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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锤】(1-2)
作者:lover2017
2026/05/24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参与:否
作者的话
凌氏记写不下去了,越写越心疼,越写越不忍,乱伦题材以后再说吧,先停更。新开一书,主人公:精壮汉子“王大锤”,人如其名,爆操、虐操、凌辱。我需要把凌氏记中压抑的洪水发泄下,嘿嘿。
第一章 方向盘没了
国际大都市七月的傍晚
天黑得晚,六点多了日头还毒辣辣地挂在西边楼缝里,把城中村歪歪扭扭的电线杆子晒得冒油。王大锤从交警队出来,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手还在抖。 那姑娘的惨叫声还在耳朵里嗡嗡的,像杀猪似的。他开了十二年车,头一回撞人,刹车踩到底了也没用,那电瓶车跟鬼附身一样从右转道蹿出来,闯红灯?操他妈的红灯,城里人都不长眼的?他眼睁睁看着电瓶车被顶飞出去,姑娘整个人翻了跟头摔在地上,抱着腿嚎得整条街的人都围过来看,跟看猴戏似的。 交警来了,救护车来了,他蹲在路边把他那些破证翻出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无证运营的事儿他没敢放屁,交警也没问,得亏车上没乘客,但那个被撞的姑娘疼得一边哭一边骂。交警看了他一眼,跟看条狗差不多,没说什么,在单子上划拉了几个字,然后告诉他:人伤事故,车辆暂扣,等事故科通知。
拖车把他那辆花了八千块买来的破比亚迪拉走的时候,王大锤觉得那拖钩勾住的不是车,是他的命根子。八千块的比亚迪,续航只剩两百多那种——阿丽给凑了五千,又找其他老乡装孙子又凑了三千,跑了不到一个月,本还没回来。 现在全鸡巴完了。
他蹲在交警队门口抽完那根烟,把烟头往地上狠狠一摔,用脚碾得稀碎,摸出手机想给老婆打个电话,看了看时间,七点不到。平时这个点儿他都在路上跟狗一样跑单,不到半夜不回去。今天算了,走回去吧,两块钱也是钱。
——
城中村的巷子窄得跟屁眼似的,两边都是自建房,高点的三层,低点的一层,基本都是平房,墙皮掉得一片一片的,空调外机嗡嗡转着往下滴水。王大锤租的那间在一楼,是个单间带个小厨房,一个月八百,窗户对着巷子,潮得发霉,大白天都得开灯。但便宜啊,媳妇儿田小娥倒也没怎么闹过。湖南妹子,长得俏,皮子白,奶子大,屁股大,眼睛水汪汪的,笑起来还有俩酒窝,十八岁就出来打工,在电子厂干了几年,后来经老乡介绍认识了他。那会儿王大锤二十五,在药厂做提取工,一个月四千多块,虽不算多,但好歹稳定。田小娥跟他睡了几回,就跟他了,领了证,两个人在这城中村里一窝就是五年。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王大锤看见自己家窗户亮着灯。
他愣了一下。
田小娥在附近一家湘菜馆端盘子,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一点的班,这个点儿不应该在家的。难道是今天歇了?他没跟她说过自己要早回来,想着正好,回去跟她说说出事的事儿,让她也别他妈太着急,车被扣了就想办法和解,尽快把车弄出来再说。
他走到门口,手都搭上门把手了,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门是老式的破木门,隔音跟没有似的,里面放个屁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湖南口音,那调调一听就是田小娥老家那边的,说话流里流气的。
“大锤啥时候回来?”
“他跑车不到半夜回不来的……”
“我还真有点怕,那屌人一米八六,驴高马大的,撞见了,我还真弄不过他。特么,老子当年追了你这么久,你还是跟了他。早跟我,咱俩也不至有这样……真特么,好菜都被猪拱了。”
王大锤的手僵在门把上,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田小娥的老乡,姓杨的,田小娥管他叫“伟哥”,他一直纠缠小娥,小娥以前没理他,不知道现在两人怎么弄一块去了。杨伟在附近工地上扛活的,有时候会来家里坐坐,蹭顿饭吃。王大锤碰见过几回,还跟他喝过酒,那人嘴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个“大锤哥”叫得亲热,转头就他妈往他女人身边凑。
田小娥的声音接着响起来,带着点撒娇的味儿:“你别这么说他嘛,他挺好的。”
“好有个屁用?”那个姓杨的笑了,笑声油腻腻的,“好能当饭吃?能让你住上楼房?他跟你说什么了,说跑网约车挣钱,挣到钱了没?拿回来几个子儿?你自己心里没数?我跟你说小娥,这种男人就是个窝囊废,要文化没文化,要本事没本事,一辈子就这点出息了,你跟他就只能住这种狗窝,连个拉屎的地方都是公用的。”
王大锤站在窗户底下,一动不动,脖子上的青筋慢慢鼓了起来。巷子里有野猫蹿过去,带翻了一个易拉罐,哐啷啷响了一阵,屋里的人似乎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说起来。
田小娥说:“他这回买了车,也是想多挣点钱嘛,人又不懒,肯干。” “买车?借钱买个报废车,这叫上进?这叫脑子让驴踢了。”姓杨的说完嗤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就让大锤把他脸捏烂,“我跟你说,他在药厂干了那么多年,药厂一倒他连根毛都没落下,三十岁的人了,要手艺没手艺,要学历没学历,要钱没钱,你跟他不就是个瞎了?我下个月回湖南,那边的活儿都谈妥了,包工头是我老表,一年最少这个数。”
他肯定比了个手势,田小娥轻轻吸了口气。
“你跟我走,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强?咱们早晚都要回去的。”
王大锤觉得一股血直往脑门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使劲攥了攥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一双牛眼瞪得溜圆,盯着那扇破木门,像是要把门板瞪烂。 屋里,田小娥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他太熟悉了,每次他压在她身上完事儿,跟她说“会好的”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叹气的,带着点嫌弃,带着点认命。 “他那个人吧……”田小娥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咂摸什么,“人是好人。就是太闷了,闷得跟个王八似的。你说他对我好吧,是好,可这种好……我也说不上来,就觉得这日子一天一天,一眼能看到坟里去。”
“那不就得了,”姓杨的说,“你也别他妈犹豫了,趁现在没娃,赶紧跟我撤。等有了娃你就更走不掉了,到时候你就真被栓死在这破地方,给他当一辈子老妈子。”
王大锤听到这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活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他想起来今天下午那个被撞的姑娘看他的眼神,那种城里人看乡下人的嫌弃,跟姓杨的说起他时的语气一模一样。窝囊废,没本事,一辈子就这样了。他活了三十年,在云南的大山里跟着他爹刨了一辈子土,什么苦没吃过?十七岁出来打工,工地搬砖、工厂流水线、药厂提取工,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拼命的了,可在别人眼里,他连条狗都不如。狗还有个窝,他现在连窝都要让人端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王大锤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声响,像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田小娥低低的、半推半就的笑声,还夹杂着床板咯吱的动静。
他脑子里那根弦“啪”地就断了。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他想踹门进去,把那对狗男女揪出来,把那姓杨的脑袋捏个稀巴烂。
他的右手已经攥成了沙包大的拳头,胳膊上的肌肉鼓胀起来,脚都抬起来了,对准了门板,全身的蛮劲都蓄到了腿上。
可就在他要踹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听见屋里田小娥说了一句话,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伟哥……我还是舍不得他。别弄了吧,咱俩算了。”
王大锤那只抬起来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踹进去又能怎样?把姓杨的打个半死?然后呢?警察来了,闹得整个城中村都知道,他老婆偷汉子,他把人揍的稀烂,最后要么蹲号子要么丢人现眼,被人戳脊梁骨。
田小娥会跟他走吗?不会的,他太了解这娘们儿了,看着温顺,心比裤裆里鸡巴还硬,当年跟大锤睡了几次,就跟了他。这次也就既然让那个姓杨的上了她的床,就说明她动摇了,她的心不在这个破家里。
大锤没跑网约车之前天天把她喂的饱饱的。这一个月白天黑夜的干,晚上回家腿都发软,有心无力。这特么才一个月,她就熬不住,让那个男人爬上她的床。 王大锤把脚放下来,缓缓地、无声地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继续蹲着。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忽然安静下来。
“这么快……”
“小娥,好久没弄了。想死你了,一碰你就没了。让我缓缓,再来。” “滚,你个废物。就你这还让我跟你?跟你了我以后怎么办?”
