在一起。上官嫣然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背上划着圈。
精液还在从她体内流出,打湿了两人的腿。
“我认真的。”她小声说,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退出的。璇姨也好,阿瑾也好,妍妍也好……我会一个一个赢过去。”
她抬头看他,桃花眼里闪着光。
“因为我知道,叔叔你其实……也想要这样,对吧?”
林弈闭上眼。
激烈性爱后的疲惫感涌上来,还有某种更深的无力。
这场荒唐的游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没有喊停的资格了。
---
另一边,璇光娱乐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泼进来,把深灰色的地毯染成暖金色。欧阳璇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身上是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紫色西装套裙,裙摆刚到膝盖,底下是包裹着黑色丝袜的纤细小腿,脚上是一双尖头细跟高跟鞋。
她没穿外套,里面的真丝吊带衫是黑色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能看见锁骨的精致凹陷,又不会太过暴露。大波浪长发披在肩后,发尾烫成慵懒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女人的优雅与性感。
门被敲响。
“请进。”
上官婕推门进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背影。她愣了愣,1.78米的高挑身材停在门口,细边黑框眼镜后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欧阳总?”
欧阳璇转过身。
那张脸——上官婕呼吸一滞。她记得欧阳璇,五年前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见过,那时对方已经五十岁,但保养得宜,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的成熟美人。可眼前这位……
皮肤光滑紧致,没有一丝皱纹,眼角微微上挑,瞳孔是深褐色,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鼻梁高挺,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唇膏,饱满丰润。整张脸的轮廓柔美中带着英气,像是二十五六岁轻熟女和五十岁女强人的某种完美融合——不,甚至比二十五六岁的女孩更多了一份岁月沉淀的韵味。
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以前欧阳璇的眼神是锐利的,带着商场上厮杀多年的狠厉和审视。但现在……现在那双眼睛里漾着光,温柔,满足,甚至有点少女般的雀跃,那是被爱情滋润的女人才会有的神采。
“上官小姐。”欧阳璇微笑,走到办公桌前,步伐优雅从容,“请坐。”
上官婕回过神,压下心里的震惊,在会客沙发上坐下。她今天穿的是藏青色西装套裙,里面是白色丝绸衬衫,领口系着细长的飘带。1.78米的身高让她即使坐着也显得挺拔,黑长直发垂在肩侧,细边黑框眼镜后的狐狸眼快速打量着办公室的布置。
简洁,冷峻,符合欧阳璇一贯的风格。但茶几上多了一盆白色的蝴蝶兰,书架角落摆着几个相框——其中一张是林弈年轻时在舞台上的照片,另一张是林展妍的毕业照。这些小细节让原本冷硬的办公室多了几分温情。
“喝茶还是咖啡?”欧阳璇问,声音温和。
“茶就好,谢谢。”
欧阳璇按下内线吩咐秘书,然后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玻璃茶几,阳光在桌面切割出明亮的光带。
“欧阳总最近气色真好。”上官婕斟酌着开口,狐狸眼里带着探究,“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年轻了不少。”
“是吗?”欧阳璇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笑容更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可能是最近心情好吧。”
“爱情的滋润?”上官婕试探,目光落在欧阳璇无名指上那枚精致的婚戒上。
欧阳璇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端起秘书送来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动作优雅:“上官小姐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夸我年轻吧?”
直接切入正题。上官婕喜欢这种风格。
“确实。”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藏青色西装套裙勾勒出她丰乳肥臀蜂腰的完美身材,“上官家下一任家主竞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我目前的支持率领先,但竞争对手很顽强。要确保万无一失,需要更多的资源和支持。”
欧阳璇静静听着,修长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那枚婚戒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欧阳家在娱乐圈深耕多年,人脉和资源都是顶级的。”上官婕继续说,声音冷静而清晰,“如果我们能达成联盟,不仅在家族内部能形成压制,对外也能给其他观望的家族一个明确信号——我们两家绑在一起了。”
“听起来不错。”欧阳璇点头,深紫色的西装套裙随着动作泛起细腻的光泽,“但我为什么要选你?上官家其他候选人,也许能开出更好的条件。”
“因为他们给不了你最想要的东西。”上官婕直视她的眼睛,狐狸眼里闪着精明的光,“而我,可以。”
空气安静了几秒。
欧阳璇笑了。不是礼貌的微笑,是那种看穿一切、带着玩味的笑,红唇弯起迷人的弧度。
“除了资源和联盟,”她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小弈吧?”
