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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碧落黄泉
“圣尊,圣尊……”
洛芸茵撞开摇曳阁主屋大门,脚步踉跄,顺势就要跪地。被凤宿云衣袖一卷,将她与身后的柳霜绫一同卷起,轻轻放在椅子上。
凤栖烟不为所动,杏仁媚目一眨不眨地盯着盏微弱的灯火,偶尔转向桌面的卦象。凤宿云一转眼波,道:“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啦,慢慢说。喏,你们好情郎的命灯。”
她多情悦耳的声音在开口那一刻有些沙哑,当是很久很久不发一言,喉间有些干涩。
“命灯?”洛芸茵与柳霜绫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灯火不灭,命尚不绝。 心,下一刻又揪了起来。昏黄的灯火,忽明忽暗,时不时灯焰无风而摇摆。每摇摆一下,都微弱几分,弱得随时都会熄灭。
桌面的卦象上,逢化吉三字都不及那幅图案醒目。此刻从山峰上淌下的溪流,有奔腾之势。画中溪流的尾端正在舒展着张开,似河流汇入大江。
“圣尊,齐郎他现在哪里?”柳霜绫顾不得旁枝末节,大着胆子问道。 “呼……”
凤栖烟抬起螓首时,额边发丝纷乱,面容竟然甚是疲倦,看得柳霜绫与洛芸茵均觉愕然。凤圣尊是何等修为?与天地同寿的圣人,怎会疲倦?
“很久很久以前,前代天庭不知何故发生了一场激战,从此三界尽毁,天道破碎,生灵断绝。直至六万年前天地复苏,重新孕育生命。当年那场激战的地方,像永不愈合的伤痕刻在昏莽山。”凤栖烟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喘不过气来,又像在给自己鼓劲,道:“天地复苏之后,早年不断有人想探寻当年的秘密。进入那道伤痕的修士不算少数,悟透天机的也有不下二三十位,其中有些不弱于我。” “齐哥哥……去了……那里?”洛芸茵面色丕变,颤声问道。
“在我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嘴里,这地方叫【道陨窟】,进去过的大都消失了。古往今来,只有一位进去之后,能安然脱身。”灯焰如此虚弱,像灯油将尽。跳动的火苗又充满了生命力,让人有无限的希望。凤栖烟凝视着灯焰,缓缓道:“小开阳进入【道陨窟】迄今已有两日,还有你的母亲。”
如天崩地裂,柳霜绫双手捂住香唇,眼泪不自禁地落了下来。洛芸茵干脆寒星目一闭,咕咚栽倒,幸有凤宿云在旁接住。
“不要这么脆弱,往后的难题会有更多。”唤醒洛芸茵,凤栖烟满面自责与悔恨,还是强咬着银牙道。
“齐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呜呜呜……他不在了……还有什么难题比他不在了难。还有我娘亲……”于少女而言,正是恋情最甜的年纪。情郎生死未卜,母亲更不知如何,少女哪能接受这样的打击,洛芸茵放声大哭。
“他在,他……不会不在。”凤栖烟盯着命灯,一字一字地道。
“命灯?对了……”洛芸茵大喜着破涕为笑。命灯不灭,生命不止,齐开阳明明还活着。齐开阳若暂无生命危险,娘亲多半无忧。少女的喜意片刻即过,就算活着有怎生从道陨窟里出来?她樱唇张了张,颤了颤,又张了张,终于咬牙咽下了话。
凤宿云抚着她的秀发宽慰道:“傻孩子,有什么话不好说?想让我们去救他?” 洛芸茵摇了摇头,垂首不言。【道陨窟】里危机重重,想救情郎与母亲不假,央旁人去犯险,她说不出口。
“不是我们不去,而是我们选择相信你的齐哥哥。”凤宿云一摆手,房门关闭,符文亮起,她笑道:“你们俩少跟我耍心眼子,此刻起,就把你们关在这里。” “可是……可是……”洛芸茵大急,本欲悄悄离去,【道陨窟】再危险都顾不得了,就算死也要和情郎,母亲死在一起。
“圣尊,这一盏是齐郎的命灯?不是魂灯?”柳霜绫压抑着内心的恐慌,尚留些许冷静,忽觉惊异问道。
魂灯引一缕神魂而成,主魂熄则魂灯灭。修士们大都在宗门里留有魂灯,若遇不测,宗门便可知晓。但魂灯并非万无一失,无论是遮蔽天机,或是以闭隔神魂之法等等,皆可让魂灯熄灭。
命灯则不同,不引神魂,而以生灵刚脱母胎时所显化的命机为引。布置起来不仅远比魂灯复杂得多,命机更加玄奥。常人难解命机是其一,且齐开阳降生时的命机,为何凤栖烟会知道?