“我……”
大锤想笑,忍住了。没继续往下听,起身走出了巷子,脚步像心情一样轻快了许多。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那人骂了一句“瞎啊”,他猛地转过头,一双通红的牛眼瞪过去,把那外卖员吓得一哆嗦,赶紧骑车跑了。
一直走到城中村外面的马路边上,他才停下来,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掏出哈德门,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像一头困兽在喘粗气。天终于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他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缩成肮脏的一小堆。马路上车来车往,鸣笛声此起彼伏,这座城市热闹得很,可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现在车没了,女人没跑也快了,手机上剩了不到五十块,还欠着老乡八千块的账。
王大锤把烟抽完,烟头摁灭在马路牙子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就顺着马路一直走,走过一排排亮着灯的店铺,走过天桥底下流浪汉铺的纸壳子,走过一对牵着手散步的小情侣,那男的手搭在女的屁股上,还时不时的捏几下,他看了一眼,心里一阵绞痛。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会儿是那个被撞姑娘扭曲的小腿,一会儿是田小娥那句“他对我挺好的”,一会儿又是姓杨的那句话——“窝囊废,要文化没文化,要本事没本事。”
他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灰蒙蒙的,像罩了一层脏兮兮的抹布。
王大锤站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从裤兜里摸出那个破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几秒,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带着浓重云南口音的声音:“喂?大锤?”
“爹。”王大锤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爹,家里还好呗,我想回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爹说:“回吧,山上的肾精草该挖了,我正愁没人手。”
王大锤攥着手机,嘴一咧,眼泪混着鼻涕一起下来了。他没有去擦,就那么让它们在脸上淌着,冲着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挂了。
他抬起头,冲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狠狠地竖了个中指。
——
肾精草——喜阴,长在栎树林下,叶如羊蹄带刺,羊吃了发情。鲜叶微苦,辛麻,淡淡羊膻气;干品苦味明显,微辛,嚼之麻舌,有回甘。气味特殊青草气,类似苜蓿、豆科植物的青味。
电话那头他爹说的“肾精草”还没挖完,后头还跟了一句话,刚才没顾上细想,这会儿倒从脑子里冒出来了。他爹每年这时候都要进山里挖几味药,重楼、三七、天麻,还有一味东西,他爹管它叫“肾精草”,学名他不知道,只知道城里药贩子都抢着收,说是泡酒泡茶喝了,男人那方面顶用。他爹快六十的人了,靠着这些破草根、烂树皮、杂花草,把自己调理得面色红润,走路带风,腿上有根。王大锤打就跟着他爹进山,长年浸染,身上也有一种天然的青草气息。那时他爹指着那些不起眼的草叶子跟他说:“大锤你记住,这些东西比城里人的药片子好使,哪天你在外头混不下去了,回来跟着爹挖药,饿不死你。”
他把眼泪鼻涕往袖子上一蹭,站起身来,使劲吸了吸鼻子。回家?回个鸡巴家。明天还得去事故科,车还扣着,一堆烂事没料理。今晚怎么办?回去那个破屋子,听那对狗男女搞出什么动静来?
去他妈的,不回去。
第二章 阿丽的初夜
王大锤站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阿丽。他的最大债主,八千块中的五千块。
阿丽是他云南老乡,一个镇上的,比他小五岁,在镇上就认识,下学了以后就跟大锤一起来打工,在城中村另一头开了个发廊。说是发廊,其实就是个洗头按摩的铺子,店里就她一个人,剪头发十五块,染发三十。阿丽这女人泼辣,嘴毒,说话跟放炮似的,但人仗义,老乡有个急事儿找她,她从来不二话,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尤其是王大锤,更是来者不拒,至今未婚,一直对大锤有意思。王大锤有时候路过她店门口,会进去坐坐,喝杯茶,吹几句牛,但从不碰她。 他翻了翻那个破手机,找到阿丽的微信号,拨了过去。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一片嘈杂的吹风机声,阿丽的声音扯着嗓子喊:“大锤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能给我打电话?要还钱了吗?”
“呃,还没凑齐。阿丽,你在店里没?”
“在啊,刚忙完一个染头发的,咋了?听你这声不对啊。”
“没啥,过来坐坐,方便不?”
阿丽那边顿了一下,吹风机声音停了,她的声音降下来,不再扯着嗓子了:“你来吧,我等你。店里没人。”
王大锤挂了电话,顺着马路往回走,拐进城中村另一条巷子。阿丽的发廊开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个褪了色的理发灯箱,“阿丽美发”四个字缺了个“发”,变成了“阿丽美”。王大锤推开玻璃门,一股洗发水和染发膏的味道扑面而来。阿丽正坐在转椅上刷手机,穿着一件红色碎花连衣裙,身材姣廋,头发染成栗色,卷卷的,大脸盘子不算漂亮,但精神,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见王大锤进来,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操,大锤哥你怎么搞的?脸上那是什么,哭过了?干架输了?”阿丽站起来,凑近了看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出啥事了?” 王大锤在小沙发上坐下来,没吭声。阿丽去把卷帘门拉下来半截,又给他倒了杯水,往他旁边一坐,翘起二郎腿,递了一根烟给他。
“说吧,我倒是好奇,你这个驴屌个子,谁还能欺负你了?”
王大锤狠狠吸了口烟,把今天的事儿大概说了一遍,从撞车到交警扣车,再到回家听见老婆偷人。他说得断断续续的,有些地方气得说不下去,就骂两句脏话代替。阿丽听着,起初还插两句嘴问细节,听到后面干脆不说话了,就那么盯着他,嘴抿成一条线。
等他说完,阿丽把烟头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摁:“我早就说过,你那老婆不是个安分的货。”
王大锤抬头看她。
“你别瞪我,我说的是实话。”阿丽哼了一声,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烟,“她那个湖南口音说话嗲声嗲气的,一看就不是能跟你过苦日子的人。你上回带她来我这儿剪头发,她跟我说话都是拿鼻孔看人的,嫌我这店小,嫌我手艺差。我当时就想跟你说,你他妈娶了个姑奶奶回来供着呢,你还不信。”
“你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王大锤闷声道。
“有用没用你听着。”阿丽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拿起一把梳子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又放下来,转过身来看着他,“那个姓杨的你打算怎么弄?就这么算了?”
