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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色羁绊】(5-6)
作者:红莲玉露
2026/02/10发表于:第一会所
五、暗影循踪
“嗯?我对八云神社有多少了解?”
雅惠嫂子抬起头,从摊在矮桌上的书本里移开视线,看向我。
午后温和的光线,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在她纤秀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她穿着居家的浅米色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静谧松弛的氛围里。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海翔?”她微笑着问道,并顺手合上书本。
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榻榻米发出轻微的窸窣声。脑子里还盘旋着昨夜雾气中那些扭曲狂乱的画面、黏腻的汗臭、以及无法理解的呻吟,但脸上必须维持着最寻常的好奇。
“没什么,就是……昨天祭典,不是去了八云神社嘛。”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感觉那里……嗯,挺特别的。跟东京的神社不太一样,气氛更……古老?所以有点好奇。”
雅惠嫂子静静地看了我几秒,那双与凌音非常相似、却更添岁月柔化痕迹的褐色眼眸里,光芒平和。
“八云神社啊……”她将目光投向窗外,院子里紫阳花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曳,“确实是很古老的地方了。据老人们说,从影森町和周边村落有人居住开始,神社就在那里了。它不只是町里的神社,也是我们这几个村子共同的精神依托。”
她的声音轻柔,像在回忆一段悠远而平静的往事。
“我小时候,大概像小葵那么大的时候,就常跟着大人去参拜。春祈、秋感,还有像昨天那样的镇雾祭……几乎每次重要的祭典都不会错过。那时候觉得神殿好高好大,穿着白袍的神职人员看起来又庄严又神秘,仪式上的祝词虽然听不懂,但听着就觉得心里安稳。”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怀念的笑意。
“神社的黑泽宫司——就是昨天的町长——那时候还没现在那么老,总是很严肃,但对我们这些小孩子偶尔也会点点头。神社后面有一片很大的杉树林,夏天特别凉快,但大人总告诫我们不要随便往林子深处跑,说是‘净域’,不能打扰。”
听到“净域”这个词,我的心跳微微加快。“那……神社里,除了常规的祭典,还有什么特别的……仪式或者传统吗?”我试探着问,努力让问题听起来像是对民俗单纯的好奇,“比如,只在特定时间、或者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参加的那种?”
雅惠嫂子眨了眨眼,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
“特别的仪式……嗯,神道教本身就有很多净化、祈福的仪式啊。这些八云神社应该也有。至于只有特定的人……”她微微蹙起眉,“信徒——就是那些穿白袍的人——他们肯定有更深入的修行和仪轨吧?但那都是很私密的事情,我们普通人就没法知道了。”
她的回答平实而自然,说的都是些公开的、寻常人也能知晓的祭典和规矩。没有我昨夜窥见的那个疯狂世界的半点影子。看来,从嫂子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了。不过也正常,如果不是那晚我贸然闯入禁区,也没可能发现这种难以想象的秘密。
不过,嫂子似乎对我的追问产生了些许兴趣,身体稍微前倾,手臂自然地搁在桌面上。这个姿势让针织衫柔软的布料更贴服地勾勒出她胸前的饱满曲线,领口微微松敞,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海翔,你好像对神社的事情特别上心?”
她温和地问,一脸非常了然的笑意,“我听阿明闲聊时提起过,你最近在学校图书馆,老是读那些讲本地老传说、民俗之类的书看。是因为回来了,想多了解家乡吗?”
“嗯,算是吧。”
我顺势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离开四年,感觉对这里反而陌生了。看看这些,好像能更快找回点‘本地人’的感觉。而且……那些传说故事,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雅惠嫂子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这样啊,多了解是好事。不过,光是看书,会不会有点隔靴搔痒?”
我抬起眼看着她。
她微笑道:“既然你这么感兴趣,与其总想着町里的八云神社,不如先从近处看看?我们雾霞村后山,不是也有一个小神社吗?虽然规模没法跟八云比,但历史也挺久的,跟本地的信仰也是一脉相承的。平时去的人少,很清静,这个时间去走走,说不定反而能感受到更……本真的东西?”
雾霞村后山的神社……从孤儿院的窗外就能直接望见,朱红的鸟居比八云神社的小得多,石阶狭窄,掩映在更加茂密的树林里,小时候似乎去过,但印象早已模糊。
关键是,昨夜在八云神社“净域”的所见所闻,确实也忒刺激了。
或许,在规模更小、更贴近村子的地方,能发现一些相关联的、更易于窥破的线索?哪怕只是感受一下类似的氛围,确认那种诡异是特例,还是某种更广泛存在的阴影?
“嫂子说得对。”我站起身,“总看书也没意思。我现在就去后山那边看看。” “嗯,去吧。”雅惠嫂子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书本,“山路湿滑,小心点。晚饭前记得回来。”
“知道了。”
我转身离开餐厅,穿过安静的走廊。午后的孤儿院比往常更静谧,孩子们大概都在各自的房间休息或玩耍。我回到二楼房间,换下居家的衣服,穿上更适合走山路的便服和运动鞋。
经过走廊时,隔壁凌音的房间门缝里,隐约透出一点光亮,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像是布料摩擦,或是有人在榻榻米上轻轻翻身。大概是在睡午觉吧,或者在整理东西。我驻足了一瞬,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昨晚祭典的画面掠过脑海——她绯红浴衣下若隐若现的曲线,被苹果糖甜得微微眯起的眼睛,还有在神社灯笼下等待我时,那略显薄怒却更显生动的侧脸。心头那因为昨夜诡异经历和今日毫无收获的探寻而泛起的阴霾,被这点温暖的回忆悄悄驱散了些许。
我没去打扰她,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
午后的雾霞村,笼罩在一片乳白粘滞的雾气之中,但比起清晨或深夜,终究淡薄了些许,至少能看清十几米外邻家屋瓦的轮廓和远处田埂的线条。这正是村民们活动的时候。沿着碎石小径往村后走,不时能遇见扛着农具归来的大叔,或是提着洗衣篮往溪边去的阿婆。他们看到我,大多会停下脚步,朝我点点头,或再多寒暄一句。
“海翔啊,出去转转?”
“从东京回来还习惯吧?”
我一一回应着,语气尽量放得自然。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这些面孔大多有还着清晰的印象,是来自我童年时期记忆里的影像。乡亲们身上的气息,混合着泥土、汗水、草木和旧衣物的味道,与这片土地,与这终日不散的雾气浑然一体。走在他们之间,听着耳边熟悉的乡音,昨夜在那个所谓“净域”里感受到的强烈陌生感,仿佛又被推远了一些。
沿着记忆中的方向,穿过几片略显荒芜的菜地,又走过一条从山上引下来的、潺潺作响的细小水渠,雾霞村后山那熟悉的轮廓便近在眼前了。山脚下,褪色的朱红色鸟居比记忆中更加斑驳矮小,静静矗立在愈发浓重起来的山雾边缘。石阶蜿蜒向上,很快便隐没在茂密得近乎阴森的杉树林里,给人一种既静谧又幽深的感觉。
就在我准备踏上第一级石阶时,旁边一株老榉树后,忽然窜出一个人影。 “哎呀!小林君?真巧!”
吉田由美今天没穿那身漂亮的卡其色风衣,而是换了一套更适合山行的深蓝色冲锋衣和长裤,脚下蹬着徒步鞋,脖子上挂着专业相机,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和一支录音笔。她脸上流露出分明的惊讶和喜悦,快步朝我走来,眼睛在雾气中显得很亮。
“吉田小姐?”我确实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雾霞村可不是什么旅游景点,寻常外人很少会专门跑来。
“当然是来做田野调查呀!”
她爽朗地笑着,抬手指了指后山神社的方向,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被雾气笼罩的静谧村落,“祭典是町里的中心活动,但信仰的根,往往都是扎在这些更偏僻的村落里嘛。我听町里一些人说,雾霞村的后山神社虽然小,但保留了一些更古朴的形态,所以就过来看看。正发愁对这附近不熟,有点不敢贸然上山呢,结果就遇到你了!这不是巧了吗?”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符合她民俗记者的身份。只是在这雾气弥漫、透着些许封闭感的山村里,突然看到这个来自东京的、充满活力的外来者,总让人觉得有些突兀。
“原来是这样。”
我点点头,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吉田小姐是想上去看看?”
“当然!林君这是……也要去参拜?”她好奇地问,目光在我身上普通的便服上扫过。
“算是吧,随便走走。”我含糊道。总不能说我是来探查可能存在的黑暗秘密的线索。
“那太好了!”
吉田由美双手合十,做了个恳求的姿势,笑容明媚,“不介意带我一起吧?有个本地人带路,我就安心多了。而且,说不定还能听你讲讲这个神社的故事?作为回报,晚上回町里我请你吃拉面!”
她的态度热情又直接,让人难以拒绝。我看了看那条没入幽暗林间的石阶,心里权衡了一下。独自上去,或许更容易发现些什么,但也可能更危险(无论是实际的还是心理上的)。有她这个外人在场,至少能冲淡一些可能面对的诡谲气氛,也能多一层掩护。
“好吧。”我侧身示意,“山路有点滑,小心脚下。”
“太感谢了!”吉田由美高兴地跟了上来,相机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们前一后踏上了通往雾霞村神社的石阶。
刚一进入鸟居之下的范围,周遭的光线似乎立刻暗了一层。
高大的杉树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极少数苍白的光斑艰难地穿透厚厚的树冠和雾气,洒在布满青苔的湿滑石阶上。空气骤然变冷,带着泥土深层的潮气和植物腐烂的淡淡气息,还有一种……更加凝滞的寂静。远处村落的零星人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了,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脚步声,以及林中不知名虫豸的微弱鸣叫。
吉田由美也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专注而谨慎,她举起相机,小心地避开水渍和青苔,拍摄着沿途的石灯笼、缠绕着御币的古树,以及石阶旁偶尔出现的、刻着模糊字迹的石碑。
石阶并不算太长,但湿滑难行。就在我们快要到达尽头,已经能透过树木缝隙看到前方一小块平整场地和更深处神社建筑的模糊轮廓时,走在前面的我,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石阶转角处,靠近一棵特别粗大、树皮扭曲如老人面孔的杉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阿明。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身形在朦胧的光线和雾气中显得有些单薄,正微微仰头,望着神社本殿的方向,侧脸安静,看不清表情。他似乎没注意到我们上来的脚步声,或者说,注意到了但并未在意。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往前走了几步,踏上最后几级石阶,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
“阿明?”
他闻声转过头来,脸上闪过一丝来不及完全消散的、近乎出神的表情,但很快便恢复了平常那种略带懒散的温和。他朝我点了点头:“海翔?真巧,你也上来转转?”
“嗯,嫂子说后山神社挺有意思的,我就来看看。”我走近他,瞥了一眼他刚才凝望的神社本殿——那是一座比八云神社小得多、也朴素得多的木造建筑,颜色暗沉,在浓密的树影和雾气中显得格外寂静。“你怎么也来了?平时没听你说对这些有兴趣。”
阿明笑了笑,“偶尔也会想换个环境走走。这里安静,适合想点事情。”他的回答轻描淡写,目光却已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我身后跟上来的吉田由美身上,眼神里透出清晰的询问意味。
“这位是?”他问道。
“啊,这位是吉田由美小姐,从东京来的民俗记者,正在本地做调查。” 我侧身介绍道,“吉田小姐,这是雨宫明,我的发小,在町里念高中。” 吉田由美立刻露出一副典型的职业化开朗笑容。
她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初次见面,吉田由美。打扰了,我正在收集这一带神社和民俗的资料,听说雾霞村的后山神社很有特点,就冒昧前来拜访。能遇到两位本地人,真是太幸运了。”
阿明的目光在她脸上、脖子上的相机和手中的录音笔上停留了片刻。他嘴角仍噙着笑,但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反而透出一种淡淡的、甚至可谓明显的审视和警惕。
“民俗记者……从东京来的?”阿明重复了一句,“难怪,雾霞村平时很少见到生面孔。吉田小姐对这座小神社感兴趣?”