“嗯,命灯,薄而不弱,衰而不败,时有生机不断。”凤栖烟轻声道:“我相信小开阳。”
“圣尊为何知道齐郎的命机?”
“我当然知道!”
“圣尊,恕晚辈直言,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柳霜绫越发冷静,坚声道:“晚辈想去求慕圣尊解救。”
“她救不了。”凤栖烟杏目轻抬,道:“我成大道以来,或借天机,或以神念,先后十余次窥探道陨窟,难观其貌。以我所见推断,道陨窟里,是另一方天地,与我们所处的大体相似。慕清梦虽有本事出来,但进去寻两个人,比大海捞针都难。”
“总比……”柳霜绫不敢再说。凤栖烟既有齐开阳的命灯,慕清梦一定也有。要救,她自会去救。开口求人去【送死】,女郎与洛芸茵一样,说不出口。 “我说的相信,不是你理解的意思。”凤栖烟为自己鼓劲似地挺直了腰肢,威严道:“是因为我知道,小开阳不是被逼进去,是自己愿意跳进去的。” “何出此言?”柳霜绫与洛芸茵大惊。柳霜绫更是急得顿足,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情郎还是做了傻事。
“当时的情况,小开阳有无数更好的选择。他自己可以凭借八九玄功不受混沌阴气的影响坚守待援,洛宗主可以保着他冲入南天池阵内,每一样都可以安然渡过危机。”凤栖烟敲着逢与吉二字的中央,道:“小开阳弃了稳妥之选跳进道陨窟,多半是有什么神奇的感应,有了相当的把握才会这么做。我所言的相信,是他的判断。”
分析得甚是有理,然而仍是玄而又玄,让人放不下心。
“哎呀,一个个的好奇得跟猫儿似的,话又不肯说清楚。慕姐姐要是把道陨窟里的东西告诉小开阳,哪有那么多事情?”凤宿云柔荑枕着后脑勺,对此事不以为然道。
柳霜绫与洛芸茵频频点头,连凤栖烟都点头赞同,恨道:“就是,都怪她!下回见了,你们俩要帮我一起骂她!”
二女张张嘴,骂是肯定不敢,又觉事情不太对。凤栖烟还能忍着不动身救人,和慕清梦有多少区别?真骂出来,岂不是连她一起骂了?
凤栖烟迅速回过了味,讷讷地撇了撇唇瓣,不再多言。二女对视一眼,忧归忧,爱归爱,两位圣尊的选择相同,必然有她们的道理。于是将目光转回命灯上,心中默默祈祝……
虚空风暴无穷无尽。时而是九天罡风,时而是地府阴气,时而是混沌之力。 没有日月,没有天穹与地面。偶尔在黑气变淡时,能看见巨大的雾轮高悬于头顶缓缓转动。
雾轮的光芒诸色杂陈,黯黯淡淡。其色分不清正,亦不见邪,只是一团混沌。边缘的雾霭漏下,像撕碎的蛛网掉落点点磷火。
天道在这里破碎,因果在这里崩坏。齐开阳与洛湘瑶携手抵抗着侵蚀,被永不停歇的诸般烈风不知已被吹去了多久,吹到了多远,吹往何处。
“我曾见凡人在冬季渡河,结果掉进冰窟窿里去。一下子就被冰面下湍急的河水冲得不见踪影,再找不到掉下的窟窿。”洛湘瑶悠悠叹了口气,道:“这里还真像。”
“你就是那个看见同伴掉进冰窟窿,勇敢地跳下去救人的大英雄了。”齐开阳回头咧嘴一笑。
“救出来才是大英雄,救不出,多半要被骂傻子,还有帮倒忙。”洛湘瑶白了他一眼。
“我倒觉得你跳进了冰窟窿,比在外头的心情还要好些。”
“这里可以靠自己,赢了挣条命,败了无怨尤,没有人会再束缚我。”洛湘瑶媚目垂落,嘴角勾起丝笑意,竟是说不出的松快。自相识以来,齐开阳从未见她这般轻松过。
“还想不想回去了?”