王大锤不吭声,把指节捏得咔咔响。
阿丽看他不说话,走过来,搬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讲大锤哥,这口气你咽不下去也得咽。你现在去打他,吃亏的是你。你车还扣着呢,身上又背着债,再闹进派出所,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那我他妈的就当王八?”王大锤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要滴血。
“谁让你当王八了?”阿丽也急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是不是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先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了。车弄回来,钱挣上,把债还了。等你有钱了有底气了,再回去踹了那娘们儿,光明正大的,不比现在进去打一架强?你现在去打了,反倒落个她有理,人家说你没本事还打老婆,你冤不冤?”
王大锤被她一顿数落,胸口那股邪火泄了几分,但脸还是阴沉沉的。阿丽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吃饭了没?”
“吃个屁。”
“我就知道。”阿丽站起来,走到后面小厨房里翻了一阵,端出来一个电饭煲,从里面盛了一碗饭,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碟辣椒炒肉,放进微波炉里热了,端到他面前。转过身从冰箱里拎出两瓶啤酒,拿出两个杯子在大锤身边坐下。 “先吃饭,饿着肚子什么事都想不明白。你今天不跑车,我陪你喝几杯。” 王大锤看着那碗饭,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拿起啤酒给阿丽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大锤端起自己面前的啤酒,举到阿丽面前,阿丽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下,两人对饮。阿丽又点了根烟,慢慢吐着烟圈,眼睛若有所思地眯着,过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大锤哥,要不你把车的事儿弄完了,跟我一起干算了。”
王大锤抬头看她,嘴里塞着口菜含含糊糊地说:“跟你干?给人洗头?” “滚你妈的,你洗头我还怕你把客人头皮搓下来呢。”阿丽踹了他一脚,“我说正经的,我这店生意其实不差,就是地方偏,我现在有点忙不过来,你来帮帮我。你那网约车要想跑也接着跑,但我觉得那玩意太熬人,不是长事。” “再说,你又不是不明白我心思……”阿丽顿了顿接着说,眼里闪过一丝柔情。
王大锤愣了一下,慢慢嚼着嘴里的菜。阿丽又说:“还有,你不是药农的儿子吗?你爹那些草药,你懂不懂?”
“懂一些,小时候跟着挖过。”
“那不就得了。你爹那头挖了药,你在这头找销路,现在城里人养生养得跟神经病一样,这种东西好卖得很。回去收,稍微包装下,带回来卖。我在发廊里认识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回头我帮问问销路。”
王大锤看着她,阿丽脸上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说得头头是道。他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虽然还是疼,但至少不是刚才那样天塌地陷的感觉。
“阿丽,谢谢你。”他说了一句,声音很低。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套。”阿丽摆摆手,站起来去收拾东西,“今晚你就在这儿沙发上凑合一宿,明天赶紧去事故科把你的破车弄回来。记住我说的,先别回去找那娘们儿闹,听见没有?”
王大锤点了点头,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
——
吃完饭
王大锤起身要收拾碗筷。
“行了,你放下吧,我来。你去冲个澡,瞧你这一身臭汗。”阿丽起身接过大锤手里的碗筷,指了指里面的厕所。
王大锤没说什么,走到里面的厕所,打开喷淋,没开热水,不是省钱,他习惯了冲冷水,哪怕是冬天。
“大锤哥,你开热水洗,热水够。”阿丽收拾完碗筷,看到电热水器没启动冲大锤喊了声。
“哦,没事,我喜欢冲冷水。”
阿丽没再接话,转身出去边上的小商店,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件背心、两条男式平角裤、两条男式短裤。拆了一套,走到厕所门口拉开门,门没反锁。 “大锤哥,给你毛巾,等会洗完把这套换上。”阿丽把手上的新毛巾和刚买的背心、短裤和内裤递了过去,没往里看。
大锤听到门后门一响,虎躯一震,没敢回身,回头看了看,接过时,两人手指碰了一下,阿丽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阿丽,你进来也不敲门。”
“这是我家,敲个屁门。”阿丽笑着说,把头转向了里面。
从后面看过去,王大锤站那个窄得转不开身的厕所里,电热水器是老式的,挂在墙上嗡嗡响,没开热水,水流不大,冲在他身上溅得到处都是。
大锤弓着背,头微微低着,后脖颈被晒得几圈黑红的印子,跟没晒到的肩膀那一截形成一道分明的界线。肩膀宽,骨架大,两块肩胛骨在皮肉底下隆起又滑动,背上挂着一道道水珠子,顺着背部肌肉的沟壑往下淌。他的背不像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光滑漂亮——上面横七竖八有几道旧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像褪了色的蚯蚓。
他的腰粗,没有腰眼,从腋下到胯骨几乎是一条直线下来的,敦实得像一堵墙。屁股窄而紧,两条大腿粗壮,小腿上青筋鼓着。
阿丽的脸不禁微微发烫起来。转身走出厕所,关上门。
——
大锤从厕所出来时,手里还拿着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头脸,水珠子还挂在胸口和后背上,就这么湿淋淋地推开门出来了。
大锤站在厕所门口,看着阿丽,手里还不自觉的扯了扯阿丽给买的内裤。平角的,超市最便宜的那种,太紧了,勒在他腚沟上,他伸手拽了两把才扯服帖。藏青色的棉质短裤,勒在他腰上,裤裆位置高高隆起,裤腿紧贴着壮硕的大腿,露出一双粗壮结实的小腿,腿肚子上青筋微微鼓着。背心也小了,像紧身衣,两条肩带勒在他厚实的斜方肌上,领口刚好卡在锁骨窝的位置,腋下的开口不够深,夹着他两扇胸肌往外挤,白色的棉布被发达的胸肌绷得平平的,底下两颗乳头清清楚楚顶出两个点。腰身也收得窄,他那一截没有腰眼的直筒子腰把背心撑得满满当当,布料贴在肚子上,每次呼吸棉布底下隐约现出腹肌的形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伸手扯了扯领口,拽不动,又扯了扯下摆,也拽不动。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绷着的,连那条短裤都包在大腿上紧紧的,弯腰的时候裤腿边上勒出一道褶子,屁股那块的布料也绷得厉害,站着不动还好,一动就牵牵扯扯的,浑身别扭。
“你这买的啥玩意儿,”他粗声粗气地说,“跟捆粽子似的。”
阿丽没接话。
他觉得不对,回头看她。阿丽靠在转椅上,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两只手交叠搭在膝盖上,翘着的那条腿也不晃了。她脸上有一层极淡的红,从颧骨一直漫到耳朵根,在惨白的节能灯底下藏不太住。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不是看他扯领口的手,也不是看他绷得难受的表情,就是看他整个人,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来没在哪个女人脸上见过的光。
但她嘴上还是硬的,剜了他一眼:“他妈的,是你自己长太壮了。我按正常尺寸买的,XXL,谁知道你跟牛似的。我还买了两套,给你换洗,这套上身换不了,回头我去把那套换个大点的。”
王大锤被她瞪了一眼,到嘴边的那句“你退了吧”又咽回去了。他又拽了一把领口,这次没那么用力,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也低了,不像抱怨,倒像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
阿丽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伸手扯了扯他肩膀上的背心带子,拉到一半放弃了。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她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语气忽然转了:“你头发长了。”
王大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是板寸,原本半个月剃一次,最近一堆烂事堆着,少说有三四个礼拜没理了,两边鬓角都支出来了,后脑勺那块也毛扎扎的。
阿丽把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往桌上一丢,“坐那儿去,我给你剃。” “现在?”
