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僵硬地转过身，从背后的货架上拿下一瓶矿泉水，扫码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扫描枪。

“你还有一分钟时间考虑。”

陆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目光透过玻璃门，瞥了一眼外面那辆商务车。“要么假装上厕所，从后门离开；要么明天晚上，你就会被那辆车里的人扒光衣服，按在王昊的床上。”

……

一个小时后，陆远的昏暗出租屋。

苏绵双手死死抱着书包，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房间里只有机箱风扇的低沉嗡鸣，以及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幽蓝色微光。

陆远坐在电脑前敲击了几下键盘，随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没有出言安慰，更没有递上纸巾，只是用那副永远波澜不惊的语调下达了指令：

“这两天，你待在这里，哪里都别去。”

苏绵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眼前这个神秘男生的敬畏。

“最多两天。”

陆远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冷意，语气却出奇的平静，“王昊就会搬家，离开这座城市。等他走了，你就可以回去上学了。”

这句听起来像是安抚的话语，在陆远心中却是一张血淋淋的判决书——他很清楚，两天后，那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

京北国际饭店，顶层宴会厅。

悠扬的大提琴声在水晶吊灯下流淌。今晚，是楚氏集团千金楚清霜的十八岁成年礼。

陆远穿着一身黑色侍应生制服，像一道没有生命的影子，隐没在大厅边缘的罗马柱后。手握数百万资金的他早已不需要端盘子，今晚混进来，只是为了以旁观者的视角，近距离看一眼这位前世将他推下深渊的“老朋友”。

大厅中央，楚清霜穿着高定白纱礼服，天鹅颈上戴着昂贵的钻石项链。她端着清冷矜持的笑容，宛如不染凡尘的白天鹅。她身边站着满脸不耐烦的另一个千金林佳蕊——两人是从小的闺蜜。

但此刻，楚清霜死死捏着高脚杯，指关节泛白，眼底压抑着屈辱与嫌弃。

因为在这场本该完全属于她的成人礼上，她的父母正端着酒杯，像闻到腥味的哈巴狗一样，卑躬屈膝地围在那些比楚家更有权势的阶层身边谄媚。

阴影里的陆远看着这出阶级短剧，嘴角勾起一抹死寂的嘲弄。

“还真是……卑劣得一模一样。”

陆远冷嗤一声，将手中的托盘随手搁在长桌上。他不想再浪费时间看这群人的表演了。

下午五点，陆远回到了出租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份刚从街角便利店买来的速食便当。

房间里厚重的遮光帘依然死死拉着，显得有些昏暗，只有机箱的呼吸灯在闪烁。苏绵像一只被驯化的猫，虽然慢慢放松了，依旧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看到他回来，身体微微绷紧，眼神中带着敬畏。

陆远将塑料袋随手扔在茶几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走向电脑桌。

他坐下，唤醒屏幕。幽蓝色的光芒再次将他冷峻的轮廓切割出来。他点开那个一个名叫“执行”的程序，像一个在手术台前做最后检查的外科医生，目光冷漠地扫过所有的设置。

确认无误后，陆远食指微曲，毫不犹豫地敲击了回车键。

……

同一时间，京北富人区，王处长的别墅书房。

王处长刚从单位回来不久，正靠在宽大的红木椅背上，揉着发胀的眉心。最近世道不太平，搞得很多家长反应问题都影响到他了，而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王昊又到处惹是生非，让他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电脑屏幕，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亮了起来。

没有提示音，鼠标的控制权锁定。屏幕中央自动弹开了一封没有发件人的纯文本邮件。

王处长不悦地皱起眉头，刚想探身去拔电源，但当他看清第一行字时，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整个人僵死在座椅上。

邮件的内容极其简短，像是一张由死神亲自起草的判决书：

这栋别墅内，包括你兜里的手机在内，所有的智能设备都已经被我彻底接管。

关于天网AI白名单的内部机密，以及你名下所有权色交易的详细账本、视频，都已经保存在我的海外服务器里。

从现在起，你会被每时每刻监控。不要做任何会引起我怀疑的蠢事。

将天网白名单的其中一份申请，发送到我指定的接口。

另一份名额你自己留着用。你还有你的利用价值，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保持现状是对你我最好的选择。

只要你像一条好狗一样听话，我保证那些账本会烂在硬盘里，你可以安安稳稳地在这个位子上干到退休。

如果你觉得委屈，去怪你那个不可一世的好儿子。你今天面临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你别无选择，只能相信我，曝光，你死，不曝光，你有可能活。

最后，如果同意这份协议，请看着你电脑屏幕上方的摄像头，笑一下。

王处长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惊恐地发现，电脑屏幕上方的摄像头指示灯，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那只绿色的电子眼，就像深渊里的一头怪物，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每一个念头的终点都是家破人亡。

所有的反抗在绝对的信息压制面前，都显得可笑至极。那个隐藏在屏幕背后的幽灵，不仅掐住了他的死穴，甚至还精准地算计到了他的求生欲，给了他一条“干到退休”的活路。

王处长剧烈地喘息着，肥胖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椅子上。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那颗发着绿光的摄像头。

十分钟后，他僵硬地扯动嘴角，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不安和不甘而微微抽搐。他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一万倍的笑容。那是特权阶层在面对更高维度的力量碾压时，彻底臣服的奴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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