上官婕的呼吸停了一瞬。尽管脸上表情纹丝未动,但瞳孔深处有瞬间的收缩。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起。
欧阳璇全都看在眼里。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上官婕说,声音依然平稳,但细听之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二十年前,林弈刚出道时的粉丝应援会会长,ID叫‘婕影随行’。”欧阳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第二年,他发《青花瓷》专辑,但之后不久你却突然消失了,九个月后,你带着一个女婴回到上官家,说是在国外结婚生的孩子。丈夫呢?却死于一场飞机失事。之后,就是接手你日益病重的父亲留下的摊子,在他半隐退的状态下,重整上官家,逐渐把所有权利收归自己手上。”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深深看着上官婕:“一切都很顺理成章,看似没有什么破绽。这个女孩是谁的孩子呢?好像有点难猜,真是那个失事中的男人吗?还是……”欧阳璇顿了顿,红唇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另有其人?”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上官婕摘下细边黑框眼镜,用丝巾擦了擦镜片,再戴回去。这个动作给了她几秒钟的时间整理情绪。当她重新抬起眼睛时,狐狸眼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您调查得很清楚。”她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冷静,“所以呢?您想表达什么?”
“我觉得,”欧阳璇轻笑,那笑声里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这上官家族长之位,似乎不用我们两家联手合作,你拿下应该也是绰绰有余吧。”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上官婕。阳光给她整个人镀上金边,深紫色西装套裙的布料泛着细腻的光泽,包裹着那具经过驻颜术优化后宛如二十五六岁轻熟女的完美身体——85E的饱满胸脯,纤细的腰肢,浑圆如蜜桃的臀部,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小腿。
“那你所谓的联盟,除了在本身可以十拿九稳的基础上,增加一丝微不足道的胜率外,”欧阳璇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深紫色的裙摆下黑色丝袜泛着诱人的光泽,“你一定有一个其他的理由支撑你来找我。”
“真厉害,不过和您结盟也是怕家族其他人找上您。”上官婕不由得叹道,狐狸眼里闪过一丝钦佩,“不愧是璇光女王。那这个结盟,您接不接呢?”
上官婕看着她,等待着答案。
欧阳璇走回沙发边,俯身,双手撑在玻璃茶几边缘,与上官婕平视。这个姿势让她深紫色西装套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黑色真丝吊带衫包裹的深深乳沟,还有那片雪白的肌肤。
“结盟可以。”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清晰而坚定,“资源可以给你,人脉可以共享,上官家的家主位置,我帮你坐稳。”
“条件呢?”
“条件就是,”欧阳璇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不容置疑的光,“别碰小弈。他是我的。”
“我如果说不行呢?”
“结盟对我没有坏处,不过与其和其他人结盟,不如选你,选别人,我怕背刺。”欧阳璇重新坐下,优雅地交叠双腿,黑色丝袜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你即使不答应,你也抢不走小弈,你信吗?”欧阳璇摩挲着自己手指上那枚精致的婚戒,轻声笑道,声音里带着十足的自信。
上官婕盯着她的动作,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
“那您不介意?他和其他女人……”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介意。”欧阳璇坦然承认,红唇抿了抿,但随即又展开笑容,“但我更介意失去他。所以我可以退一步,可以容忍,甚至可以……帮他管理后宫。只要他最后回到我身边。”
管理后宫。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荒诞又合理,带着一种扭曲的深情。
上官婕忽然笑了。不是社交场合的假笑,是真的觉得有趣,狐狸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我现在相信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您是真的爱他。”
“爱?”欧阳璇也笑,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暗下去,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感,“也许吧。但更准确的说法是,他是我的执念,我的毒品,我活着的意义。没有他,欧阳璇这个人早就死了。”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动作优雅从容:“时间不早了。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会让助理拟一份草案发给你。”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上官婕起身,藏青色西装套裙勾勒出她高挑完美的身材。走到门口时她停住,回头,细边黑框眼镜后的狐狸眼深深看着欧阳璇:“最后一个问题。我要是真要抢呢?”
欧阳璇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深紫色西装套裙包裹的身体坐得笔直。
“随时奉陪。”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欧阳璇走到那张林弈年轻时的照片前,指尖轻轻拂过相框玻璃,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小弈,”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深深的爱意,“你看,又有新的麻烦找上门了。”
照片里的少年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笑容干净,眼神清澈,还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双手想把他拖进深渊。
也包括她自己。
欧阳璇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些温柔和脆弱全不见了。她又变回璇光娱乐的总裁,那个杀伐果断的女王,深紫色西装套裙包裹的身体挺直,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并拢,尖头细跟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只是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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