“不是现在难道等过年?”阿丽已经转身去拿推子了。她的推子挂在镜子旁边,线缠得整整齐齐的,她一把拽下来,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围布抖了抖,动作利索得跟干仗一样,没给大锤任何拒绝的余地。
王大锤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走到那把美发椅上坐下来。椅子是阿丽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皮面都起裂纹了,坐上去咯吱一声响。面前就是镜子,镜子里是他自己——刚洗完澡,白背心把上身裹得紧绷绷的,脸红堂堂的,板寸长得有点走形,鬓角炸出来,看着确实不太利索。
阿丽站在他身后,把围布一抖,“哗”地一声围在他脖子上,在后面系了个活扣。她的手指擦过他后脖颈的时候,有点凉,指甲不小心刮了一下他耳根后面的皮肤,王大锤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没吭声。阿丽也没说“对不起”,只是手上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把围布掖好。
“你这刚洗完澡头发就干了,头发得先湿一下,干了推不齐。起来躺那边去。”阿丽指了指边上的洗头椅,说完转身走向洗头椅。
大锤乖乖的在洗头椅上躺下。
阿丽拉过洗头用的喷头,调了调水温。阿丽一只手按住他的额头往后轻轻一推,“往后靠。”
大锤顺着她的手劲把头靠进洗头盆的凹槽里。温水浇上来的时候,他本能地闭了一下眼。阿丽一只手握着喷头,另一只手插进他头顶那层扎手的短发里,指腹贴着头皮来回搓了两把。她的手不大,但有力气,长年累月给人洗头按摩练出来的,每个指节都硬硬的,按在头皮上又准又稳。她打了一遍洗发水,揉出一层薄薄的白色泡沫,手指在他头顶打着旋,然后又顺着发际线往两边揉,拇指按在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两圈。
大锤闭着眼,喉结动了一下。阿丽的手指在他的头皮上慢慢地搓,慢慢地揉,不像在洗头,倒像在摸一件她的东西。
阿丽也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他闭着眼睛的脸上——那两条粗眉毛,那截厚嘴唇,那圈刚冒出来的青胡茬。她的手指从他太阳穴滑到耳后,又滑到后颈,指腹碰到了他颈后那一道晒黑和没晒到的分界线,在那里停了一小会儿。
喷头的水声哗哗地响,泡沫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她用指腹替他挡了一下,没让水流进眼睛。
冲干净了。她拿干毛巾把他头上一把攥了两下,“坐直了。”
大锤坐起来,水珠子顺着后颈流进背心领口,他也没擦。阿丽拿起推子,用大拇指拨了一下开关,推子嗡地一声响了,这声音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她站在他身后,左手按住他右侧的太阳穴,把他的头轻轻往左边扳了一点,推子从右鬓角往上推,贴着皮肤走。她的另一只手扶在他肩膀上保持平衡,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底下那坨硬邦邦的肌肉,像隔着纸壳摸一块烧热的铁。他没躲,也没绷紧,就那么坐着,让她按着。
推到上面的时候她往前靠了一点,胸几乎贴到他的后背上,她自己没注意,或者装作没注意。推子顺着碎发往上走,她的大拇指落在他脖子后面那截突出的脊椎骨上,轻轻按了一下,示意他把头再低一点。他把头低下去了,她的手指却没收走,在那里多停了一秒。
然后是左鬓角,然后是头顶的过渡。她换了个卡尺,一边用梳子挑起他的头发,一边用推子修长短,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慢慢修剪一件舍不得弄完的东西。 “你这头发硬得跟猪鬃似的,”她终于开口了,语气回到了她惯常的那个调调,“推子都推不动。你爹也这样?”
“我爹比我更硬。”大锤说。
“那完了,你老了也这样,”阿丽说,“到时候谁给你剃。”
大锤没接话。镜子里的他闭了一下眼。阿丽的手指在他头顶继续拨弄着,推子嗡嗡地响,碎头发簌簌地落在围布上,落在他裹着紧绷背心的肩膀上,也落在她扶着椅背的手上。
——
推子嗡嗡响了一阵,最后一声关上,店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节能灯细微的电流声。
阿丽把推子往桌上一搁,解开他脖子后面的围布扣,抖了抖上面的碎头发。她绕到他正面,歪着头左右端详了一眼,伸手用拇指拂了一下他左边鬓角上方一块没推匀的地方,又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还行,有人样了。”
王大锤对着镜子转了转脑袋。镜子里那个男人的板寸剃得整整齐齐,发际线修得干净利落,比刚才精神了不少。他抬手摸了一把后脑勺,扎手,但舒服,那种刚剃完头的清爽感从头皮一直蔓延到后脖颈。
大锤不是那种让人多看两眼的长相,跟“帅”毛都不沾。但走在人群里,你不会忽视他。
他一米八六,往那一站像一堵会走路的墙。不是健身房里雕出来的、也不是打药催出来的肌肉,是十几年扛货、搬药、背粮食、干活干出来的粗壮。肩宽背厚,腰是直的,腿是沉的,浑身没有一丝线条是精细的,全是粗粝粝的蛮实。胳膊垂下来像两根柱子,手背青筋暴着,指节粗大,手上全是老茧。从后面看,虎背熊腰,重心极低,你推他一下他纹丝不动,他撞你一下你得飞出去。这种壮不是练出来的好看,是扛出来,看着就踏实,看着就不好惹。
脸方,颧骨往外扩,下颌骨宽得像两块切菜板,整个脑袋往肩膀上一戳,虎头虎脑的。额头宽,眉毛粗黑。眼睛不大,单眼皮,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凶。鼻梁不算高,但鼻头大,鼻翼宽,配上那张厚嘴唇,整个人看起来粗粝粝的。皮肤红黑,粗糙,毛孔大,两腮上几颗痘印,下巴一圈永远刮不干净的青胡茬。 这种长相,说不上帅,但看着顺眼。五官单拎出来没一样出彩的,凑在一起却端正、周正,不歪不斜,不贼眉鼠眼。脸上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眼神不飘,嘴角不歪,笑起来不假。干干净净的一张脸,不精致,但耐看。走在路上不会有人回头多看一眼,但盯着看久了,会觉得这人长得挺实在的,没花头,看着踏实。
眉头一皱的时候,不怒自威,像一堵刚砌好的水泥墙,结实、硬朗。这种人搁在工地上是能镇场子的长相,搁在城中村里,半夜走夜路没人敢往他跟前凑。可一旦笑起来——虽然他不常笑——嘴一咧,那股凶劲就散了,变成了一种楞楞的、憨憨的温顺,像一头蹲在院子里的大狗。
——
阿丽把围布叠了两下扔到旁边,目光却还停在他身上。他坐着,她站着,两个人的高度差反过来了,她低头看见他后颈上黏着几根碎头发,黑黑地贴在晒红的皮肤上,还有几根掉进了背心领口里,卡在棉布和锁骨之间。
“别动,全是碎头发。”她说。
她伸手去拍他后颈。第一下是用手掌拍的,不轻不重,碎头发拍掉了几根,还有几根顽固地黏在汗毛上。她又拍了一下,然后用手指去捻,指腹贴着他后颈的皮肤来回蹭了两把。他刚洗完澡,皮肤还有点潮,头发茬子扎在她指尖上,刺刺的。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后颈往下走,指尖划过那道晒黑和没晒到的分界线,拍掉他肩膀上几根碎头发。白色背心的肩带旁边落了几根短的,她用小指勾了一下,没勾掉,又用拇指和食指捏起来,动作自然得好像这就是剃头的一部分。
但她的手没停。
拍完肩膀,她的手指顺着背心肩带往下滑了一点,落在他肩膀外侧那坨鼓起来的三角肌上。那里也落了几根碎发,她用指腹轻轻扫掉,然后手指肚在棉布上停了一瞬。隔着那层薄薄的、紧绷的白色棉布,她摸到了底下的肌肉线条——硬的,圆的,温热的。她的手没再往下走,也没收回来,就那么虚虚地搭在他肩头。 王大锤没动。