“是的!”吉田由美用力点头,打开笔记本,眼神发亮,“尤其是它和八云神社的关联,以及本地独特的‘雾’之信仰。我觉得根植于村落的小社,往往保留着更原初的形态和记忆。雨宫君是本地人,一定知道很多吧?如果可以的话,能分享一些关于这座神社的故事吗?”
阿明沉默了几秒,视线扫过我,又落回吉田由美身上。山林间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缓缓流动在我们周围,带着沁入骨髓的湿冷。远处林间传来一声悠长而模糊的鸟鸣,旋即又被深沉的寂静吞没。
“故事啊……”
阿明缓缓开口,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既然吉田小姐是专门研究这个的,说说也无妨。这座神社,和八云神社一样,供奉的是守护这片土地、驱散‘灾雾’的神明。”
“驱散……灾雾?”吉田由美迅速记录着,抬头追问,“是指影森町和附近村落终年不散的雾气吗?这雾气……被视为‘灾祸’?”
“不完全是。”
阿明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神社后方那一片更加幽暗深邃、仿佛无边无际的杉树林,“这雾气本身,是这片土地呼吸的一部分,寻常的雾并无害。老人们说的‘灾雾’,是另一种东西——更浓,更浊,带着不祥的气息,据说会迷惑人心,引来病痛、噩运,甚至让山林失序、作物枯萎。”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平缓而略带悠远的语调讲述:“传说很久以前,这样的‘灾雾’曾多次降临,给村落带来极大的苦难。于是,人们向山中的神明祈求,建立了神社,以虔诚的祭祀和洁净的仪式来安抚雾气中可能存在的‘怒意’,祈求神明将‘灾雾’转化为平和的薄雾,庇护一方水土。八云神社是总社,承担着最重要的年度大祭,而像雾霞村这样的村落小社,则是信仰扎根的基点,时刻维系着与神明的细微联系,提醒人们敬畏自然,谨守本分。”
阿明的讲述听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流传的、略带神秘色彩的民俗传说,逻辑清晰,指向明确——神社是祈福、驱灾、维系安宁的场所。与他口中描述的这种朴素信仰相比,我昨夜在八云神社“净域”目睹的那癫狂淫邪的一幕,简直如同来自另一个极端扭曲的世界。
吉田由美听得十分专注,不时点头,相机也悄悄对准了神社的本殿和周围环境拍摄了几张。“很动人的传说,蕴含着人与自然相处的古老智慧。”她评价道,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那么,祭祀仪式呢?尤其是那些更古老、可能不为人知的仪式,雨宫君有所了解吗?”
阿明轻笑了一下,“具体的仪轨,那是神职人员代代相传的秘密,我们普通人怎么会清楚呢?只知道心要诚,举止要敬,不可逾越界限,尤其不可亵渎‘净域’。至于其他的……知道得太多,有时反而不是好事,吉田小姐。雾,既能保护,也能遮蔽许多东西。”
他的最后几句话说得有些微妙,像是在回答吉田由美,又像是在说着别的。山风穿过林梢,引起一阵沙沙的响动,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泥土与朽木的气味,钻进衣领。我站在一旁,听着阿明平静的叙述,昨夜那黏腻的触感、狂乱的景象却再次在记忆边缘翻滚。
阿明知道的,绝对不止这些表面传说。
他此刻的叙述,更像是一种有意的引导,或者说……某种不动声色的警告? 这真是我认识的那个阿明吗?那个会和我一起在溪边摸鱼、爬树摘野果、因为小事笑闹成一团的、有点懒散又随和的童年玩伴?此刻的他,语气平和却疏离,讲述着这些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带着泥土和腐朽气息的传说,简直像披上了一层我不熟悉的外壳。
但这违和感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另一段记忆冲淡了——我回乡第一晚,阿明紧紧盯着我额角疤痕的位置,然后说出“不记得也好。有时候,记得太清楚,反而是负担”这种话来。
当时我只觉得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现在想来……难道他指的就是这些?这些关于雾气、神明、灾祸与祭祀的乡土知识和共同记忆?因为我的“遗忘”,所以此刻才会觉得熟知这一切并自然讲述的他,显得陌生而神叨叨吗?或许,在雾霞村长大的孩子,本该就像了解呼吸一样了解这些传说,阿明只是在陈述本地人眼中的常识?
我的思绪有些纷乱,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吉田由美。
果然,我看到她脸上那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眼神快速地在阿明平静的脸上和我略带困惑的表情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她合上笔记本的动作似乎比刚才慢了半拍,指尖在粗糙的纸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阿明话语中的警告和引导意味,她显然也接收到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再次微微鞠躬:“非常感谢雨宫君。你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宝贵,让我对本地信仰的根源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你说得有道理,有些传统确实需要尊重其私密性。”
她收起录音笔,将相机小心地抱在怀里,语气轻松地转向我,“小林君,看来我今天收获不小呢。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先回町里整理一下资料。拉面的约定,下次再兑现哦!”
她的告别干脆利落,朝我和阿明再次点头致意,便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向下走去,步伐稳健,蓝色的冲锋衣很快融入了下方弥漫的雾气与交错的树影之中,只留下逐渐远去的、谨慎的脚步声。
神社前的小空地上,只剩下我和阿明两人。
周遭骤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古老杉树的呜咽,以及更远处山林深处某种难以辨别的、细微的窸窣声。
几乎就在吉田由美的身影消失于鸟居之下的同时,我身旁的阿明突然“呼”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他肩膀垮下来,背也微微弓起,抬手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头发。
“呜哇……吓我一跳!”
他拍着胸口,眼睛瞪得圆圆的,“突然就冒出来一个东京来的记者姐姐,还拿着相机和录音笔,超——正式的!海翔你也真是的,带这么个大人物上来也不提前打个暗号!”
他凑近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压低声音,但八卦意味十足:“她真的只是记者?看起来好干练,气质完全不像我们这边的人嘛!问的问题也好专业……‘灾雾’啊,‘净域’啊,这些老掉牙的东西,也就老人们还会挂在嘴边念叨了吧?居然有东京人特意跑来打听这个,稀奇,真稀奇!”
这一连串的反应,才是我记忆中阿明该有的样子。我正想顺着他的话吐槽两句,目光却不不由得再次投向那座静默的社屋。比起八云神社的巍峨,它低矮、朴素,甚至有些破败,木头的颜色被常年湿气浸润得发黑,但正是在这种不起眼中,似乎沉淀着另一种更为隐秘的氛围。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压抑的咳嗽声从社屋半掩的板门后传来,打断了阿明尚未结束的感慨。
门被从内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弯腰走了出来。
来人约莫四十岁上下,体格健壮,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作务衣,外面随意套了件陈旧的棕色羽织,与寻常村民并无二致。但他宽阔的肩膀和沉稳的步伐,却充斥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的脸膛方正,肤色是常年户外劳作的健康黝黑,下巴上带着青黑的胡茬,眼神初看有些浑浊,像是刚睡醒,但当他目光扫过来时,却锐利得像能穿透雾气。
“哦呀,我说外面怎么有说话声。”他开口,嗓音沙哑但厚实感,让人感到安心,“原来是阿明,还有……海翔小子。”
我认出了他——雾霞村唯一的医生,也是这座后山神社名义上的管理者,大岳阳一郎。村里人都叫他“大岳医生”或者“阳一郎先生”。他平日大多数时间都在村口那间小小的诊所里坐诊,处理村民们的头疼脑热和跌打损伤,只有每月特定的几天,才会来这后山神社做些简单的洒扫和供奉。医术不错,话不多,在村里颇受尊敬。
“阳一郎先生。”我和阿明几乎同时打招呼。阿明也收敛了刚才的咋呼,规规矩矩地站好。
大岳阳一郎的视线在我脸上停顿片刻,尤其在我额角那道淡得几乎看不清的旧疤上掠过,然后才转向阿明:“刚才好像听到还有别人的声音?不是村里的。” “啊,是的,”我接过话头,“是一位从东京来的民俗记者,吉田小姐。正好在山下遇到,就一起上来了。她问了些关于神社的事情,刚离开。”
“东京来的……记者?”大岳阳一郎浓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专门跑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还找到了这后山神社?海翔,是你带她上来的?”
“算是……碰巧遇上。”我含糊道,感觉到他的关注点似乎更多地落在了我与吉田由美的接触上。
“这样啊。”
他踱步走近,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脸上,更准确地说,是额角的位置。“四年没见,个子窜了不少,东京的水土看来养人。不过……”他顿了顿,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虚点了一下自己的额角,“这里,还记得是怎么弄的吗?”
又是这里。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那道平滑的旧伤痕。
回乡以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注意到它了。
“不太记得清了,”我摇摇头,如实回答,“只记得好像是摔了一跤,撞到了石头?具体的……很模糊。嫂子说那时候我发了几天烧,醒来后就有些事记不太真切了。”
“摔了一跤……哼。”大岳阳一郎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短促音,眼神深邃,“是啊,四年前,刚好是你哥嫂决定带你去东京那边生活的时候。挺巧的,不是吗?”
空气沉默了一瞬,只有山风吹拂树梢的沙沙声。
大概是觉得气氛有点沉,阿明清了清嗓子,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呼……说了半天话,有点渴了。这山里的空气,吸多了嗓子发干。”
大岳阳一郎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他看了看阿明手中的塑料瓶,又看了看神社旁边那口被石栏围住、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古井,咧开嘴笑了笑,脸上的严肃感驱散了不少。
“喝那种没滋味的东西干什么。”他摆摆手,转身朝古井走去,“来尝尝这里的井水。后山的泉水,干净,也够凉,比你们从店里买的有灵性得多。” 他走到井边,熟练地摇动轱辘,粗实的麻绳发出吱呀的摩擦声。不一会儿,一个绑着绳子的老旧木桶被提了上来,桶壁湿漉漉的,里面盛着大半桶清澈透亮的井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大岳阳一郎拿出两个干净的竹筒杯,从木桶里舀出井水,先递了一杯给阿明,又递了一杯给我。
“喝吧,这口井的水,村里几代人都在喝,清冽着呢。”
我接过竹杯,入手冰凉。井水异常清澈,几乎看不到一丝杂质。凑近鼻尖,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清新气息。我喝了一口,水温比想象中更冷,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沁凉。但在这凉意之后,舌尖又残留下一丝甘洌。或者说,某种属于这片山林本身的、原始的味道。
“四年前……”
这个词像一声沉郁的钟鸣,在我被井水涤荡过的意识深处轰然荡开。
之前,我对那段受伤的记忆,始终包裹在一团模糊的、属于“小时候”的雾气里。具体是哪一年?哪个月?我从未仔细想过,仿佛只是童年记忆里不甚清晰的一隅。不过此刻,却被大岳医生非常具体地锚定了下来——就在我离开村子的那一年。
如此巧合,确实近乎刻意。
为什么?为什么村里人,无论是阿明还是眼前这位阳一郎先生,似乎都对这道伤疤以及它背后可能关联的“遗忘”如此在意?他们显然知道些什么,比雅惠嫂子告诉我的“摔了一跤”要多些什么。
不对。
摔了一跤……
还是打架被石头砸的来着?