两人坠入洞窟之后,难辨天地,难分时辰,料想至少已有一日。从开始的担忧惧怕,到渐渐习惯。深陷险境,自有彼此依靠的本能。两人一路闲聊,越聊越是投机,越聊越是没了距离。
“不知呀,能回去再说。”洛湘瑶抿了抿唇,道:“我唱首曲子给你听。” “洗耳恭听。”
“破晓雾,半亩云耕;蓑衣沾露,泥染袖深;种下星三粒,来日再取月痕;……甘露生百谷,良田漫过山棱……”
美妇人的声音甜美中带着些许低沉哑音,唱起来别有一番风味。齐开阳惊喜道:“你会这首歌?”
“听茵儿唱过一回,我很喜欢就记下了。唱得好不好?茵儿说楚姑娘是天籁之音,我没那天分……”
“不及大姐。在这地方,一样是天籁之音。”
“曲好词也好,多好的曲子。拾流光,拾乾坤,天地阔;筛取碎金,虹彩满篷……”洛湘瑶沉迷其中地低声哼唱,道:“若有一日我能挣脱束缚,但愿能这样无拘无束。”
“咦?那你会错了意,这首曲子可不是说无拘无束,唱的是劳动与奋斗之美。” “我知道。不论是我们刻苦修行,还是凡人辛勤劳作,不都是为了跳出三界外,无拘无束么?”
“有理!哈哈。可惜完全的无拘无束并不存在。”
“我知道啦。”洛湘瑶媚目一瞪,道:“你这人好扫兴。”
烈风稍停,雾气转淡。下方一座块垒堆积的孤峰上坐着个游魂,游魂悬在半空,以一根肋骨在崖壁上刻画,蝇头小字写得密密麻麻。
“他在刻算?”齐开阳见小字全是计数,两人在游魂上方经过,他恍若不觉。 “他算的是天道修复的进程。”洛湘瑶眼力远胜齐开阳,道:“我看他算出的最后一个时间,是九万七千年。”
“不知道他生前是哪一位高人。”
“不重要了,这个魂魄撑不了多久就要溃散。”洛湘瑶唏嘘道。
两人随风飞舞,自目睹这一幕后,洛湘瑶陷入久久的沉默。整片天地安静得可怕,除了呼呼的风声,就是永恒的孤寂。美妇人虽沉默,周遭的一切仍在感应之中,更觉煎熬。在未知的世界里,若独自面对未知的前路,该是多么可怖的事情。
“怎么不说话?”洛湘瑶轻吁一声,总算有个人陪在身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看你在想事情,我也在想事情。”齐开阳回头道:“我们飘了多久?有你陪着还不觉怎地,你不说话,我就觉得恐惧。这风要是再刮下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迟早要疯。当年师尊独自进来,又是怎么熬过去的?”
少年还是带着爽朗的笑容,洛湘瑶这才惊觉即使在隔绝天地的洞窟,身不由己,他都一直飞在自己之前,更觉暖意。美妇人轻声道:“嗯……我在想刚才那个游魂。天道破碎,因果不彰。就算他从前是道祖佛首,一样免不了魂飞魄散。我们如果回不去,就会跟他一样的下场。”
“那都是好的了,他生前修为一定高得很,比你还要高才能魂魄不散。要是我们啊,多半魂魄一离躯壳就没了意识,变得痴痴呆呆,休想还做什么刻算。” “你……你别吓我……”美妇人俏脸发白,相握的柔荑一紧,另一只小手跟着抓了上来。
“呃……”齐开阳一愣,心下大乐,道:“你居然会害怕?”