他应该动的。应该站起来,应该说“差不多了”,应该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应该做点什么把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打破。但他没动。他就那么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后背微微绷着,脖子后面那片被她碰过的皮肤像被烟头轻轻烫了一下,不疼,但热,热度沿着脊椎往下走,一路蹿到腰眼。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只隔了一张椅子的靠背。阿丽的手指从他肩头慢慢收回来,但收得不干净,指尖擦过他背心领口的边缘,指甲不小心刮了一下他锁骨上方的皮肤。那道刮痕浅得几乎看不见,但两个人都感觉到了。
阿丽绕到他正面,低头看他。他抬头看她。
节能灯白惨惨的光打在她脸上,两颊那层从刚才就没褪干净的红,现在更明显了。她嘴唇抿着,她的表情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层泼辣的壳,露出底下一点别的东西。
“你脸上也有。”她说。
她伸手,用拇指腹擦了一下他左边眉骨上方,那里黏着一根极短的碎发。拇指擦过去,碎发掉了,她的手却没马上收,指关节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滑了一小截,然后在半空中停住,慢慢地收回去,垂在身侧。
她站在他面前,不到一步的距离。他穿着她买的紧绷背心,顶着她刚剃的板寸,脖子上还带着她手指捻过的触感。他身上那股老家长期浸染草药的青草气息和她店里洗发水的甜味混在一起,在这个窄小逼仄的发廊里,谁也逃不开谁。 王大锤看着她。他喉结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这种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粗话,哪个词都不对。 “阿丽。”他叫了她一声,声音比平时低,粗粝粝的,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
“嗯。”她应了一声,也没问“干嘛”,就站在那里,等他说话。
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阿丽看了他两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她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隔着紧绷的背心,啪的一声脆响,刚好拍在他左边胸肌上,底下硬邦邦的肌肉纹丝没动。
“行了,别跟个木头似的杵着了。把地上头发扫了,我去给你把衣服洗了。” 她转身就走,动作快得像是要逃离现场,抓起他换下来的那堆脏衣服就往后面走。再不走不行了,她脸上那层红已经从颧骨烧到了耳根,在节能灯底下遮都遮不住,再在这个男人面前站一秒,她那点藏了七八年的心思就要从眼里蹦出来了。她阿丽是什么人?城中村里骂遍整条街没人敢还嘴的泼辣货,她不能在一个穿紧绷背心的闷葫芦面前露了底。
——
她没走成。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攥住了她的小臂。那只手又大又粗,指节上全是老茧,虎口卡在她手腕上方,没用多大劲,但她整个人被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了。 王大锤站起来拽住她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就是看见她要走,心里有个什么东西猛地扯了一下。今晚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来得及消化,田小娥的背叛、姓周的羞辱、被扣的车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压得他一整天都喘不过气来。 但这个女人给他热饭、给他买衣服、给他剃头,指尖一点一点地摸过他后颈的碎头发。他不是傻子,那些动作里藏着的不是什么老乡仗义。他在浴室里穿背心的时候还不敢往那方面想,剃头的时候也没敢往那方面想,但刚才她站在他面前,脸红到耳根,手指划过他眉骨的力道轻得像在摸一件怕碎的东西——那一刻,他再笨也明白了。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阿丽没回头,也没挣开他的手,就那么背对着他站着,右手里还攥着他那堆馊了的脏衣服。她的后背挺得笔直,肩胛骨在碎花连衣裙底下微微隆着,后脖颈上有一绺碎头发从马尾里掉出来,轻轻晃着。
“干嘛。”她说。声音不大,硬撑着的那股劲儿还在,但尾音已经发抖了。 王大锤没松手。他往前走了半步,这一步跨得很小,但足够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变成了零。他低头看着她那截露出来的后脖颈,看着那绺碎头发,看着自己攥在她手臂上的那只粗糙的手,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趟,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阿丽。”
“嗯。”
“谢谢你。”
三个字,笨拙得不能再笨拙。他这辈子没对谁说过什么好听的,谢人的话翻来覆去也就这么一句。但他攥着她手臂的手没有松,那个力道不是一个老乡的力道,也不是一个朋友的力道。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五指箍在她的小臂上,虎口贴着她温热的皮肤,拇指不知不觉地在她的手臂内侧轻轻蹭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像在确认什么东西。
阿丽没有回答。她的肩膀先是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下来。她没有往前走的那个惯性了,没有逃离现场的那个冲劲了,她的整个后背从紧绷到松弛只用了一次呼吸的时间,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后靠了过去。
她的肩胛骨最先碰到他的胸口。碎花连衣裙那层薄薄的布料贴上了白色棉背心,中间没有任何空隙。然后是她的后腰,轻轻抵在他肚子上,他的腹肌隔着一层棉布,硬邦邦的,她的腰窝刚好嵌进他的呼吸里。最后是她整个后背,完完整整地靠进了他的胸膛,像一块拼图终于找对了位置。
她靠上来的那一刻,王大锤的呼吸停了。
他抱过女人,田小娥也爱往他怀里钻,但那不一样。他是她的男人,她靠过来是天经地义的。但阿丽不是他的女人。她只是他的老乡,他的朋友,她不应该这样靠进他怀里,她不应该这样把后背贴在他胸口上,像把自己交出来一样。但她靠过来了。她的后脑勺刚好到他锁骨的位置,马尾的发梢蹭着他的下巴,碎花连衣裙底下小小的身子一动不动地嵌在他胸前,隔着他自己砰砰砰的心跳,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像一只撞进笼子里的鸟,明明是自己飞进来的,却紧张得浑身发抖。
阿丽闭着眼睛,手里攥着的旧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她的后背贴着那个硬得像堵墙的胸膛,透过两层薄薄的棉布,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从背后涌过来,铺天盖地的,把她整个人裹住了。他的心跳就贴在她肩胛骨之间,跳得又快又重,像工地上的打桩机,一下一下砸在她后背上,砸穿皮肤砸进骨头里,把她那层泼辣的壳砸得稀碎。
完了,全他妈完了。她藏了七八年的那点破事,这一刻全暴露了。他那声“谢谢你”说得再笨她也听懂了——他知道了。他知道她为什么给他热饭,为什么给他买背心买内裤,为什么剃个头要剃半个小时——她这辈子剃过最慢的一个头。他全知道了。这个傻屌,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傻大个,平时跟头牛一样迟钝,偏偏在这种时候突然变聪明了。