是嫂子告诉我的……还是我自己以为的来着?
一股微弱的困惑感,像水底的暗流,试图涌上心头。
但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一种沉闷的滞涩感包裹,重新拖拽了下去。额角那旧伤疤下的某处,似乎隐隐传来一丝钝痛,并不剧烈,却足以让清晰的思绪变得像这林间的雾气一样黏稠散漫。
去追问?去厘清?思考的路径仿佛被无形的苔藓覆盖,湿滑难行。一种深深的疲惫,并非身体上的,而是源于意识深处的某种“断层”,让我轻易地放弃了深究。
也许……没什么特别的。遗忘,对于受过撞击的脑袋来说,很正常不是吗?而且大人们总是这样,对孩子们的小伤小痛记得比本人还清楚。所以时常提起,表示关心,也算是一种唠嗑手段了。
是的,大概……就是这样。合情合理。
就在这时,阿明已经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哇,果然还是阳一郎先生这里的井水好喝!”
大岳阳一郎自己也舀了一杯,慢慢地喝着,目光却再次落回我身上。
“怎么样,海翔?这水,有想起点什么吗?”
我低头看着手中竹杯里微微晃动的清冽水面,那抹属于山林的甘洌似乎还在舌尖萦绕。“非常好喝,”我由衷地赞叹道,“很清凉,味道也很特别,确实和买的水不一样。感觉……喝下去,整个人都静下来一点了。”
大岳阳一郎听罢,嘴角满意地向上牵了牵,仿佛这正是他想听到的回答。“是吧?这后山的水,连着地脉,自然带着点别处没有的东西。”说罢,他笑着将手中剩下的井水一饮而尽。
“你们俩小子随意看看就是,这地方小,也没太多讲究。”他用粗壮的手掌抹了下嘴角,将竹杯放回井边,“我还有几卷旧账本要整理,就不陪你们了。山路下去时当心点,雾好像又要浓了。”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弯腰,再次钻回了那栋寂静的社屋里。木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将他的身影与神社内部更为幽暗的空间一同隔绝开来。
四周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阿明小声啜饮井水的声音,以及远方林涛般的风声。我站在神社前小小的空地上,目光扫过斑驳的本殿、沉默的石灯笼、以及后方那片被大岳阳一郎和阿明都提及过的、深邃的杉树林。
昨晚的景象,毫无预兆地再次撞入脑海。
八云神社“净域”的树林深处,摇曳的火光,交缠的苍白肢体,黏腻的水声与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呻吟……那种混合了窥探的惊悸、本能的躁动与强烈反胃感的复杂冲击,让我的心脏猛地缩紧,又沉沉地加速跳动起来。
我来这里,潜意识里不就是想寻找某种关联吗?想确认那令人作呕的疯狂是八云神社独有的扭曲,还是像这雾气一样,也弥漫在其他看似寻常的信仰场所?这座更小、更偏僻、由村医兼管的神社,会不会也藏着类似的秘密?它的“净域”,是否也进行着不可告人的仪式?
但眼下看来,似乎一无所获。
“海翔?”阿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已经喝完了水,把竹杯放回原处,正疑惑地看着我,“发什么呆呢?井水太好喝,醉了啊?”
“啊,没什么。”我收回目光,将最后一点冰凉的井水喝掉,把竹杯也放回井栏边,“只是觉得这里……确实很安静。”
“是吧,我就说平时没人来嘛。”阿明耸耸肩,“看也看过了,水也喝了,我们下去吧?感觉山里更冷了。”
我们一同沿着湿滑的石阶往下走。离开鸟居的范围,重新回到被雾气包裹的村落后山脚时,天色似乎比来时又阴沉了几分,乳白的雾气缓慢地流动着,视野变得更加模糊。
按理说,是该直接回孤儿院了。
但心底那股被昨晚经历和今日种种隐晦对话撩拨起来的不安与探究欲,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不去。回孤儿院,面对的是日常的平静,以及可能依旧一无所获的明天。而有些线索,或许只有在更中心的地方,在事件最初发生的地方,才有可能找到。
“阿明,”在通往村中小径的岔路口,我停下了脚步,“你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得去一趟町里。”
“诶?现在?”阿明有些意外,看了看天色,“这个时间?去了回来天都黑透了吧?而且晚饭……”
“我跟嫂子说一声就行,可能会在町里随便吃点。”我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突然想买点东西,顺便……嗯,逛逛。”
阿明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便挥了挥手,转身沿着小路走回雾霭沉沉的村落深处。他的背影很快被灰白的雾气吞没,仿佛一滴水融进池塘。
我独自走向村口孤零零的巴士站。
老旧褪色的站牌下,只有我一个人在等待。空气湿冷,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腐烂的微甜气息。不知等了多久,那辆几乎与雾气同色的、漆面斑驳的巴士才喘着粗气,慢吞吞地停靠在站台前。车门缓缓打开,里面零星坐着几个面目模糊、似乎是去町里办事晚归的村民。
我投了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巴士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密林逐渐变为稍显开阔的坡地和零散的屋舍。抵达影森町时,天光已染上暮色,但比起终日雾气不散的雾霞村,町内的光线要明朗许多。
昨日的镇雾祭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余韵,主街两侧的灯笼大多还未取下,在渐浓的暮色里散发着温暖的橘光。不少店铺依然开着,行人虽不如祭典当日摩肩接踵,但也三三两两,环境还算是很热闹的。
原本直奔神社的急切,在这份嘈杂的日常感中,不知不觉被稀释、放缓了。我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目光掠过两旁售卖日常杂物、点心、或是简单餐食的摊位和店铺,心思却像飘忽的雾气,无法真正聚焦在任何一件具体的事物上。直到一股熟悉的、甜糯的香气钻入鼻端。
那是一个支在街角的小小摊位,简单的木质推车上挂着“手作黏豆糕”的布幡。摊位后,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正低头用竹签串起蒸笼里热气腾腾的豆糕。她穿着素净的棉质围裙,头发在脑后松松扎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侧脸的轮廓在灯笼的光晕下显得柔和。
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不仅仅是因为那诱人的香气。
昨晚的画面,那在扭曲火光与苍白躯体间沉浮的、带着痛苦与欢愉神情的女性面孔,倏地与现实重叠。
是她。
虽然昨夜的光线诡谲,人影晃动难辨细节,但那眉眼、那下颌的线条、甚至低头时脖颈弯出的弧度……一种源自视觉记忆深处的、近乎本能的确认,让我胸口猛地一窒,仿佛被人攥紧了心脏,呼吸都滞了一瞬。
“欢迎光临,要来一份吗?刚出炉的,很软糯哦。”
她抬起头,看到驻足的我,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清脆。
我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正失态地盯着她。
喉咙有些发干,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嗯,请给我一份。” “好的,请稍等。”
她利落地用油纸包好一块热气腾腾的豆糕递给我。我接过,付了钱,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她温热的指尖有了瞬间的接触。那触感真实而寻常,与昨夜那黏腻湿滑、属于另一个疯狂世界的触感天差地别。
“谢谢惠顾。”她又笑了笑,便转身去照看蒸笼。
我拿着那包豆糕,几乎有些狼狈地转身,快步走到不远处一个相对昏暗的屋檐下,仿佛要逃离她视线可能投来的审视。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我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豆糕的甜香在鼻尖萦绕,但我毫无食欲。目光不受控制地,穿过街上稀疏的人影,牢牢锁定在那个小小的摊位和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是她。绝对不会错。昨晚在“净域”那个癫狂仪式中的女人之一,此刻却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町里姑娘,在这里贩卖着甜蜜的点心。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仿佛分裂的镜面,同时矗立在我的面前。
时间在压抑的观察中缓慢流逝。町内的喧嚣渐渐平息,不少店铺开始打烊,灯笼一盏盏熄灭。黏豆糕摊位前的顾客也越来越少。终于,一个头发花白、腰背微驼的老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和那年轻女人说了几句话。女人点点头,解下围裙,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物,朝着老伯——大概是她的父亲——笑了笑,便离开了摊位,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她要回家了?
我的心提了起来。几乎没有犹豫,我将那包已经冷透的豆糕塞进口袋,保持着一段不至于跟丢又不会引起注意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巷子狭窄而曲折,两侧是老旧的和式住宅,窗内透出零星的光。
女人步履轻快,对路径十分熟悉,很快在一户挂着“山田”门牌的屋前停下,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流泻出来,隐约能听到屋内传来的、可能是电视或收音机的声响,随即门被关上,将那点暖意和寻常人家的气息隔绝在内。
我躲在巷子转角处的阴影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果然,只是回家而已。我还能做什么?难道闯进去质问?还是继续在这冷清的巷子里无望地等待?理智告诉我应该离开。然而,双脚却像生了根,不愿移动。不甘心,就这样一无所获地回去。
就在我内心的天平逐渐倾向放弃,开始估算最后一班车的时间时,那扇门再次打开了。
走出来的依然是那个女人,山田小姐。
但她换下了那身沾着糯米粉的日常衣物,穿着一套颜色较深、款式更简洁的裙装,头发也重新梳理过,盘在了脑后。她的脸上没有了在摊位前招呼客人时的温和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近乎肃穆的平静。她没有左顾右盼,目标明确地朝着巷子另一端走去。
那个方向,正是通往町内高处,通往八云神社的方向。
我的心跳再次擂鼓般响起。没有丝毫犹豫,我压下翻腾的思绪,将自己更深地融入阴影,再次跟了上去。夜色渐浓,町内的灯火稀疏,她深色的身影印在昏暗的街道上,像一条滑入深水的鱼。
(待续)
六、欲念缠身
夜色沉甸甸地压下来,八云神社的石阶在浓雾与昏暗的灯晕中若隐若现。 我远远地缀在山田小姐身后,保持着刚好能看见她背影、又不至于被她察觉的距离。
她的步伐比在町内巷中时更加轻快,似乎还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然而,每当石阶旁出现其他晚归的参拜者,或是提着灯笼巡视的神社杂役时,她的脚步便会不着痕迹地放缓,身体微微侧向阴影,头也低下些许,仿佛只是又一个寻常的、在祭典余韵中前来祈愿或散步的町民。
她在躲避视线。
她不愿被人发现。
越往上走,人迹越稀。主殿区域的灯笼还亮着三两盏,有零星的扫洒声传来,但山田小姐并未走向那里。她绕过本殿侧面,踏上了那条我昨夜走过的、通往后方“净域”的小径。
小径入口的“净域·信徒步道”木牌矗立在夜雾中,宛如一个沉默的界碑。她在这里略微停顿,回头飞快地扫了一眼来路——我及时将自己缩进一株老杉树后,屏住呼吸。确认无人注意后,她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消失了,表情瞬间松弛下来。
她不再左顾右盼,而是挺直了背脊,近乎“大摇大摆”似的,径直步入了被浓密杉林和更深沉雾气吞噬的小径深处。
我没有立刻跟上。
昨夜那扇门后涌出的黏腻热浪、扭曲光影和癫狂声响,此刻再次扼住了我的喉咙。额角的旧疤再次传来隐隐的刺痒,仿佛在发出警告。进去吗?再次目睹,甚至可能卷入那无法理解的疯狂?