“为什么不会害怕?你干嘛吓人家。”洛湘瑶瓮声瓮气地埋怨道。
“原来你们天机高人也会害怕。”齐开阳还想逗逗她,心念甫动,想起了什么,回头望向前方道:“我们会出去的。”
“想说什么就说,没有第三个人了。”
“我想说,你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跟来?”
“没有为什么,一时不及多想。”
“那多想想呢?”
“不知道,反正我不后悔。”
齐开阳紧了紧大手,掌心里美人害怕时的冷汗尚未干透,道:“你答应过的事,不及多想。我答应的事,同样不会反悔。我说过从今往后,水里水去,火里火去,相护之恩,永不相忘。我们不会被困死在这里,一定能回去。”
“你有把握?”
“有!”齐开阳回头注视着美妇人,眼睛里都是希冀的光芒,莞尔一笑道:“我恩师留下的真元气息,至今没有一刻断绝!”
“干嘛这个神情?”在此全无头绪,齐开阳的把握能略作宽慰。洛湘瑶此刻虽患得患失,终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天机圣人,暂时摈弃生死之难,反计较起少年的神情来。
“在外面的洛湘瑶视死如归,强权之下势不屈服,可我觉得现在的洛湘瑶更加可爱些。”
“你笑话我?”
“有一点点。在外面你是悟透天机的圣人,高高在上。现在嘛,有血有肉,而且显得我不那么没用。对了,在安村临行前你跟满姑娘说了什么?我看她怕你得很。”
生死孤寂之地也有点好处,可以想什么说什么,齐开阳越发大胆。
洛湘瑶脸色一红,躲闪着目光道:“我警告她不许再叫你齐哥哥,只有茵儿才能叫。”
“好听!”
“你!”洛湘瑶一振娇躯赶上,在少年肩头来了一记。
“别打别打,你手太重了。”齐开阳不以为忤,仍是大笑不停。
这么一来,两人原本一前一后改做并肩而行。齐开阳耀映金光于身侧,将美妇人包裹在内。遗憾的是一前一后时,每每回望就能见洛湘瑶高举玉臂,极尽舒展之美就此收敛。喜的是并肩而行,侧目时她一身优美的弧线起伏尽收眼底,心旷神怡。
洛湘瑶停手时,金光的暖意直沁心田。身边的同伴虽本事不值一提,每逢危险之地总是先身在前,是个可以同舟共济的好男儿。洛湘瑶心中暗思:若我们是凡人,天降大雨,他打着伞都会向我这里多些。
不起眼的细心,少年做来顺理成章,且一以贯之,那就绝不是刻意,而是从来如此,洛湘瑶怦然心动。
于困境之中相互依赖,相互慰藉时,本就容易动情。洛湘瑶本有知音之感,一旦察觉了自己的情愫便一发不可收拾。美妇人柔荑缩了缩,只觉又羞又臊。 “心情好些了?”齐开阳抬头上望道。
“我不是单纯怕死……你在看什么?”
“师尊留下的真元丝线。你可以想象成……嗯,两山之间的横着一条钢索,山风吹过看着摇摇晃晃的吓人,其实坚如磐石。这根【钢索】现在吊着我和你。”齐开阳笑道:“你感应不到,但我没说谎,我也怕死啊……谁能不怕?”
“嗯。我就是不想现在就死了,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想做,还舍不得死。你这样说,我就安心多了。”美妇俏脸上重带笑容,琼鼻里哼出声娇柔声息。
“对了,我看你口吐金丸,修为有进境了?”
“近一年多,进境比往年快得太多,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齐开阳道:“还是快些吧,我不想被那些人翻来覆去地欺负。我更讨厌每逢大事,都要靠旁人来保护我!”
“修行最忌心急,你才几岁?”洛湘瑶四下张望,在大风中沉浮间,九天罡风减弱,幽冥阴气又盛。待阴气过去,又该是破碎的混沌之力。美妇疑惑道:“天道破碎后的混沌我明白,为何九天罡风与幽冥阴气会同现于此?”