阿丽没有动。她靠着他的胸口,闭着眼,把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他。她的后脑勺轻轻蹭了蹭他的锁骨,那是一个微小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动作,但在这样的距离里,每一个细微的弧度都跟打雷一样响。她喜欢这个人。从十七岁在镇上路边看他扛化肥开始,她就喜欢了。他进城找了别的女人,她满十八岁就来找他,在他租住的城中村开个发廊等他。他被生活踩在地上碾,她就一边骂他一边给他留一碗饭。她嘴毒心软,泼辣仗义,都是装的。装给整条巷子看,装给田小娥看,装给他看。但这一刻她不装了。
她靠在他怀里,把自己的心意摊开了,晒在这盏白惨惨的节能灯底下,不遮不掩。
——
王大锤站在她身后,下巴悬在她头顶上方,一双粗糙的大手慢慢从她手臂上松开了。他不知道手该往哪放,悬在半空中愣了两秒,然后落了回去——不是拽,是扶。两只手一左一右扶在她胳膊上,掌心扣着她圆润的肩头,拇指轻轻搭在她的肩胛骨上。他低头,鼻尖离她的发顶只有一寸,洗发水的甜味从她头发里蒸出来,钻进他的鼻子里。
“阿丽。”他又叫了一声。
“别叫了。”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回来,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骂,“叫魂呢你。”
他没停,“阿丽。”
“闭嘴。”
“阿丽。”
她不说话了。她把脸往他胸口偏了偏,左耳朵隔着背心贴上他心脏的位置,听那里面的动静。他的心跳比刚才还快,咚咚咚的,像要从胸口蹦出来砸在她脸上。她听着听着,嘴角咧了一下,然后使劲抿住了,抿得嘴唇发白。
阿丽在他怀里靠了好一会儿,忽然动了。她从他的胸口把脸抬起来,鼻尖还红着,眼睛还亮着那层没散干净的水光,但嘴上已经恢复了她惯常的那个调调,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抱着我。”
王大锤愣了一下,手臂僵在她胳膊上。
“进屋睡,”阿丽说,偏过头不让他看自己的脸,耳朵烧得通红,“别睡沙发了。外面封闭不好,我那破空调修了两次才修好,屋里冷气足。”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在发廊里跟客人报价一样,一个字都不带打磕巴的。但她的后腰还贴着他的肚子,后背还靠在他胸口上,心跳隔着两层薄布传过来,快得像擂鼓。
王大锤没说话。把她从怀里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低头看了她一眼。阿丽垂着眼睛不看他,嘴唇抿得很紧,刚才那股泼辣劲儿全没了,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痕。她那双长年累月给人洗头按摩的手,这会儿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攥住了自己裙摆的一角,捏得指节发白。
——
大锤没再犹豫,弯腰,一只手抄到她膝弯底下,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一使劲,把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阿丽比他想的要轻。这女人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团,碎花裙子的下摆垂下来,露出两截光裸的小腿。她被他抱起来的那一刻惊了一下,本能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十指交扣在他后颈上,指甲不小心掐进他刚剃完的板寸发茬里,刺刺的。她歪过头,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隔着那件紧绷的白色棉背心,他的体温像一团火,烘着她的脸颊,烘得她整个人从耳根一直烧到脚趾头。
“灯。”她闷闷地说了一句,脸埋在他胸口没抬起来。
大锤抱着阿丽走到墙边,阿丽伸出一只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一声把外面的灯关了。发廊暗下来,只剩下后面小隔间里透出来的一小片橘黄色的光。他抱着她往里面走,肩膀侧着过门框,阿丽的腿在他臂弯里轻轻晃着,左脚上的塑料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只。
里屋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占了半间房,床头柜上堆着几本卷了边的美发杂志,窗户上挂着一块遮光布当窗帘。墙上那台空调是老式的窗机,嗡嗡地转着,吹出来的冷气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但确实是凉的。床头灯开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铺得整整齐齐的凉席上,枕头边上放着一只旧得褪了色的毛绒熊。
大锤把阿丽轻轻放在凉席上,动作笨拙但小心,像是放一件怕磕怕碰的东西。她仰面躺下去的时候,揽着他脖子的手没有马上松开,带着他的上半身往下压了一截。他的脸悬在她正上方,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两个人的鼻尖差点碰上。 床头灯没关。空调嗡嗡地转着,把那股霉味吹散了,满屋子都是洗发水的甜味和青草气息。凉席被压得咯吱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巷子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野猫的叫唤,和屋里粗重又克制的呼吸。
橘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长得确实不漂亮,五官平平,脸上还有点没保养好的细纹,但那双眼睛亮得不行,里面盛着七八年的光阴,从一个十七岁在镇上路边偷看他的小姑娘,一直盛到现在,盛到一个在城中村开小发廊的二十五岁女人。她看着他,不躲了,也不骂了,嘴唇微微张着,呼吸热热地喷在他下巴上。 “阿丽。”他哑着嗓子喊她,喉结上下滚。
“嗯。”
“我不想走了。”
——
阿丽的眼睛里亮光晃了一下,然后她伸手把他脖子往下一拉,把他那张笨嘴堵上了。大锤像是被点燃了,大力的吮吸着她的唇瓣,粗大的舌头在唇瓣上舔来舔去。阿丽身体微微颤抖着,朱唇轻启,大锤趁机把舌头钻了进去,抵住了她的小舌头下方。两条舌头忘情的缠绵着,发出阵阵水渍声。
大锤一手伸向她的胸部揉搓着,一手从后面抓住她的臀部,上下其手。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依旧能感受到她的温软肉弹。她的酥胸部被揉捏成不同的形状,在松开后又快速恢复原形。
大锤的厚唇从她的唇上下移,亲吻她的下巴、她的玉颈。她把头自然的向后仰着,展露出洁白无瑕的脖颈,一脸陶醉的享受神情。
大锤的厚唇继续下移,吻她的锁骨,最后死命的摁压在她的酥胸上拱着。 阿丽被他挑逗的意乱情迷,胸脯剧烈起伏着。似乎再也无法忍耐狂热的情欲,把胸口的男人推开,把手伸向他的背心。
那件背心从大锤身上脱了下来,扔在床头。然后是那条勒大腿的短裤。她碎花裙子的拉链在背后,大锤摸了半天没找着,是她自己伸手到后面拉开的,拉链滑下去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像一声长长的叹息。
裙子从她肩头褪下去,落在凉席上,堆成软软的一小滩。她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三分之二罩杯和黑色的蕾丝内裤,款式说不上多讲究,但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
王大锤忽然顿了一下,他的手压在自己的平角内裤裤腰上,没动。
床头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他低着头,看着阿丽买的那条平角内裤,又看了看躺在凉席上等着他的阿丽,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阿丽等了片刻,觉得不对,睁开眼看他。
“怎么了?”