但山田小姐隐秘的行踪,已经牢牢钩住了我的好奇心。
我不能走石板路。那太明显了。
我深吸一口湿冷的空气,离开小径,向右一侧的杉树林踏了进去。
脚下是经年累积的、厚实而湿软的腐殖土层,踩上去几乎无声,只有靴子陷入又拔起时带起的细微“噗嗤”声。浓密的树枝低垂,不时扫过我的脸颊和肩膀,留下冰凉的湿痕。雾气在这里浓得化不开,像乳白色的浆液在林木间缓慢流动,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我只能凭借记忆和前方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方位,艰难地向前摸索。
林中寂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夜枭还是别的什么的短促鸣叫。裸露的皮肤能感觉到雾气无孔不入的湿冷,但胸腔里却有一股燥热在不安地窜动。这既是对可能遭遇之事的恐惧,也是一种我还来不及深究的、被昨夜画面悄然点燃的、隐秘的躁动。
在昏暗的林间跋涉了片刻,前方终于出现了模糊的建筑轮廓——那座“口”字形的古朴院落,“雾隐堂”。它沉默地矗立在林间空地中央,比昨夜看来更加幽深莫测,没有一丝灯火,仿佛一头蛰伏在雾中的巨兽。
我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看着山田小姐走向院落那扇虚掩的漆黑木门。她甚至没有左右张望,仿佛回到这里就像回到自己家中一样自然。她推开门,侧身闪入,身影被门内的黑暗彻底吞没。
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我躲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进去?还是不进去?
理智在尖叫着离开。昨夜所见已足够惊世骇俗,那绝非正常人该涉足的领域。那里面的气息、声音、画面,都带着一种亵渎和堕落的味道,与我认知中的神社、信仰、乃至普通人的生活背道而驰。
但好奇心,以及那种被诡异场景莫名撩拨起来的、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却像藤蔓般缠绕着我的双脚。我想知道,山田小姐进去是为了什么?那里面此刻正在发生着什么?那些参与其中的男人是谁?这究竟是偶发的、见不得人的淫乱,还是某种……定期举行的、有特定参与者的“仪式”?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内心激烈交战、几乎要被恐惧和理智说服而退却时,小径方向传来了新的动静。
先是隐约飘来几句零散的交谈,混杂在夜雾与枝叶的窸窣里,听不真切。 接着,一个略显粗哑的男声稍微清晰了些:
“……所以说,今年杉木的价钱怕是涨不动了。”
另一个声音接口,有点无奈:“是啊,町外来的商人压得厉害……不过,明天先把社家订的那批板材送过去再说吧。”
第三个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随后是几句模糊的附和。
脚步声,不止一人。
我立刻将身体压得更低,透过灌木稀疏的缝隙望去。
四个男人正并肩走来。他们穿着普通,像是町里的工匠或小店主,年纪大约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边走边低声交谈着,语气平常,内容似乎是关于木材价格或明日的工作安排。他们的神态放松,径直走到院落门前,其中一人推开了门,鱼贯而入,熟稔得如同走进常去的居酒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没穿白袍。
显然不是那些负责祭祀的神职人员或虔诚信徒。
他们是普通人,是影森町里可能与我擦肩而过都不会留下印象的“普通人”。 可他们就这样走进了“雾隐堂”。
昨夜那疯狂交媾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苍白肢体在昏黄灯光下纠缠,汗水与体液飞溅,呻吟与低吼混杂……难道,他们也是去参与那种事的?和山田小姐?或者……里面还有别的女人?
这个猜想让我喉咙发干,下腹不由自主地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羞愧的紧绷感。怎么可能……这些看起来寻常甚至有些木讷的男人,私下里竟会参与如此放荡的聚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我心里的震惊与困惑还未平息,小径上又出现了人影。 这次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年纪稍长,穿着体面的西装外套,女的则比较年轻,穿着素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开衫。他们靠得很近,低声说着话,神态间有种超越普通关系的亲昵,但又不像热恋的情侣。他们同样没有半分犹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仅仅是“男人”……还有“女人”主动进入?而且是结伴而来?这到底……是什么?
一种混合着巨大荒谬感、隐约兴奋和更深不安的情绪,像漩涡一样在我心中搅动。这绝不仅仅是偶然的、隐蔽的偷情场所。看这些人自然的态度、熟稔的动作,这更像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活动”。一个在影森町浓雾掩盖下,某些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聚集地。
而山田小姐,那个在摊位上笑容温和、贩卖甜糯豆糕的女人,竟是其中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某种核心?
我该怎么办?
离开?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回到孤儿院那虽然沉闷却安全的日常中去? 但双脚像生了根,视线无法从那扇漆黑的木门上移开。里面此刻正在上演什么?和昨夜一样吗?还是有所不同?那些进去的人,他们脸上为何没有淫邪或急迫,反而表现出一种近乎平常的坦然?
就在这时,又有三个人从小径走来。这次是三个男人,都穿着工装裤,身上似乎还带着些许机油味,是刚下班的町营巴士司机或机械修理匠。他们低声笑着,拍了拍彼此的肩膀,毫无阻碍地推门而入。
那扇门,仿佛一个贪婪而无言的巨口,不断吞噬着走入的人们。
而我,躲在暗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在耳膜里鼓噪。恐惧依旧存在,但另一种情绪——强烈到几乎压倒恐惧的好奇,以及被这隐秘、禁忌的场景所莫名挑起的、深藏在生理本能中的蠢动——正越来越汹涌地占据上风。
里面似乎没有看守,没有盘问。
只要推开那扇门,就能踏入那个世界,亲眼目睹它的真相。
反正……似乎也没有人拦着,不是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火般燎原。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手掌心里全是冰凉的汗。理智的警告声变得越来越微弱,被一种混合着冒险冲动、窥探欲和难以启齿的生理期待的燥热感淹没。
我看了一眼来时的密林,那里只有无边的黑暗和浓雾。又看了一眼那扇沉默的、却仿佛散发着无形引力的木门。
进去。
就去看一眼。
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出来。
我这样对自己说着,仿佛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深吸一口气,我最后检查了一下藏身的灌木丛,确认四周再无旁人。
然后,我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踏上了通往“雾隐堂”院门的碎石小径。 脚步有些发虚,木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此刻听来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的手搭在了冰凉粗糙的木门表面。指尖微微颤抖。
推开门,会看到什么?
是另一个无法理解的狂乱地狱?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我手上用力,向内推去。
“吱呀——”
同样干涩悠长的声响,在浓雾弥漫的寂静院落中响起。
院子不大,四周是高耸的木墙,爬满了湿润的藤蔓,中央矗立着那座古旧的主建筑——雾隐堂。它的纸门透出摇曳的烛光,隐约传来低沉的声响,不是昨夜那种集体狂欢的喧嚣,而是更零散、更私密的喘息和布料摩擦的细碎动静。 我站在原地,心跳如鼓,理智还在尖叫着让我掉头就跑,但那股禁忌的吸引力,仿佛无形的触手,将我一步步拉近主建筑的正门。就在我伸手要推开那扇雕花木门时,一个身影从侧面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之前那对情侣中的女人。
她没有进去,而是靠在雾隐堂的侧墙上,双手抱胸,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脸庞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精致美丽。她径直看着我,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辨认我这个突然冒出的陌生人。
我们对视了片刻。她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相反,她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仿佛在说:“哦,又一个新来的。”她直起身,朝我走近几步,步伐从容不迫,声音轻柔,调侃意味浓厚:“晚上好啊,小哥。看起来,你也是来‘放松’的?”
我僵在原地,喉咙发干。她的声音很随意,像在街头闲聊,但在这里,这话听起来就多了层暧昧的暗示。我们素不相识,可她那眼神,那语气,仿佛我们已经是某种默契的“自己人”。我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见我没回应,走得更近了些,仔细打量着我的脸。“紧张什么?第一次来吧?”她笑着问道,但这声音里没有嘲笑,而是一种宽容的鼓励,像是安慰一个初入门的学徒。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至少,她没把我当闯入者。
女郎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挽住了我的胳膊。她的手臂温热而柔软,贴着我的皮肤,带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别怕,跟我来。我带你从侧门进去,这样不会太突然。”她眨了眨眼,仿佛在朝我分享一个秘密,“第一次的话,直接从正门进去可能会吓到你的。”
我被她拉着,半推半就地走向雾隐堂的侧面。她的触碰让我全身紧绷,但又无法甩开——或许是好奇,或许是那股燥热在作祟。我瞥了她一眼。女郎的脸近在咫尺,妆容精致,嘴角始终挂着那抹笑意。
就这样,我们绕过主建筑的正面,来到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前。
她推开门,一股更浓烈的热浪扑面而来。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木地板在脚下微微颤动,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的烟味和某种更隐晦的体液气味。走廊两侧是几间小房间,纸门紧闭,但从门缝里渗出低吟或喘息,让人不由地遐想里面在发生着什么。
女郎挽着我的胳膊,沿着走廊绕了半圈,每一步都让我心跳加速。走廊弯弯曲曲,仿佛迷宫一般,但她走得熟门熟路,还不时低声给我解释:“这边的小房间是给想私下玩的用的,主房间那边更热闹些。你要是害羞,我们可以先在小间里待会儿。”
我没回应,只是机械地跟着她走。
终于,我们停在一扇较大的纸门前。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促狭一笑:“准备好了吗?里面可有趣了。”
不等我回答,她就拉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空旷的房间,铺着宽阔的榻榻米,空气中充斥着汗水、蜡烛和体液的混合味。房间中央的榻榻米像一张巨大的草甸,烛光摇曳,将一切镀上暧昧的橙黄色泽。
房间边缘是木制地板,那里坐着四个男性村民,他们穿着简单的便服,靠在矮凳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中央的场景。就是之前进来的中年男人门,大抵是町里的工匠或小店主,其中一个手里还握着一杯清酒,还有一个年纪稍轻,表情格外亢奋。
只见房间中央,那张榻榻米上,之前的山田小姐——那个在摊位上卖黏豆糕的女人——正赤身裸体地跪坐着。她的皮肤白皙,在烛光下泛着汗水的光泽,胸前丰满的乳房随着动作起伏微微颤动。
此时的她正跨坐在一个男人身上。那男人仰面躺着,双手抓着她的腰,发出低沉的喘息。她的身体有节奏地上下起伏着,臀部曲线在运动中不断地紧绷、放松,发出肉体相撞的闷响。同时,她的脑袋微微侧转,口中还含着另一个男人的肉棒。那男人半跪在她身边,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眼睛半闭,神情迷醉。她的动作熟练而流畅,嘴角溢出妩媚的呻吟。
整个房间充斥着原始的肉欲气息,喘息、呻吟和体液的湿滑声交织成一片,让我瞬间僵在门口。热血涌上脑门,下腹的紧绷感再次袭来,我瞪大眼睛,无法移开视线。
那个女人——山田小姐——在摊位上那么温和普通,此刻却宛如一头沉浸在欲望中的雌兽。她的眼睛半睁,目光扫过门口,看到我们时,甚至还微微一笑,然后继续着她的动作,没有一丝羞愧或停顿。
就在这时,女郎松开我的胳膊,将我轻轻推向房间角落里的一张矮椅。那椅子靠着木墙,位置隐蔽,却能清楚地看到中央榻榻米的场景。她俯身下来,在我的脸颊上轻轻一啄,留下一抹湿润的痕迹。“坐这儿慢慢看吧,新人。别太拘谨哦。”
她低声耳语,轻声笑道,“我还得去陪我男朋友,先走了。玩得开心点。” 说完,这女郎便转过身,裙摆一晃,推开纸门离开了房间。
我坐在椅子上,背脊紧贴着凉凉的木墙,心跳依旧狂乱。房间里的热浪和气味像潮水般涌来。下腹的燥热感越来越明显。庆幸的是,我不认识旁边那三位村民,他们都没有搭理我,整体氛围和谐得诡异,仿佛这里不是什么隐秘的淫窟,而是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俱乐部”。
没有人问我是谁,也没有人表现出惊讶或敌意。
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却也更添不安
难道这种事,在这个镇上,已经是某种常态?