九天罡风起于碧落,幽冥阴气始于黄泉,一在高天,一在地府,可如今于地底相会,彼此排斥,彼此消融。谁都奈何不了谁,好像消融之后又不明地再生,周而复始。
“不知道,我在想……”
齐开阳正揣度间,忽然一阵巨响!即使天崩地裂,亦不及这一声巨响的可怖。若不是洛湘瑶修为堪比古之大仙与菩萨,齐开阳肉身坚逾法宝,这一声足以让两人神魂俱灭。
惊惧交加的目光中,身下裂清浊。清者不升,浊者不沉。头顶分阴阳,黑白只分明片刻,就混搅于一处,如污泥般混沌。
“大道之力?”洛湘瑶惊呼道:“碎了……”
悬浮于头顶的黑白里,无数晶莹的法则碎片散落,像斑斑琉璃,又像被打翻的星河被凝固于将流未流之际。因果的金线乱作一团,纠缠成无数死结,偶尔的搏动像垂死时的心脏。
“树叶在腐烂,又在新生……连时间都迷失了方向。”洛湘瑶睁开法眼,从碎片中见到骇人的奇景,惊声道。那种源于根源的无序,足以让任何有智慧的生灵发疯。
清浊二气不再弥合着旋转,此刻像污血一样淤积于一处。正骇然间,远处的身下现出轮回。轮回寸断,无数模糊的魂影在断口处徘徊,哭嚎,不顾一切地想去触摸断口。这些魂影有些被吸入轮回不见,有些轰然溃散。断口处的扭转搅结,又在溃散的神魂中凝结出新的魂魄,反复不断。
这里就是大道破碎死去之后,无可收拾的坟场。
“那场毁天灭地的激战,都是造了什么孽……”齐开阳喃喃道。眼前的一切太过震撼,太过可怖。天上地下一片混沌,混沌正张开巨口,准备毁灭一切,让所有生灵乃至山川木石都已绝望。
正绝望间,道光涨,佛光现,伦理生,汇聚成秩序重塑的威严轰鸣。不知来自何处的庞然伟力,仿佛自虚无中生起,佛光镇住了大道的破碎,道光借机修补裂痕,伦理之音朝着轮回灌注。片刻间,大道似恢复了规则,轮回又有了生机。 因果重现,魂灵转生。
正当齐开阳与洛湘瑶生起希望之时,前后约莫半个时辰,秩序轰然溃散。道光隐没,佛光消失,伦理之音归于寂寂。天道依然是斑斑裂痕,轮回依然如断裂的虹桥,一切重又混沌。
“什么样修为才可以做到?”洛湘瑶惊叹道:“镇住天道破碎,我拼了性命不要或可支撑盏茶时分。修复大道……决计做不到。”
“或许是前代天庭的圣人们在一切即将不可收拾前,终于幡然醒悟,合力为之?”齐开阳尚不能体会这股力量的无边无际,对洛湘瑶大为羡慕,道:“你一人之力就可以支撑盏茶?”
“你猜的有理!三清六御,五方五老,周天星斗,佛祖菩萨一齐出手,方能暂缓破碎的大道毁灭一切。”
“我也觉得我猜得很有道理,作孽……啊……”
感慨间两人同时发出惊呼,一股巨力将两人粘住。
自入道陨窟以来,还是第一回稳住身形。此时九天罡风消失,幽冥阴气大盛,周遭的一切都阴森森的。头顶依然混沌,身下则喷出滚滚刺鼻的浓烟。
鬼哭之声大作,浓烟深处,约莫数万鬼魂正在条羊肠小道上行走,互相拥挤,互相推搡,不停有魂魄掉落两侧深不见底的山崖。崖壁上不少掉落的魂魄挣扎,徒劳地抓着凸起的山石,妄图重回爬上小道。
“黄泉路?”齐开阳曾在十万大山进入一方破碎的鬼域,一切都有些熟悉。 “多半是了。这些孤魂野鬼是阳寿未尽而死,只能在此等待寿数?还是……地府已毁,无人接引,只能游荡在黄泉路上?”