“阿丽……”他叫了她一声,嗓子粗粝粝的,跟刚才在发廊里叫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刚才那一声里有感激有心疼有后知后觉的动情,这一声里却掺了点别的什么东西,闷闷的,底气不足,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阿丽用胳膊肘撑起半个身子,碎花裙子堆在腰上,她低头顺着他那僵在半空的手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没看她,眼睛胡乱扫着凉席,厚唇抿的很紧,那张黑糙的脸上一向只有闷、倔、犟,这会儿却多了一种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羞耻。
“你这一个月,”阿丽明白了,不是在问,是在陈述,“一天在车上呆多久?” “十五六个小时。”大锤闷声说,眼睛还是不看她,“早上六点出去,晚上十一二点回来。有时候凌晨一两点。下车的时候腿肚子都打哆嗦。”
他没往下说,但阿丽听懂了。
一天十五六个小时,窝在那个破烂比亚迪的驾驶座上,腰弓着,腿蜷着,从早到晚屁股不离座,憋着尿,憋着气,憋着被乘客刁难被平台扣钱,憋着被交警撵得满街窜的火。吃饭在车上啃两口早上的剩包子,困了靠边眯二十分钟,醒了继续踩油门。下车的时候两条腿是软的,腰是僵的,整个下半身跟不是自己的一样,麻的。回了那个破屋子往床上一倒,田小娥要是凑过来,他不是不想,是身体根本没反应。这个男人的命都快被那辆八千块的破车榨干了,连带着那点男人的本钱一起。
阿丽没说话。她把手伸过去,按在他内裤上,没着急扒,先把手掌贴在他的小腹上揉搓着,帮他放松。隔着裤子,能感觉到他肚子上的肌肉还是硬的,但绷着,不是那种蓄势待发的绷,是那种怕让她失望的绷。
“躺下。”她说。
大锤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阿丽已经坐起来了,翻身把他按在凉席上。她跨坐在他腿上,低头看着他,头发从马尾里散出来垂在脸侧,嘴角挂着她惯常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但眼睛里没有半点取笑的意思。
“累的。”她说。
大锤不知道该接什么,就把脸别到一边去,看着墙上那台不转了的空调,胸口起伏得厉害。
“不是不行,是累的。”阿丽又说了一遍,声音放得很轻,跟她平时骂街判若两人。
大锤喉结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
阿丽俯下身,嘴唇贴在他耳朵边上,热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廓上,声音压得跟说悄悄话似的:“没事,你今天要是没反应,我也不嫌弃。”
“不是……”
“别说话。”
大锤低头看她,她伸手把他内裤往下一拉,他抬起屁股,内裤被扒了下来,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她看的时候没有笑,也没有惊讶,表情就跟刚才检查他板寸推没推匀一样,认真、专注、不带任何评判。
她伸手捉住了他的那条大虫子,上下轻轻搓弄着。然后张口含住了大锤的乳头,舌尖在他的乳头上轻扫着。手上没停,大虫子在她温热的掌心逐渐膨胀,昂头挺胸直立了起来,肉茎上的青筋凸起,茎头饱满圆,向系带方向翘着,粗壮有力的茎身比原来大了一倍。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脸红的烫人,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是她惯常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笑。
“这不挺好的?谁说不行的。”
王大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眼里堵着的那团东西忽然就散了。他没有说话,伸手一把将阿丽拽进怀里。
大锤张开厚唇覆在阿丽的唇上,贪婪的吮吸着她的唇。一只手伸向她的胸后。 “啪嗒”
阿丽的胸罩被大锤单手从胸后解开,扯到一边,阿丽双目紧闭,睫毛微颤,一双不大但圆润饱满的乳房紧紧的贴在大锤的胸口,胸部剧烈起伏着。
“啧……啧……”
大锤把粗大的糙舌探入她的口中,追逐着她慌乱逃窜的小舌头,然后搅缠在一起。
大锤抱着她的腰坐了起来,她向后仰着,两只玉乳暴露在大锤眼前晃动着,乳尖向上翘着。大锤张口含住乳尖,淡淡的咸味传入口中,肌肤中似有似无的酸臭传入鼻中。
“你还没洗澡。”
“啊……等……等不急了……”
阿丽双手环着大锤的脖颈,双手把他的头重新摁回她的胸上。她已经等了七八年,这一刻对她来说太长,她不想再等了。
“啊……”阿丽忍不住再次叫出了声。
大锤一只大手覆在她的另一只玉乳上揉搓着,时不时的用手指搓弄那嫣红蓓蕾,一只手绕过她的腰肢搓弄着臀瓣。
“大锤哥,我想要。”
阿丽双手撑在背后,头往后仰着,一只玉乳从大锤的口中弹了出来。
大锤扶起她盘在他腰间两侧的腿架在肩上,双手伸向她腰间的黑色蕾丝内裤,她的臀部轻轻一抬,内裤褪了下来。
阿丽整齐茂密的阴毛呈倒三角均匀排列,耻丘两侧光滑如玉,阴阜高高隆起,大阴唇紧紧合拢,隐约窥见神秘的小穴。
大锤把架在肩膀上的玉腿轻轻放在身侧,两膝弯曲,向两侧岔开。大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露出紧紧闭合的小阴唇,上方的肉丘隆起,淫豆已经露出了半个头。
大锤扶着坚挺壮硕的肉棒,硕大的龟头马眼处流出了几滴晶莹透亮的淫液,分开小阴唇,耸动胯部,轻轻滑动着,在淫豆上方时下压搓弄了一下,然后往下继续滑回。
“唔……。”阿丽的私密地带沾染上了大锤的淫液像是被催了情一样,发出一声长呼。
阿丽骑跨在大锤的大腿上,睫毛颤抖的更厉害了。
大锤把龟头卡在小阴唇之间,小半个龟头已经陷了进去,小穴虽然已足够湿滑,但太紧了,想再深入一分都很困难。
大锤一手抱腰,一手扶背,向后轻轻躺下,阿丽的玉乳又重新压回到大锤的胸上。她脸颊上的一滴汗滴落在大锤的胸口上。
“嘶。”大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大锤的下身轻轻耸动,把陷入的半个龟头又努力深入了几分,整个龟头没入其中。来回抽送了几个回合,她的淫液汩汩的流出,把大锤的龟头充分滋润,沿着茎身向下流淌着。
大锤下身深深的向前一挺,想再深入几分,像是被什么挡住了,感觉到那一层薄薄的阻碍,愣了一下,身体一震,低头看她。
“小丽。”
大锤对阿丽的称谓变了,不是因为精虫上脑的甜言蜜语,而是真心的痛惜和爱怜。
“嗯?”
“你还没做过?”
“嗯。”
阿丽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空气沉寂了,大锤脖子后的汗滴落在凉席上,在寂静的房间内,只有空调嗡嗡声和汗水滴落声。
“你……”
“等你。”
大锤的汗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席子上,下身没再动。
“大锤。”
“嗯。”
“那么长,那么粗,我有点怕。温柔的爱我……”
大锤的巨根顶在她的两片小阴唇之间,一跳一跳的,没有深入。
阿丽等了几秒,睁开眼睛看着身下的大锤,四目相视,阿丽柔情,大锤爱怜。 “你,怂了?”