我的目光不由地移向房间中央。
那里的烛光最亮,榻榻米上的一切都暴露在橙黄的辉映下。山田小姐正完全沉浸在她的“表演”当中。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背景中隐约有低沉的喘息和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宛如一部老式AV的开场。
然后,仿佛“音乐”戛然而止,一切都已然进入赤裸裸的白描状态。
如前所述,山田小姐的身体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汗光,白皙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胸前的丰满随着起伏而剧烈晃动。她跨坐在男人身上,双膝跪在榻榻米上,双手撑着他的胸膛,臀部有节奏地抬起又落下,每一次撞击都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
下面的男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壮汉,胸毛浓密,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腰肢,向上顶撞的动作粗鲁而有力。
“啊……用力点……对,就这样……”
山田小姐喘息着低吟,声音沙哑而妩媚,头微微后仰,短发凌乱地贴在脖颈上。她的口中同时含着另一个男人的阴茎。那是个瘦高个的年轻人,半跪在她身边,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另一手揉捏着她的乳房。他的阴茎在她的唇舌间不断进出,发出“咕啾咕啾”的湿润声响。山田小姐吮吸得非常用力,舌头灵活地缠绕,舔舐着龟头上的液体。
“爱子,你的嘴……太他妈会吸了……”瘦高个男人低吼着,声音微微颤抖,臀部向前挺动,深入她的喉咙。山田小姐喉间发出闷哼,却没有退缩,反而更用力地吞吐,眼睛半眯,目光迷醉而满足。
下面的壮汉喘着粗气,双手从她的腰移到臀部,用力掰开她的臀瓣,让插入更深。“哈……里面好紧啊……夹得我快受不了了……”他喃喃道,接着腰部猛地一顶,阴茎完全没入。
山田小姐随之痉挛了一下,口中发出含糊的呻吟。她的身体在两人间摇摆,阴道壁收缩着,包裹着男人的阴茎,每一次拔出都带出更多黏液。她一边骑乘,一边用手抚摸瘦高个的睾丸。
“来……射给我……都射给我……”她吐出阴茎,喘息着说道,然后又低头含住,吮吸得更加猛烈。瘦高个男人终于忍不住,喉间发出凶狠的低吼,身体一颤,精液喷射而出,部分洒在她的唇边。山田小姐咽下大部分,剩余的顺着下巴滴落,落在她的胸前。
壮汉见状,动作更快了。“我也要……小姐……我也要射了……”他高声吼道,双手用力按下山田小姐的臀部,阴茎在体内猛烈抽插。山田小姐尖叫一声,身体前倾,胸部压在他脸上,臀部疯狂扭动。几秒后,壮汉猛地一挺,热流涌入她的体内。山田小姐再次轻轻颤抖,发出满足的叹息。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几分钟,三人纠缠的肢体在烛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汗水飞溅,体液横流。山田小姐从壮汉身上滑下,瘫软在榻榻米上,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带着一种餍足的红晕。
瘦高个男人也喘着气退到一边,擦拭着下体,脸上带着满足的傻笑。就在高潮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时,坐在我旁边的中年男人——那个手里一直握着清酒杯的家伙——忽然站起身。
他从房间一侧的矮柜里取出一条黑色的丝布,布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像是早就准备好的道具。男人走上前,跪在山田小姐身边,玩味地说:“爱子,休息够了吗?该玩下一个游戏了。”
山田小姐抬起头,脸上餍足的红晕还未褪去。
她笑了笑,“嗯,来吧。我猜……今天又有新人?”
中年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黑布轻轻蒙上她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布料紧贴着她的眼睑,将视线彻底封锁。山田小姐没有抗拒,反而挺直了腰肢,胸部随之微微颤动。男人们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瘦高个和壮汉也靠了过来,但他们没有参与,只是站在一旁看热闹。
“来,站起来。”中年男人扶着她的胳膊,将她从榻榻米上拉起。
在烛光的映照下,山田小姐白皙的皮肤上布满汗珠和体液的痕迹,下体还微微红肿,腿间有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滑落。她站稳后,任由中年男人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向我们所在的角落。
我坐在椅子上,全身僵硬,心跳如擂鼓。
这是什么?游戏?
旁边的三位村民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家伙低笑了一声,另一个则开始解开裤带。
山田小姐被牵到我们面前,停下脚步。她蒙着眼睛,脑袋微微侧倾,大抵是在用听觉感知周围。她的嘴唇还泛着湿润的光泽,胸膛起伏着,乳头挺立在空气中。
“好了,爱子。猜猜看,今天有三位老朋友。”中年男人说道,声音促狭。他示意旁边的两个男人站起——他们毫不犹豫地脱下裤子,露出半勃起的阴茎。年纪稍轻的那个阴茎细长,青筋毕露;另一个壮实些的家伙则粗壮而黝黑,龟头已经微微分泌出液体。
我瞪大眼睛,下腹的燥热感如火燎般涌来。
山田小姐跪了下来,双手被中年男人引导着,摸索到第一个男人的阴茎。她指尖轻轻触碰,然后张开嘴,含了进去。她的动作熟练而温柔,舌头缠绕着吮吸,发出“啾啾”声响。那阴茎在她口中迅速变大,胀得青筋暴起。男人低哼了一声,双手按住她的头,但没有用力,只是享受着。
几分钟后,她吐出阴茎,舔了舔嘴唇:“这个……是阿太郎吧?上次你射得特别多。”
这个男人——显然就是阿太郎——大笑起来:“猜对了,爱子。你这张嘴,记得真牢。”
山田小姐笑了笑,转向第二个。同样,含入、吮吸、变大。她喉间发出满足的哼声,双手抚摸着睾丸。阴茎在她的口中膨胀。她吐出时,上面布满着她的唾液。“这个是健叔。你的味道总是那么咸。”
壮实的男人点点头,“对,又对了。你这小妖精。”
第三人是个年纪稍轻的家伙。她重复动作,吮吸得十分用力,舌头灵活地舔舐龟头下方。阴茎迅速勃起。她吐出后,犹豫了一下:“嗯……这个应该是小次郎?不对,等下……形状有点像,但味道不一样……是新来的?”
房间里爆发出一阵低笑。年纪稍轻的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错啦,爱子。我是小弘。上个月才来过两次,你就忘了?”
山田小姐咯咯笑起来,“哎呀,猜错了两个对了一个。看来今晚罚我多侍候一个。”
大家的目光忽然转向我。
中年男人眯起眼睛,打量着我:“欸,这小子是新人吧?看起来脸红得像猴屁股。来,加入啊。爱子最喜欢新人了。”
其他男人附和着,低声笑着:“对啊,小哥。别害羞,这里大家都是自己人。来试试?”
我讷讷地张了张嘴,不知如何是好。脑子里一片空白,但下体已经不受控制地硬起。这……这太荒唐了。我该跑,该离开。可身体却像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游戏就这样结束了。山田小姐咯咯笑着,将黑布从眼睛上摘下,揉了揉眼睑,适应着烛光的辉映。她眨了眨眼,视线先是扫过那四个男人,然后落在我身上。她的表情先是随意,然后忽然定格,眼睛微微睁大。
“哎呀,是你啊。”她笑着说,明显很是开心,“刚刚在摊位前买黏豆糕的那个小男孩。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这儿来了。”
房间里的男人哄笑起来:“哦?爱子,你连新人都认识?”
她没理他们,而是直接将目光锁定在我身上。她的皮肤还泛着潮红,胸前丰满的曲线在呼吸间微微起伏,下体仍残留着湿润的光泽。“既然猜错了一个,今晚就罚我多侍候一位新人。”她顿了顿,眼睛眯起,表情调侃且诱人,“来吧,小男孩。让姐姐好好伺候你。进入我里面,好吗?”
我全身一震,脸烫得发烧。
她……她认出我了?
而且那么肯定,那么开心,仿佛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震惊、尴尬、恐惧……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但更多的是那种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兴奋。下体早已硬得发痛,血液如潮水般涌向那里,理智彻底崩塌。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颤抖的音节:“我……”
其他男人低声起哄:“去吧,小哥。爱子技术一流,保证你爽翻天。” 我讷讷地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山田小姐见状,满意地笑了笑,伸出手牵住我的手腕。她的掌心温热而滑腻,拉着我走向榻榻米中央。其他男人退到一边,看热闹般笑着,有人还倒了杯清酒,靠在墙上品尝。
于是乎,她跪在榻榻米上,引导着我脱下裤子。我的阴茎弹跳而出,已经完全勃起,青筋毕露。她摸索着握住它,轻抚了几下:“嗯,不错。年轻就是好。硬得像铁棍一样。”
然后,她躺下,分开双腿,露出红肿而湿润的下体。阴唇微微张开,里面还残留着刚才男人的精液,散发着浓烈的气息。她牵着我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声音柔媚地说:“来,进入我。慢慢来,别急。小男孩,姐姐会教你的。”
我跪在她腿间,心跳如雷。她的下体温热而滑腻,我扶着阴茎,对准入口,缓缓推进。紧致的感觉瞬间包裹了我,像一层层层叠叠的热肉壁,吸吮着我的每一次深入。山田小姐微微拱起身体,发出满足的叹息:“啊……好……就这样……深一点……小男孩,你插得姐姐好舒服。”
这一刻,新奇的舒爽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我所有的感官。山田小姐的体内热得像熔岩一般,却又滑腻得不可思议,每一寸推进都像是被无数柔软的触手缠绕、拉扯,给我带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酥麻快感,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那里,胀痛却又极致愉悦。
处男的我,从未想过这种交合会如此真实而强烈——不是梦中的模糊幻觉,而是真实的肉体碰撞,湿热的包裹让我脑中一片空白,只剩本能的冲动。一种震撼感随之而来: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交出了处男之身?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夜晚,在这个隐秘的雾隐堂里,和一个白天还在摊位上售卖黏豆糕的陌生女人?一切来得太快,太荒谬,我甚至来不及后悔或恐惧,只有那股原始的兴奋如野兽般苏醒,驱使我更深地没入。
我开始抽动,动作起初生涩,却越来越快。兴奋如野火般燎原,每一次撞击都带来电击般的快感。山田小姐双手抱住我的背,那双眼睛半眯着,目光迷醉而鼓励:“对……用力……小男孩,你很棒……再深点……姐姐的里面……全给你了……”
她的身体在我的冲撞下微微颤动,胸前的丰满随着节奏晃荡,乳头硬挺地摩擦着我的胸膛,带来阵阵酥痒。她的阴道壁紧缩着,像活物般蠕动,每一次拔出都发出“滋滋”的湿滑声,带出混合着精液和爱液的黏腻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滑落。
我低吼着加速,双手揉捏她的乳房,拇指拨弄乳头。山田小姐随之尖叫:“啊……小男孩……好深……姐姐要被你插坏了……继续……别停……”她扭动腰肢迎合我,臀部抬起又落下,发出“啪啪”的清脆撞击声。
快感层层叠加,我的阴茎在她的体内进出,龟头每一次顶到深处都像是撞击一堵柔软的热墙。她的身体痉挛着收缩,挤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汗水从我的额头滴落,落在她的胸前。她伸出舌头舔舐自己的嘴唇,“射吧……射在姐姐里面……让姐姐怀上你的孩子……啊……”
她的高潮如风暴般席卷而来,阴道猛地紧缩,像无数小嘴吮吸着我的阴茎。房间里的男人见状,低声起哄起来。中年男人抿了口清酒,笑着说:“哎哟,小男孩还真猛啊。爱子,你这下可被新人征服了?看来要怀上他的种了。”
另一个壮实的家伙大笑:“是啊,年轻人火力足。爱子,你平时那么能吃,这次被小子干得叫这么大声?”