粘住两人的巨力将他们向黄泉路上抓去。两人各运法眼,齐开阳看不清,洛湘瑶看得明明白白,远处无数条虚无的巨大【手臂】正在空中乱抓,将掉落【道陨窟】的一切都抓向黄泉路。将至黄泉路时,洛湘瑶挥剑斩断【手臂】,齐开阳居然更加举重若轻,像轻飘飘地,顺其自然地落下。
洛湘瑶好奇地打量他一番,道:“慕圣尊的真元牵引一直到了这里?” “是。”【钢索】到此拐了个弯,借着【手臂】的力道轻巧地降落在黄泉路上。
四周的游魂懵懵懂懂,只知沿路向前。见天降二人,又闻着生人气息,哭嚎着向二人扑来,也不知道是要噬咬他们,还是为了什么?齐开阳身上泛起金光,游魂如遇克星,忙不迭地逃窜,慌乱之中数个又掉下山崖。
“是你!是你!遭天谴的东西,你也来了这里,活该你永世不得超生!” 闻声望去,正是先前对齐开阳为难的女仙,此刻她是游魂一缕。有修行在身,到此不像那些游魂,仍保留着意识认出齐开阳。
“我手下留情,你却要杀我。自作孽,还能怪我?”齐开阳哂笑,懒得搭理由她自生自灭,顺着黄泉路向前走去。
脚踏实地,虽是黄泉路,但对二人的修为而言,阴曹地府亦不可怕,反倒安心许多。两人自入道陨窟以来,始终双手相握至今不放,齐开阳微觉异样。 照理脱离险境后该保持些距离,可美妇人的柔荑又香又软,捏在手心里彼此温暖,彼此抚慰,齐开阳颇觉恋恋不舍。正犹豫间,柔荑微缩,似有退却之意。齐开阳满心遗憾,暗思她要是再缩一回,脸皮再厚都只能松手了……
怒号之声骤起,两人循声抬头。只见九天罡风又起,这一阵比前大有不同,连洛湘瑶都勃然变色。破碎的混沌之地经历短暂平衡之后,天象远比先前暴虐得何止百倍?
相比之下,先前的仅是送暖和风,这一刻的,是席卷天地,只吹得山石崩裂,怒海狂涛的飙风。
偶见些支撑到此尚未溃散的魂魄,被罡风一卷吹向前方,不知撞上了什么东西,连惨嚎都来不及发出就溃散成天地间的一点灵光。
干咽下喉咙,齐开阳满头大汗,怪道进来此地的都杳无音信,怪道连天机圣人都不愿踏足半步。若是再晚片刻,他大体当场肉身溃碎,魂飞魄散,到时真要羡慕黄泉路上这些游魂了。齐开阳抹去冷汗,另一手握得更紧,身处天绝之路还拘束得什么?为什么要松手?
“原来如此。”
“怎么?”
“地府还是地府,天庭却倒转了过来。”洛湘瑶眼若流波粼粼,洞察天机。遥指头顶道:“前代天庭不知道被哪一位以大神通挪移至此,倒扣在地府上方。破碎的大道与破碎的六道轮回,由此奇妙地平衡,才不致让世间彻底崩碎。难怪有九天罡风,有幽冥阴气,有混沌之力。”
“不是幻象?”
“不是。”洛湘瑶娇嗔道:“我好歹有天机中期的修为,不比前代天庭的菩萨,大仙差,这点东西还看得出来。”
“就是说,地府里的孽镜台仍在!”齐开阳手舞足蹈,险些将美妇环腰抱起,生生止住,道:“快,我们去找孽镜台!”