“没,没……”
“那你怎么不动。”
“……”
空气又沉寂了几秒。大锤的笨嘴似乎还没想好发出什么词。又过了几秒,似乎把一辈子的事情都想了个遍。
“我,我娶你。”
大锤粗暴的吻住了阿丽的唇,似乎在这一刻要把一天的郁闷全都发泄在这个吻上,但与之前不同,如果说之前是带有情欲,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吻这个女人,吻她,一辈子。
阿丽眼角一滴泪滑落,滴落在大锤的脸颊上,似乎等这句话也等了一辈子。 大锤一只手拿起刚脱下的背心,弓起臀部,连带身上的女人一起向上挺起,把她给他买的白色背心铺在自己的屁股下面。
铺完背心,带着大腿上的她轻轻落回到凉席上。两个黑白相间的胴体紧紧抱在了一起——大锤肌肤红黑,阿丽肌肤粉白。两人的脸都涨的通红。阿丽双目紧闭,长长睫毛轻轻颤抖着。大锤看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安静了几秒。然后似乎忽然下定了决心。
大锤下身猛的一停,粗大的茎身没入了一半,轻柔缓缓的抽出,带出处女红,然后轻柔的送入。
阿丽皱了一下眉,身体颤抖着,指甲掐进他的肩后,倒吸了一口气,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倔强的没出声。
大锤的动作又放慢了几分,半根肉茎缓慢的抽送了十几个回合。
阿丽眉头舒展,发出了几声轻吟,“嗯……嗯……”
大锤挺动胯部,肉茎又深入了几分,已经没入了三分之二,稍微加快了一些,交合处不停传来水声和臀部撞击声。
“啊……唔……”阿丽发出了舒爽的呻吟。
大锤想再深入几分,因为体位的原因,只能送入这么多,那三分之二在她的身体里轻柔的进出了几十个回合,每次抽出都带出大量的淫液夹杂着处女红滴落在身下的背心上。
“啊……啊……啊……,”阿丽的呻吟已难自已,毕竟是未经世事的大姑娘,大锤稍微刺激一下就忍受不住。
“大锤……哥,没……没……那么疼了,痒……里面好痒。我……我……想……让你……全进去,再深……深一点”。
大锤轻轻的抱起阿丽,掰开双腿搭在肩上,反身把她压在身下,调整了下体位变为男上女下,扛着她的肩膀。肉茎缓缓抽出,只留龟头卡在小穴内,下身猛的向前一送,整根没入,阴囊打在她的屁股上,发出啪的一声。
“啊……”阿丽发出一身惊呼,身体颤栗。
“疼吗?”大锤停下动作。
“有一点点疼,但是好舒服,我感觉我整个身体都被你填满了,好硬。里面好痒,麻滋滋的。快一点吧,使劲,”阿丽动情的吻着他的厚唇,“唔……” 大锤抬起胯部,重重的砸下,加快了频率,每一次抽插肉腻的大屁股都被撞出阵阵臀浪。交合处滋滋声啪啪声填满了整个房间,大量的淫水从交合处不断流出。
“啊……啊……啊……”
阿丽在大锤身下不停发出娇吟,声音甜腻,臀部不自觉的在大锤落下时主动抬起迎合着他的撞击。
大锤又抽插了几十个回合,忽然感受到她身体深处的微妙收缩,一抽一抽的,放缓了动作,顶在深处研磨着,抬头看着她。
“大锤哥,啊……我感……感觉好……啊……好……奇怪,啊……好像……要……啊……我感觉……要……要飞了。啊……”
阿丽双面紧闭,身体开始抽搐,张开嘴巴大口呼吸着。
大锤不再停留,整根抽出又整根没入,顶到尽头时,在深处花芯碾磨了几下。又是十几个回合。
“嘶……啊……唔……我……我……不行了。”
阿丽的身体绷了起来,下身在交合处一拧一拧,小穴一下一下的咬着他,穴内的嫩肉紧紧的包裹着侵入的巨根,嫩肉上的每一道褶皱在进出时都刮蹭着他,似乎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抵抗他的侵入。
大锤感受着她身体内的悸动,花芯深处不断有滚烫的水流喷洒在茎头上。大锤本来就处于射精边缘,被穴内嫩肉这么不停绞弄,忍耐不住,像失去理智一样,不再顾忌怜香惜玉,全力开始冲刺,带起阵阵臀浪,“啪……啪……啪……”。 “啊……啊……啊……”
阿丽身体开始猛烈抽搐,呻吟声越来越大,似乎觉得大锤砸下来的力度还不够,抬起臀部迎合着他的猛烈撞击。
“大锤……大锤哥,啊……我受……受不了,啊……快,啊……快,啊……使劲……”
阿丽忽然收声,全身紧绷,忽然发出一声长吁,“啊……”,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指甲陷入他的后背,双腿紧紧的箍住他的腰。
大锤被她的腿夹住,动弹不得,停止了动作,把茎头抵在花芯上慢慢研磨,花芯深处又喷射出几道滚烫的蜜液,浇灌在茎头上,大锤被烫的一个机灵,脑后一阵酥麻,下身电流般的快感直穿头顶。强忍喷薄的冲动,发力重重了抽插了几下,颤抖着,把滚烫的精液猛地喷发出去。
“唔……”
两人同时到达了云端,四只手十指相扣,两个汗湿的身体交合处紧紧的贴合在一起,像是长在了一起,颤抖着。
那晚大锤在阿丽身体里射了五次,每次射完都不拔出,把依旧坚挺的肉棍留在她的身体里。不是他馋她的身子,是阿丽不顾刚破处的撕裂痛楚,不停索求,仿佛要把七八年的欲望沟壑全部填满,阿丽泄了无数次。一直到天蒙蒙亮,两个筋疲力尽的水人才停下来抱在一起。
——
两人就这么又抱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谁都没睡,虽然都很疲乏,但谁都没有睡意,仿佛眼睛闭一下都会辜负这情夜。
大锤低头看了一眼凉席上铺在臀下的背心。淫水和白色浆液掺杂在一起洇了一大片水渍,水渍上星星点点的还有几朵指甲盖大小的红,像碾碎的花瓣般洇开。 阿丽察觉到大锤的目光,顺着视线看过去,脸红到耳根,一把扯过背心,“别看了,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大锤没说话,把她揽过来,粗糙的手穿过她的发丝按在头后,把她的脸摁进自己的脖窝里,她在大锤的胸口闷了好一会,闷的大锤脖子上全是她热热的呼吸。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慢慢平复的呼吸声。
“都给你了。”她埋在大锤的脖子里闷闷的说。
大锤仰面躺着,一只手垫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粗糙的掌心贴在她圆润的肩头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像是在摸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阿丽枕在他胳膊上,一条腿搭在他肚子上,光裸的脚背蹭着他的小腿,顺从的像只小猫。 ——
“大锤。”阿丽闭着眼睛喊他,脸上满是餍足的神态,声音懒懒的。
“嗯。”
“你明天去事故科,把车弄回来。”
“知道了。”
“然后那个姓周的王八蛋,你别去打他。”
王大锤没接话,黑暗中他的腮帮子鼓了一下。
阿丽把脸往他胸口拱了拱,头发蹭着他的下巴,闷声说了一句:“不用你动手,我帮你把他收拾了。”
王大锤在黑暗里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了,笑得无声无息,胸腔震了两下。阿丽趴在他胸口上,被震得不舒服,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力气不小,掐得他嘶了一声。然后她也笑了,笑完把脸埋进他脖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特有的青草气息,真好闻。
——
早上阿丽没有开门,两人一直睡到了中午,阿丽起床下了两碗面,端到桌上,大锤那碗加了五个蛋。
“大锤,出来吃饭了。”
“哦。”
“中午随便吃点,我实在是没力气了,等晚上给你弄几个菜好好补补。” “这么多蛋。”
大锤看着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仿佛裆下夹着什么东西,并不拢。大锤没说话,嘴角弯了弯,在桌变坐下,粗粗的说。
“嗯,五个蛋。”阿丽看了眼大锤,脸红了一下,娇嗔着伸出小拳头敲了大锤肩膀一下,“都是你,蛮牛。我下面都肿了,走路都并不拢,疼。”
“嘿嘿,一次一个蛋吗。”大锤挠了挠头咧嘴傻笑着,抓住了她的小手揉搓着,心想昨晚还不是你一直缠着要个没完。
“坏蛋,”阿丽任由他抓着,脸又是一红,“吃饭吧,吃完饭睡一觉。” 大锤抬起了头看着她,心想又要啊……
“你别看我,就是睡觉,啥也不干,让我歇几天,受不了你。”阿丽想起刚才说的话,红着脸解释道。
大锤咧嘴一笑,低头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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