年纪稍轻的小弘也凑热闹,拍了拍手:“哈哈,继续啊,小哥。别停,让我们看看你能坚持多久。爱子,你这骚劲儿,对新人这么卖力?”
山田小姐喘息着抬起头,脸上的潮红更深了,她瞪了他们一眼,娇嗔道:“闭嘴,你们几个老东西。现在是姐姐和小男孩的私人时间,不许打扰!想看就安静看着,学学人家年轻人的劲头。”
男人们交换了个眼神,耸耸肩,低笑起来:“行行行,我们不说话。就欣赏欣赏少年人和大姐姐的激情戏码。爱子,你继续宠他吧。”
他们的调侃让我脸更烫了,但也激发了我的冲动。我更加用力地操干起来,每一次深入都感受到山田小姐阴道里残留的精液——那些属于其他男人的黏腻液体,混合着她的爱液,包裹着我的阴茎,带来一种滑溜而诡异的滋味。
这举动愈发荒唐,我明明还是个处男,却在这样一个淫乱的场所,和一个被多人轮番上过的女人交合,里面还残留着他们的痕迹!可正是这种禁忌的荒谬,让我着实沉迷其中——快感如毒药般上瘾,理智彻底抛诸脑后,只剩本能的抽插,撞击声越来越响亮。
就在我加速时,山田小姐忽然抬起头,双手捧住我的脸,嘴唇猛地贴了上来。 她的舌头灵活地撬开我的牙关,缠绕着我的舌尖,带着咸甜的体液滋味。我们就这样舌吻着,她一边吮吸我的舌头,一边加速挺动下体,臀部抬起迎合我的撞击,阴道壁更紧地收缩。她的呻吟闷闷地传进我的耳旁:“嗯……小男孩……你的初吻……也给姐姐了……射吧……全射进来……”
这确实是我的初吻。
温热而湿润的初吻。
如此这般的双重刺激让我彻底失控。
我猛地抱紧她,腰部如打桩机般狂顶,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腰肢,甚至指尖都深深嵌入了她柔软的皮肤。那层薄薄的脂肪在我的掌心颤动。山田小姐则回吻得更加猛烈,舌头缠绕着、吮吸着我的每一滴唾液,充分透露着一股堪称贪婪的饥渴。
她的嘴唇柔软而丰满,微微肿胀,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混杂着先前体液的咸腥味。我们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口水从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滴在她起伏的胸前。她的乳房压在我的胸膛上,摩擦间带来阵阵电流般的酥麻,让我的下体不由自主地更用力顶撞。
就这样,腰部狂顶的节奏越来越快,每一次深入都像是撞击一堵湿热的墙壁。里面残留的精液和爱液混合成黏腻的润滑剂,让抽插发出“咕啾咕啾”的湿滑声响,在房间里四处回荡。她的臀部抬起迎合,致使撞击声“啪啪”连成一片,皮肤相撞的热浪一波波涌来。每一次龟头顶到深处,她的身体就痉挛一下,喉间从吻中挤出闷哼。
“嗯……小男孩……好粗……姐姐的里面……被你填满了……”
舌吻让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感官的狂欢。我的抽插变得愈发野蛮。我抱紧她,腰部如活塞般前后摆动,阴茎在她的体内进出,带出丝丝白浊的泡沫,顺着大腿内侧滑落。她的阴唇红肿着包裹我的根部,一条腿缠上我的腰,脚跟压在我的臀部,催促我更深、更快。
“啊……用力……姐姐……你的里面……好热……好紧……”
我喘息着从吻中挤出话语,声音沙哑而急促。
“啊……用力……小男孩……姐姐爱死你这根了……插深点……要……要来了……”
房间里的烛光摇曳,映照着我们汗湿的身体。山田小姐脸颊潮红,眼睛半闭,睫毛颤动着。不一会儿,她的双手从我的背滑到臀部,用力掰开,引导我更猛烈的撞击。快感如海啸般层层堆积,我的睾丸紧缩,阴茎胀得发痛,每一次拔出都仿佛是被她的肉壁强行挽留,被不舍地拉扯着,被给予更多的快感。
“姐姐……我……我忍不住了……”
我低吼着,吻得更深,舌头与她纠缠不休。
她的吻越来越急促,舌头缠得更紧,呼吸喷在我的脸上。
“射……射给我……小男孩……全射在姐姐里面……让姐姐怀孕……啊……”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积压已久的处男精液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首先是第一股强劲有力的热流,直直射入她的子宫深处。
山田小姐尖叫着拱起身体,阴道壁猛烈痉挛,挤压着我的阴茎。
第二股、第三股接踵而至,精液浓稠而粘稠,灌满她的腔道。浇灌的过程让我全身战栗,那种释放的快感如电流般从下体窜到脑顶,每一脉动都带来极致的愉悦。山田小姐更是抱紧着我,腿缠得更死,子宫口仿佛一朵张开的花瓣,贪婪地吞咽着我的浇灌:“啊……好热……小男孩的精液……全进来了……姐姐的子宫……被你灌满了……”
“啊……姐姐……我射了……全射给你了……”
我同样低吼着,身体剧烈痉挛,随着最后一股热流喷薄而出,终于彻底灌满了山田小姐的腔道。快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虚脱,我瘫软在她丰满的胸前,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滑落,混杂着她的体香,湿热而黏腻。她的乳房柔软地托着我的脸颊,每一次呼吸都让我感受到那温热的起伏。
房间里顿时响起男人们的欢呼声,有人吹起口哨,有人拍手大笑。
中年男人端着清酒杯,咧嘴道:“哈哈,不错啊,小哥!第一次就这么猛,爱子都被你干得叫成那样。”
壮实的家伙跟着起哄:“是啊,年轻人就是劲儿足,看把爱子灌得满满的。”
小弘也笑着拍了拍手:“小伙子,表现不错!”
山田小姐——爱子姐——温柔地笑着,双手环住我的后脑勺,指尖轻轻刮蹭着我的头发,恰如其分地安抚着我这么一个刚完成大事的孩子。她低声呢喃道:“好棒,宝贝……姐姐好满足,你射得那么深,那么热……第一次就这么厉害,姐姐都快被你征服了。”
她的声音带着满足的颤音,胸膛也随着笑意微微震动,白腻的乳房紧贴着我的面庞。她没有急着推开我,而是让我就这样趴着,继续休息着,指尖继续在我的发间游走,赞叹道:“真是个好孩子,姐姐喜欢你这样的……下次再来,姐姐会更温柔地教你更多哦。”
我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像一滩软泥般瘫在爱子姐丰满的胸前,脸颊紧贴着她汗湿的肌肤,感受着那温热的起伏和心跳的余韵。呼吸急促而凌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她身上混合着汗香和体液的味道,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下体残留的酥麻和虚脱感。
爱子姐轻笑出声,那声音带着满足和宠溺。她的手臂温柔地环抱住我,纤细的手指缓缓插入我的发间,不断轻柔地按摩着我的头皮,继续恰如其分地哄着我这么一个仿佛刚刚哭闹完的孩子。
“哎呀,小宝贝累坏了吧?射得那么多,姐姐的里面都快溢出来了……休息会儿,别急,姐姐抱着你呢。”她低声呢喃着,胸膛微微震动,另一只手顺着我的后背轻轻抚摸,从肩胛骨一直滑到腰际,动作温柔而体贴,带着一种母性的温暖,却又隐含着撩人的暧昧。“你真棒,第一次就让姐姐这么舒服……下次姐姐会更疼你的,好吗?”
我喘息着,脸埋在她胸前,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嗯……”,连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抽松了,软绵绵地贴着她汗湿的肌肤。爱子姐的问题像一缕甜腻的烟,钻进我的耳朵,使我本能地轻轻点头,脸颊在她柔软的乳房上蹭了蹭,真就像个撒娇的孩子似的。
旁边的男人们见状,又是一阵低低的哄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映衬着此情此景,显得既荒唐又诡异地和谐。我的脸更烫了,却没有力气反驳,只是又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爱子姐轻笑出声,手指在我后脑勺轻轻绕了一圈。她侧首过来,嘴唇贴近我的耳廓,气息温热又带着笑意:“乖,姐姐知道你害羞……没关系,慢慢来。下次姐姐教你更多。”
我没再出声,只是又点了点下巴,算是默认。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背,示意我起来。
我勉强支撑起身体,阴茎从她湿热的腔道中缓缓退出,那一刻,她的阴唇清晰地映入眼帘——理应粉嫩的唇瓣红肿胀大,像熟透的樱桃般饱满而晶莹,边缘微微外翻,表面覆着一层晶亮的爱液,映照着烛光的微芒,隐约可见细小的褶皱,正因刚才的激烈摩擦而微微颤动。
肉棒完全拔出时,一股浓稠的白浊精液顿时从她被撑开的腔道中涌出,先是几缕细丝般的拉扯着阴茎的龟头,然后如决堤般源源不断地溢流而出,混合着她的体液,形成乳白的泡沫,顺着腿根蜿蜒滑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湿滑的痕迹。
她看着那场景,笑着用手指抹了抹溢出的精液,然后舔了舔嘴唇:“看,全是你的……姐姐的里面,现在都是你的味道了。”
我脸红得发烫,脑子还处于一片空白中。
这时,中年男人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挂着暧昧的笑:“怎么样,小哥?是打算休息会儿,继续来第二轮?还是今晚就到这儿,打道回府?爱子可还等着呢,其他人也没玩够。”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紧,尽管下体还有些余韵,但理智终于开始回笼。万般疑问如潮水般涌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人会在这里做这种事?这位爱子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这里的一切都太诡异、太超出我的理解,我必须先离开,冷静下来再想。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摇头:“不了,今晚……就到这儿吧。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但我努力让它显得自然。
爱子姐坐起身,体贴地帮我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亲了亲我的脸颊:“嗯,早点休息。下次再来找姐姐哦。”
其他男人也没挽留,只是笑着挥挥手:“路上小心,小哥。”
我快速穿好衣服,系上腰带,力求表面上看起来正常,尽管腿还有些软。 推开那扇沉重的漆黑木门,湿冷的夜雾瞬间包裹上来,与身后那浑浊燥热、充满体液气息的空气割裂开来。
我几乎是踉跄着踏出院落,沿着来时的小径往回走,脚步虚浮,踩在碎石上的声音都有些飘。浓雾依旧,从杉树林的每一处缝隙渗出,浸染着我的身体,带来真实的凉意,却怎么也冷却不了皮肤下奔流的燥热。身体深处残留着某种饱胀后的虚软,以及一种清晰的、被触碰过、被包裹过的触感记忆,依然深深刻印在我的肉体上。
山田小姐——爱子姐——那丰满温软的身体、迷醉的眼神、诱人的呻吟,还有最后那混合着多人体液、被我彻底灌满的腔道……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中闪回,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悸动。
我用力甩头,试图驱散这些影像,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穿过幽暗的杉树林,重新踏上通往神社主殿区域的石阶。
此时夜色已深,石阶两旁的红白灯笼在雾中晕开朦胧的光,比来时似乎黯淡了些。参道上已几乎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本殿方向还有零星灯火,以及隐约的扫洒声。祭典的余韵已尽,安宁重新笼罩这片圣地,仿佛后山那隐秘的狂乱从未与之共存在同一片夜空下。
这种割裂感让我更加恍惚。
走下长长的石阶,穿过鸟居,终于回到了影森町的街道上。
町内也安静了许多。屋台的灯光大半已熄灭,只剩下几家还在收拾,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空气中食物的香气淡去,被夜雾和清凉的晚风取代。零星几个晚归的人低头快步走着,无人注意我这个从神社方向下来、衣着略显凌乱、神情恍惚的少年。
我沿着熟悉的道路走向巴士站。路灯的光在浓雾中化作一团团毛茸茸的光晕,脚下的路面湿漉漉的,映着模糊的倒影。身体的感知变得有些奇异,方才激烈运动后的酸软渐渐浮现,大腿内侧似乎还残留着摩擦的微痛,而下体……那种被湿热紧致包裹过的触觉,以及释放后细微的、仿佛仍在搏动的余韵,让我每一步都感到异样。
我几乎是无意识地走到了站台。
夜班巴士刚好驶来,车头灯切开浓雾,发出沉闷的引擎声。我投币上车,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后排坐着一位打盹的老妇人。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冰凉的塑料座椅贴着身体,让我稍稍清醒了一点。
巴士缓缓启动,驶离灯光尚存的町中心,重新投入盘山公路与更深的夜色浓雾之中。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化成模糊的黑影。引擎规律的轰鸣、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混合着车厢内温暖的、略带倦意的空气,像一张柔软的网,轻轻罩住了我紧绷的神经。
方才极度的兴奋、紧张与生理的疲惫交织在一起,此刻在相对安全、封闭的车厢里,化作了沉重的倦意。眼皮开始发涩。身体深处那点不适和陌生的满足感,似乎也在渐渐模糊。我试图保持清醒,看看窗外熟悉的转弯、掠过模糊的树影,意识不受控制地滑向深眠。
短短十分钟的回村路程,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似乎只是一瞬。
就在我彻底沉入睡眠的前一刹……
“……回来了……”
“……味道……很浓……”
“……标记……更深了……”
“……乖……回来就好……”
“……我们……等着……”
声音不再是模糊遥远的背景,而是无比清晰,仿佛直接贴在耳膜上振动。额角旧疤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与此同时,下腹深处——方才经历激烈交合的地方——也骤然腾起一股诡异的、并非疼痛也不是快感的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正沿着脊椎缓缓爬升……
“喂!小哥!雾霞村到了!醒醒!”