洛湘瑶唇瓣微颤,原来他心心念念的是这个,并不是质疑自己。看少年兴奋的模样,她亦好奇难忍,很想看看这个少年从何而来。慕清梦是他师尊,爱徒的伴侣得赠六御神功之一不奇怪。为何连凤栖烟都似爱屋及乌,待柳霜绫,洛芸茵比亲传弟子还要亲厚。
昏黄惨雾遮蔽,岩石两旁都是深不见底的山崖。扑面热风阵阵,脚下的岩砾渐渐热得烫脚,偏生热风里又带着刺骨的寒意。远处传来水声,水声有时舒缓如平湖,有时急骤若瀑布,有时又像清溪一样欢悦。
“我们到忘川河了,前方就是鬼门关!”一路在游魂空隙里纵跃而行,耳听水声,洛湘瑶不知怎地兴奋起来道。
“是!三途川,孽镜台,我来了!”
齐开阳欢呼声中忽然停步。一路行来,黄泉路上不时遇见断裂,像是中间少了一块,至此已是第三处。
齐开阳俯身摸了摸断裂,道:“你看这里像不像被人切走了一块?”
“像,我来时一直在想。”
“我与茵儿在十万大山遇险时,曾陷落幽冥界域,那里就有黄泉路,忘川河。这么说来,是人力所为了?”
“极有可能。”洛湘瑶芳心一沉,想起件可怕的事情来。
“先不管了!我们先去找孽镜台。”齐开阳起身,话里都是颤音。
近乡情更怯。他怕孽镜台依然看不清,怕孽镜台已然不存,怕前方是一条断头路,什么都没有,更怕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就算没有,慕圣尊迟早会把实情都告诉你,别着相啦。”
温柔的宽慰声如仙音,齐开阳醍醐灌顶,哈哈大笑。
“我陪你去。”
两人携手向前,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大作,一眼望不到边的壮阔瀑布如从九天坠落。一座石桥从瀑布中央穿过,水幕阵阵,看不清通向何方。
“阴司鬼判,不存已久。”三途川前,该有鬼判裁断魂魄生前罪孽。此刻眼前除了三途川瀑布,什么都没有。
“地府虽在,徒具其形。”这一路行来齐开阳最深的感触就是如此,因果破碎,善恶难报,天地间的秩序早已不成样子。
“过了桥就是鬼门关,我们去看看地府现下是什么样子。”
洛湘瑶撑开剑气如伞。离鬼门关越近,齐开阳越是魂不守舍,连金光都闪烁不定。挡住忘川河水,洛湘瑶正欲先行,齐开阳抢先跨上一步挡在身前开路。美妇人心念一动,悄悄勾起个微笑,垂首跟上。
巨大的狰狞鬼脸张开血盆大口,道路通向鬼脸口中,脸庞上是无数龟裂的细纹。不仅是鬼脸,一旁的鬼门关三字一样纹路密布。路途后的地府,更是残破不堪。像被打碎了的水晶球,将碎块拾起重新拼凑。拼凑不整,这里缺了一角,那里少了一块,又有些地方已碎成粉末,恢复不得。
鬼气森森的冥府,只有不知前路的魂魄到处游荡,一个鬼差都无,更遑论判官阎王。
两人不及感慨,穿过鬼门关,前方亮光一闪,齐开阳大喜过望。亮光火红色,正是火光,且是镜子映照的火光,孽镜台还在。
大喜之中齐开阳放缓了脚步,絮叨道:“我在魔界时,曾在一面【照世镜】前照过,镜中混沌不明,只看得清一个人影。孽镜台会不会也这样?”
“照世镜照前世,孽镜台照今生,都是先天之宝。”洛湘瑶伸过空着的小手,拍着齐开阳的手背道:“去看看吧,不看怎么知道?”