粗哑的男声突然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眼前是司机转过半边脸、略带诧异的表情,和车厢内昏暗的灯光。
“第一次见你在车上睡着,”
司机嘟囔着,摆了摆手,“快下车吧,末班了,我还要开回町里。”
“谢、谢谢……”我声音含混地道谢,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腿脚还有些发软。 梦中的呢喃和刺痛感迅速褪去,留下空荡荡的惊悸和更深的恍惚。走下巴士,车门在身后关上,引擎声再次响起,载着唯一那位老妇人,驶向雾气弥漫的公路尽头,尾灯很快被吞没。
站台只剩我一个人。
浓重的山间夜雾无声涌动,包裹着这片小小的光亮之地。远处,雾霞村零星灯火在雾中如同鬼火般朦胧。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自己尚未平复的、有些急促的呼吸。
我站在站牌下,没有立刻挪步。
身体的感觉清晰地复苏了——大腿的酸软,某个部位的轻微不适与残留的、难以言喻的饱胀感。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陌生唾液的味道,皮肤上仿佛还沾着汗液与体液混合的气息,尽管我知道自己已经整理过衣物。
但更不对劲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微微的颤栗。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混杂着罪恶、羞耻、后怕,以及……一丝难以彻底抹去的、餍足后慵懒的脱力感。方才梦中的呢喃和刺痛带来的惊悸,与现实中身体的种种“证据”交织在一起,让我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仿佛刚刚经历的不只是一场性事,而是某种……更深刻、更无法挽回的“沾染”。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试图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一些,却只觉得那雾气仿佛带着重量,沉甸甸地压入胸腔。该回去了。回孤儿院,回到那看似平常的、安全的日常中去。我迈开脚步,沿着熟悉又陌生的碎石路,向着雾气深处那片朦胧的灯火走去。
不多时,孤儿院那栋老旧的二层木屋,终于在浓雾深处显露出轮廓。
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雾气中晕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仿佛黑暗海洋中一座孤零零的灯塔。那光亮如此熟悉,平日里只觉得平常甚至有些沉闷,此刻望去,却像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微弱地烘烤着皮肤上残留的夜寒与……别的什么。
我停在院门前的小径上,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混杂着体液气息、汗味和莫名躁动的浊气呼出,换上一口属于这里的、带着柴火味和旧木头气息的空气。
推开门时,门轴发出熟悉的、有些刺耳的“嘎吱”声。
温暖的气息立刻包裹上来,能清晰辨别出晚餐残留的味噌汤气味、旧榻榻米的淡淡霉味,以及永远燃烧着的、用来驱散山间湿气的暖炉味道。全是我所熟悉的环境,还有远处起居室里传来的谈话声。
“……这雾确实不太寻常,往年虽然也有,但不像今年这样,入了夜就浓得化不开,连着好些天了。”是松本老师的声音。
“气象台那边也只是说局部水汽凝结,建议减少夜间外出。”另一个声音接道,平稳而温和,是兄长林岳。“不过,后山那片杉林附近,雾气似乎格外重些。今天傍晚我去检查仓库时,感觉能见度不到五米。”
“神社那边没说什么吗?八云神社不是一向……”
“神主大人最近似乎也在忙别的事,只嘱咐大家小心。”哥哥似乎轻轻笑了一下,“老师不必过于担心,山里天气本就多变。只是孩子们晚上尽量不要外出就好。”
我脱下鞋子,放轻脚步走向起居室。拉门敞开着,昏黄的灯光流泻到走廊。只见兄长难得地没有呆坐窗边,而是与松本老师相对跪坐在矮桌旁。老师依旧穿着那身深紫绀色的家常服,长发松松挽着,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兄长则挺直了背,脸上虽然还有疲惫的痕迹,但眉宇间那股盘踞已久的死灰似乎淡了些,正专注地听着老师说话。
“……祭典也算顺利,町里今年似乎比往年用心些。”老师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
“是啊,人多了不少。”
兄长点点头,目光瞥见站在门口的我,“海翔?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稳住声音,尽量让表情自然。
“玩得怎么样?吃过饭没有?町里祭典刚结束,但应该还算热闹吧?”兄长问道,语气久违的松弛。
“嗯,是挺热闹的,我到处逛了逛,尤其是神社周围,人还挺多的。”我老实回答,心脏却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提及“晚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山田小姐摊位前甜腻的豆香,紧接着是昏暗烛光下她餍足潮红的脸……我用力掐了一下手心。
“嗯。”兄长似乎放心了,目光转向厨房方向,“雅惠还在厨房收拾,你去帮把手吧。今天她忙里忙外,也累了一天。”
“好。”我应了一声,向老师和兄长微微躬身,转身走向厨房。
拉开厨房的拉门,灯光比起居室更明亮些。雅惠嫂子背对着门口,正站在水槽前冲洗最后几只盘子。她穿着米白色的居家针织衫,下身是深色的修身长裤,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围裙。一头柔顺的黑发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
“嫂子,我回来了。”我出声打招呼。
“啊,海翔。”雅惠嫂子闻声转过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回来啦,怎么想的,又突然想到町里逛了,还不吃晚饭?”她一边说,一边关掉水龙头,用旁边的干布擦手。
“嗯……就是逛逛。”我含糊地应着,走上前,“哥让我来帮你收拾。” “那就麻烦你了。”嫂子没有推辞,指了指沥水架上那些已经洗净的碗碟,“帮我把那些收到上面的柜子里吧,小心点别碰着。”
“好。”我走到沥水架旁,伸手去拿还带着水珠和余温的瓷碗。指尖触碰到光滑微凉的釉面时,身体深处却仿佛被这寻常的触感牵引,蓦然回想起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滑腻、火热、紧致包裹的、充满生命张力的……那是山田爱子,不,是爱子姐的体内。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脊椎,让我拿碗的手微微地抖了一下。我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动作,将碗一个个擦干,踮起脚放进头顶的壁橱里。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我放置碗碟时轻微的碰撞声,以及嫂子在一旁整理灶台、擦拭台面的细微响动。她离我很近,有时会从我身后经过去拿东西,带起一阵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混合着皂角清香、一点点油烟味,以及一种温暖的、女性的体香。
我本该习以为常。
但今夜,一切都不同了。
或许是身体里尚未完全平息的躁动,或许是那场禁忌交媾彻底撕开了某层懵懂的屏障,又或许是雾隐堂中弥漫的、不加掩饰的原始欲望在我体内留下了看不见的痕迹……当我再次不经意间抬眼,看向正在弯腰擦拭炉灶边缘的雅惠嫂子时,目光第一次不受控制地、越过了“嫂子”这个身份界限,落在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身体曲线上。
米白色的针织衫材质柔软,在她弯下腰时,依然清晰地勾勒出背部流畅的线条,以及腰肢处收束的弧度。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结,更显腰身纤细。而当她伸直身体,抬手去够上方橱柜里的东西时,针织衫的下摆微微上提,回露出一小截白皙紧致的腰腹肌肤。那动作使得胸前的布料被牵拉,饱满的弧线在灯光下呈现出柔软而丰盈的轮廓,随着她的呼吸和动作微微起伏。
她的臀部被深色长裤包裹着,布料贴合着挺翘的曲线,在弯身或转身时,勾勒出浑圆而充满弹性的形状。裤脚略短,露出纤细的脚踝,赤足踩在厨房的木地板上,足踝秀气,脚背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细腻。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嫂子的身影。
但今晚,这些曾经寻常的、属于家人的轮廓,突然被注入了全新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意味。一种混合着罪恶感、羞耻,以及无法抑制的、男性本能的窥探欲,悄然滋生。我的喉咙有些发干,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又像被火烫到般飞快移开,却又在下一秒不由自主地飘回去。
我意识到自己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打量她。
那不再是弟弟看嫂子的目光,而是一个刚刚知晓了男女之事、身体被唤醒的少年,在偷偷审视一个近在咫尺的、成熟美丽的女性身体。这种认知让我耳根发热,内心充满自我厌弃,可身体深处那股被点燃的暗火,却还在隐隐燃烧,驱使着这卑鄙的注视。
“海翔?”雅惠嫂子的声音忽然响起,似乎有点疑惑。我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拿着一个盘子僵在原地,目光却落在她刚刚直起身的背影上。“啊?怎么了,嫂子?”
“你发什么呆呢?盘子要拿稳。”她转过身,脸上依然是温和的关切,似乎并未察觉到我方才那越界的凝视,“是不是累了?剩下的不多,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行。”
“没、没事,不累。”我慌忙摇头,将手里的盘子擦干放好,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马上就收拾完了。”
我加快动作,将剩余的碗筷归位,心思却一片混乱。
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碗筷的擦拭和归置上。嫂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继续她的活计。终于,将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柜子,我抹了抹手,转身对嫂子说:“嫂子,收拾完了。我先上楼了。”
“嗯,晚安,海翔,早点休息。”
嫂子抬起头,笑容温和,却让我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晚安。”我低声应着,推开厨房拉门,逃也似的走回起居室。老师和兄长已经不在了,大抵已经回房。整个一楼只剩昏黄的灯光和窗外浓雾的死寂。我深吸一口气,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
上到二楼的宿舍区,走廊依旧昏暗,只有一盏小夜灯在尽头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往房间走时,我听到路过阿明的卧室里传来阵阵低语和纸牌的洗牌声,夹杂着几个男孩子的笑闹。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顺便爆出一两句“哎呀,输了”“再来一局”的笑声。
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晕,温暖而寻常。
我没有停留,推开自己的寝室门。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从窗帘缝隙渗进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榻榻米的轮廓和床铺的影子。我摸索着点亮桌上的小台灯,昏黄的光洒落一地,照亮了凌乱的书本和衣物。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回荡着厨房的那一幕,以及更早的雾隐堂狂乱。 身体仿佛还残留着爱子姐的体温和湿热,裤裆间隐隐的胀痛提醒着我,一切都变了。
我甩了甩头,从柜子里拿出洗浴用品——一条毛巾、一块肥皂,还有换洗的内裤和睡衣。推开门,走向走廊尽头的共用浴室。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回荡,身后阿明的房间里传来一阵更大的笑声,似乎有人赢了牌局。但我无心留意,只是加快步伐,推开浴室的拉门。
浴室不大,瓷砖墙壁泛着冷光,中间一个老式的木桶浴缸,旁边是淋浴区。空气里残留着先前使用过的湿热和肥皂气味。我关上门,脱下衣服,赤裸的身体在镜中映出——中等偏瘦的体型,下体那根刚刚经历过“洗礼”的阴茎,依然残留着某种明显的滋味。
我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砸在肩头和胸膛上,瞬间带来一种熟悉的、令人放松的舒适。热气升腾,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周身的疲惫。我闭上眼,让水流冲刷脸庞。温暖的水包裹着身体,像一张温柔的网,舒缓了肌肉的酸痛,也让思绪暂时平静。
但一切终归不同了。
水流的热浪刚一涌来,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雾隐堂的画面——爱子姐红肿胀大的阴唇,粉嫩而饱满,像熟透的樱桃般晶莹;肉棒拔出时,那股浓稠的白浊精液从她被撑开的腔道中涌出,拉扯成丝,混合着爱液形成乳白的泡沫,顺着腿根蜿蜒滑落……那种视觉冲击太过强烈,太过原始,瞬间点燃了下体的火焰。阴茎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充血,迅速勃起,硬邦邦地挺立在水流中,龟头胀大,青筋毕现,热浪从根部涌向全身。
以往,偶尔几次夜间或晨间的勃起,总让我感到单纯的窘迫和不知所措。但这次不同了。经历了爱子姐的“开导”,那种原始的欲望不再是陌生的怪物,而是被唤醒的野兽。
我没有回避,也没有压抑。站在花洒下,我伸出手,握住那根滚烫的肉棒,感受着它的硬度和脉动。指尖轻轻包裹,从根部向上滑动,水流作为天然的润滑,让动作顺滑而舒适。我闭上眼,脑中回放着爱子姐的呻吟和身体的颤动,慢慢地套弄起来。
先是缓而轻柔,像在探索这全新的快感;然后节奏渐快,手掌包裹得更紧,拇指偶尔擦过龟头的冠状沟,带来阵阵电流般的酥麻。热气笼罩中,喘息声与水声混杂,我咬紧牙关,沉浸在这种自我的放纵里,欲望如潮水般层层堆积,向着高潮推进。
就这样,我的手掌包裹着肉棒,感受着那股熟悉却又陌生的胀热感。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热气缭绕中,一切都变得模糊而私密。我慢慢套弄着,从根部向上滑到龟头,再缓缓拉回,动作轻柔而试探,仿佛在重温爱子姐的身体——那湿热的腔道,那红肿的阴唇,那涌出的白浊……回忆如火上浇油,让下体更硬,龟头快感更强。
节奏渐渐加快。我的呼吸变得粗重,混杂在水声中,胸膛起伏着。手掌握得更紧,拇指有意无意地按压冠状沟,电流般窜向脊椎,让我不由自主地低哼一声。脑中画面翻涌:爱子姐的乳房颤动着,她的呻吟在耳边回响,“小男孩……射吧……全射进来……”
我加速套弄,肉棒在掌心滑进滑出,水珠作为润滑,发出细微的“咕啾”声,像是在模拟真实的交合。睾丸紧缩,根部一股热浪向上涌,欲望层层堆积,每一次拉扯都让快感加倍,身体微微前倾,靠在瓷砖墙上,凉意与热浪交织,更添刺激。
我咬紧牙关,喉间挤出压抑的喘息。手速越来越快,包裹得更紧,几乎是粗暴地撸动,龟头在指缝间摩擦,带来阵阵尖锐的愉悦。回忆中,爱子姐的阴唇红肿胀大,粉嫩饱满,像熟透的樱桃;精液涌出,拉成丝缕,顺腿根滑落……这画面太过鲜明,太过淫靡,让我再也忍不住。
终于,热流从根部爆发,第一股精液喷射而出,射在瓷砖墙上,被水流冲散成白浊的痕迹;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浓稠而有力,每一脉动都带来极致的释放。
我的身体痉挛着,膝盖发软,几乎无法不稳。
射精完毕,我靠墙喘息着,只觉得浑身无比舒爽。全身的疲惫和燥热仿佛被一并冲走,一股彻底的放松和满足涌上全身。热气中,我闭眼片刻,任水流冲刷掉一切痕迹。
然后,我加速洗澡,用肥皂快速搓揉身体,冲掉汗渍和残留的体液。擦干身体,皮肤还带着热意,我换上干净的内裤和睡衣——一件宽松的浅灰色棉质短袖和短裤,布料柔软贴身,却掩不住胸膛的余热。
走出浴室,湿热的空气还萦绕在鼻尖。
刚关上门,抬眼就看到凌音从阿明的卧室里走出来。
凌音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海翔?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还在镇上逛呢……这么晚了。”
看到她,我的心跳蓦然加速。继第一次用男人的眼光打量嫂子之后,我也第一次用这种目光打量凌音了——悄悄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游移,捕捉着那火辣的身材曲线。
她此时的居家穿着——浅白色细肩带背心领口略低,隐约勾勒出丰腴的胸部轮廓;棉质短裤宽松,却在行走时贴合着匀称的腿部和挺翘的臀部——更充分唤起了我的情欲。明明以前她也常常这样打扮,却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让我感到如此强烈的冲动和渴望。
“嗯,刚回来。”
我简短地打招呼,努力让语气自然,“晚安,凌音。我先睡了。”
说完,我没敢多看她一眼,转身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期间再次路过阿明的房间,门缝里透出的光让我不由瞥了一眼:里面有阿明坐在榻榻米上,温和地笑着;旁边是那个戴眼镜的文静女孩,头发松散地披着,脸上带着浅笑;还有其他几个男孩女孩,跪坐着分发牌局。
推开寝室的拉门,昏黄的台灯光洒在榻榻米上,房间里一股熟悉的潮湿木头气味扑面而来。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心跳还乱着,脑中凌音的身影挥之不去——那浅白背心下的丰腴曲线,短裤包裹的挺翘臀部,一切都像烙印般清晰。裤裆间隐隐的胀痛再次提醒我,今晚的欲望就像野草般顽强,刚刚在浴室释放过,却又死灰复燃。
我甩了甩头,灭掉台灯,摸黑走到床铺边,脱掉上衣,只剩内裤和短裤,钻进薄被里。榻榻米硬实的触感透过垫子传来,凉意渗入后背,我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木纹。
窗外浓雾封锁了一切,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和走廊偶尔传来的细微动静。盖上被子,我闭上眼,试图入睡——但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的。
脑海里翻腾的全是凌音的模样。
她从阿明房间走出的那一瞬,短发微乱,脸颊嫩红,那双匀称的腿在昏光下修长而诱人。刚刚和她擦肩而过,那股极淡的少女体香还萦绕在鼻尖,像钩子般拉扯着我的神经。刚自慰过的肉棒,竟然再次勃起了,硬邦邦地顶着内裤,胀痛且躁动。
我深吸一口气,回想起学校里的生理课。老师讲过,少年人荷尔蒙分泌旺盛,情欲勃发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会频繁出现这种“冲动”。那时我听着觉得遥远而抽象,可今晚,一切都变得真实而迫切。
雾隐堂的经历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让我对身体的渴望再也无法忽视。 于是乎,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滑进短裤,握住那根滚烫的阴茎。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忍不住开始了——动作比浴室时更缓,更像在品尝这股禁忌的快感。脑中浮现凌音的火辣身材:丰腴的胸部在背心下隐约起伏,腰肢纤细却有力,腿部曲线匀称,臀部在行走时微微摆动……明明以前她也是这样的打扮,为什么今晚却让我如此心猿意马?
偏偏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没有敲门声,也没有预告。凌音不请自入,侧身闪进房间,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她大概是借着走廊的夜灯,看清了我的轮廓,轻声叫道:“海翔……你没事吧?”
我猛地睁眼,动作僵在原地,手还握着下体,薄被下的隆起明显得尴尬。 房间太黑,她或许没看清我的动作,但那股心虚和惊慌瞬间涌上心头。更糟糕的是,我的目光本能地向下移,恰好看到她赤足站在榻榻米上。那双粉嫩肥厚的玉足映入眼帘——脚背白皙细腻,足趾圆润饱满,脚心微微拱起。灯光从门缝渗入,勾勒出她足踝的曲线,那粉嫩的肌肤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像玉雕般完美。
心慌瞬间转为惊怒——她怎么会突然进来?
这种私密的时刻被打断,让我羞恼交加,化作一股无名火。
“出去!”
我厉声喝道,猛地坐起身,拉紧被子遮住下体,“谁让你进来的?!” 凌音愣住了。
她的身体很明显地一颤。走廊漏进的稀薄光线恰好横过她的脸,映亮那双总是平淡冷静的眼眸——此刻那里只余下猝不及防的惊愕,以及迅速漫上来的、被尖锐划伤的神情。
她张了张嘴,唇瓣翕动,却仿佛失却了声音。
“……对不起。”
终于,声音挤了出来,细弱得如同蚊蚋,轻轻颤抖。
“我只是……看你回来时样子不太对,有点担心……”
话没说完,她已仓皇地别开视线,仿佛再多停留一秒都会让这难堪凝固。她猛地转过身,几乎是撞开了尚未合拢的门,浅白色的背影一闪,便没入走廊的昏暗里。急促的脚步声凌乱地远去,最后以一声闷重的关门声戛然而止——那是她房间的方向。
一切重归死寂。
我僵坐在榻榻米上,薄被滑落腰间也浑然不觉。
刚才那股灼烫的欲望早已熄得一干二净,只剩胸口空洞洞地发凉,心跳沉缓得像在淤泥中鼓动。房间里还残留着她带进来的、一丝极淡的皂角香气,此刻却像嘲弄般萦绕不散。
为什么……要那么冲?
那声厉喝,我自己听着都陌生。就像一块粗砺的石头,不由分说砸向了凌音毫无防备的关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此刻在我的眼前反复闪回,比任何画面都更具切割力。
羞愧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混着冰凉的悔意,一点点浸透四肢百骸。
我缓缓向后倒去,背脊贴上微凉的垫褥,睁着眼,望向天花板模糊的深暗轮廓。窗外的浓雾似乎渗透了进来,沉甸甸地压在眼皮上,也压在心头。寂静被无限放大,耳中只有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和那仿佛仍在走廊尽头隐隐回响的、仓皇逃离的脚步声。
这一夜,注定漫长。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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