“正是。”齐开阳死命吐了口气,顺着火光穿过鬼门关,见一面方圆十余丈的圆镜高悬。
遂布满了龟纹,灵光吞吐,镜面晶亮。齐开阳正欲向前,洛湘瑶将他拉得偏了一偏,低声道:“你照,我不想照。”
方位绝妙,照得见齐开阳,照不见洛湘瑶。
曾与照世镜中显露的画面再度出现。一片浩瀚无垠的混乱与混沌,隐隐约约中,似有一个人影蜷缩着双臂抱膝,随着混乱与混沌漩涡流转着圈。
咯哒,孽镜台吐出崩裂的脆响。洛湘瑶已窥天机,得齐开阳先言照世镜的遭遇,早做了准备,美妇人皓腕上现出一枚白莲纹,莲瓣招展,灵光射向孽镜台,真元灌入止住碎裂之势。
“怎会是一样的?”齐开阳大失所望道。
“说明你没有前世,你是今生才有的魂魄,照世镜照不出。再看下去!” 孽镜台画面一变,蜷缩抱膝的人影消失,无数看不清面目的阴魂憧憧,围着一位绝色佳人。
“慕清梦,你忘了列祖列宗的教诲了吗?”阴魂厉声喝斥。
“我没有!”慕清梦毅然决然,可声音里饱含撕心裂肺的苦楚。
呵斥的阴魂转身飞起,破碎的大道降下一道怒火,阴魂在怒火中溃散成云烟。 “慕清梦,你忘了你身负的重责了吗?”又一道阴魂厉声喝斥。
“我没有!”慕清梦凄声惨呼。
喝斥的阴魂又转身飞起,迎向下一道大道怒火。
“慕清梦,你已糊涂到轻重不分了吗?”
“我没有!”
“慕清梦,你读的圣贤之言呢?都记不起来了吗……”
“慕清梦,你一脉相承,欲于此间断绝吗?”
一声声的厉斥声,一句句的质问,一道道的大道怒火,一个个魂飞魄散……慕清梦放声大哭,转身一跳……
“慕圣尊在做什么……这是,这是……她要逆天而行,才引来大道怒火降下天罚……”洛湘瑶颤声道:“这么多魂魄都在护着她,护着她逆天而行……” 齐开阳全身发颤,美妇人不知不觉地偎依着他,似害怕得缩在少年怀里,又似在宽慰着少年。
咯哒,孽镜台又碎了一块,洛湘瑶一咬银牙,胸口前现出一枚冰魄燃出冰蓝色的光芒。两道灵光汇入,孽镜台光芒大放。
只见慕清梦跳入一片旋转的混沌之中,洛湘瑶惊声道:“六道轮回?” 入轮回而转生,可慕清梦并未坠入,而是在破碎的轮回旋盘上方停住,掌心里隐有凤鸣之声。她双掌合拢捧于小腹,双腿屈起夹住小腹,藕臂环着膝弯。那个在混沌中随着漩涡盘旋的女子,竟是慕清梦!
破碎的六道轮回裂纹处处,一道道澄黄的灵光从破裂处渗出,丝丝缕缕,涌向慕清梦小腹。
“先天之炁?”洛湘瑶与齐开阳一同失声惊呼。慕清梦竟然在抽取六道轮回中的先天之炁,难怪大道要降下天罚。齐开阳喃喃道:“师尊曾说先天之炁有什么了不起,是这个缘故……”
此刻万籁俱寂,只有那位绝色女子孤独地在六道轮回之上缓缓旋转。孤独到了极点,寂寞到了极点,哀伤到了极点,痛心到了极点……无数伤悲之中,她全心守护的小腹处,似有什么希望在先天之炁的灌溉下,正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小腹间光芒一闪,再闪……凤鸣之声羸弱地响起,光芒之下映照出一枚仙卵。其形正圆,光洁如玉,一道道光芒闪烁时如凤羽之状。
“凤圣尊的【玉凰丹】?”洛湘瑶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喃喃道:“相传前代天庭孙大圣是一块仙石,三太子是天庭灵珠……难怪,难怪会有大道天罚。仙石与灵珠,怎及得凤圣尊的【玉凰丹】?”
“【玉凰丹】?是什么?”齐开阳正头晕目眩,闻言颤声道。
“凤圣尊生而不凡,自降生起体内就孕有一颗先天灵丹,叫【玉凰丹】。世间大乱时,这枚【玉凰丹】无数次助凤圣尊逢凶化吉,斩妖除魔!我亲眼见过十余次,绝不会错!”洛湘瑶牙关大颤,道:“慕圣尊……你恩师……在引先天之炁,孕育这颗【玉凰丹】……【玉凰丹】怎地在慕圣尊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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